《越州湾》落灰成屎

6、第一章 第六节 柳无霜 无

　　柳无雪坐在轮椅上，看着柳无霜捧着一块花样精致的红豆糕在一旁走着。“从下了堂就一直捧在手里，是要拿给无冰吃么？”
　　“不是。”柳无霜憋着一脸坏笑说道。
　　“那你要自己吃？”柳无雪奇怪的问道，这小子又要打什么主意，抢吃得又抢不过柳无冰，又爱在她面前现，真是一天不招惹柳无冰，就一天浑身的不对劲。
　　“嗯。”柳无霜捧着糕点回答的煞有其事。
　　这时，被夫子留堂的柳无冰终于被解放。这头柳无霜慢腾腾的拿起糕点开始吃起来，脸上故作享受的表情感觉在吃人间美味。
　　柳无雪看到这一幕，不禁哑然失笑，这坏小子他这是要故意吃给他二姐看呀。
　　“还有么？”柳无冰看到柳无霜在吃糕点，直辣辣的就伸手问他要。
　　“没有了”语音未落，柳无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抢他手里的那一块。好在柳无霜也不是没有准备，并没有一下就被夺走，在争抢中，柳无霜开始拼命对着手里的糕点疯狂的喷口水“呸~呸~呸~”
　　“啊！！！柳无霜你好恶心~~~”柳无冰被恶心的放开糕点，在柳无霜身上拼命擦手，“口水都喷到我手上了。”
　　“嘻嘻嘻”柳无霜一边由着柳无冰擦手，一边混不吝的吃着糕点，嘴角满是胜利的笑容。
　　柳无雪笑看这两人在那打闹，今天你赢我一局，明日我胜你一把。几日前柳无霜也是在柳无冰面前吃着一块独一无二的糕点，想着都已经入口了，柳无冰一定不会再来抢他的。可人算不如天算，柳无冰硬是从他手里抢走糕点，把没吃过的那一大半给掰走，所以柳无霜今日是想出新的办法来实践来了。
　　“你这么笨，连三字经都不会背，还要被留堂。糕点给你吃也是浪费。”柳无霜吃完最后一口，心满意足的道。
　　“我哪里笨了，我是不会背三字经么？我是不相信‘人之初，性本善’。”柳无冰大义凛然的反驳道。“世间有太多的磨难，有一些不是善，不过是没有遇到作恶的机会。”
　　“没有呀，有些人就一直很善良，不会因为磨难就变成坏人。”柳无霜一边反驳，一边走近柳无雪“就像大姐一样，从小身患血亏之症，可没有人说大姐不好呀。”
　　柳无冰扬起手就追着柳无霜打去，嘴里还一边教训到“让你拿大姐举例，让你拿大姐举例……”
　　柳无霜一听这话，立马反应过来，不敢还手却也不想挨打，绕着柳无雪跑，希冀柳无雪能开口劝解一两句。可被打了好几下，直到被捉住给柳无雪道歉，都没有听到柳无雪开口。
　　“对不起，大姐。”柳无霜知道自己错了，也道歉了，可就是不开心。
　　“嗯，你是错了。”柳无雪在柳无霜开口道歉之后终是开了口，声音一贯的温柔并没有生气的感觉“你知道你错哪了么？”
　　“我错在不该拿大姐举例。”柳无霜低着头，小手抓着衣摆委委屈屈的说道。
　　“不，你不是错在拿我为例子。”柳无雪并不认同柳无霜的答案，一旁的柳无冰也略带诧异。
　　柳无霜抬头，不解的看着柳无雪。
　　“我有血亏之症是事实，我不在意，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在意。你在不对的场合说了不对的话，没有考虑到听这些话的人是怎么想的，这才是你错的地方。前人说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你是柳家的少爷，是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如果你在外人面前说话不走心，其他人未必不走心。虽说他们不会像我们一样当场教训你，但他们总有一天会在某一时刻找补回来，所有的大事都是毁在这种小人物手上，未来柳家就是要靠这些人来帮你做事，如果你和他们说话还这般不经脑子，柳家早晚被你败掉。”柳无雪在那里长篇大论的给柳无霜讲道理。
　　柳无冰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点头。“就是，就是。”
　　好半天，柳无雪终于说完。
　　这个话题太沉重，柳无霜赶紧挤走推轮椅的小七，亲手给柳无雪推轮椅，转移话题：“大姐，人之初性本善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嗯~我想这个世界没有善恶之分。”柳无雪用眼神示意小七没关系。
　　柳无霜反问道，“怎么会没有善恶之分呢？”
　　“一个人去劫富济贫，你觉得他是好是坏？”柳无雪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一如往常的反抛一个问题回去。
　　柳无霜一边推着轮椅，一边说：“坏人。”
　　“为什么呢？”
　　“我们家这么有钱，凭什么要被抢。”
　　“是呀，我们是富人，莫名其妙的被抢了钱会很不开心。可被他接济的贫人而言他就是好人。”柳无雪等了一会，没等到柳无霜和柳无雪的反应，从轮椅的侧袋中掏出一枚桃子说道：“嗯，世间只有这一个桃子了，谁吃了才能活命。如果我把这个桃子给了无霜，无冰会怎么想？”
　　“大姐偏心。”柳无冰明明白白的回答柳无雪。
　　“那无霜又会怎么想？”说着把桃子向后递给柳无霜。
　　“谢谢大姐。”柳无霜接过桃子，得意的看了一眼柳无冰。
　　“就是这样的，我把桃子给了无霜，那在无霜眼里我就是好人，可无冰会生气我为什么不把桃给她，我这时对无冰而言就是坏人。”
　　柳无霜捅捅一旁的柳无冰，“二姐，别当心，我把桃分一半给你的。”说话间开始掰桃，真打算掰一半给柳无冰。
　　柳无冰看着柳无霜的小手掰了两下丝毫未变的桃，嫌弃的连连摆手，“等你掰完，桃都烂了。”
　　“嘻嘻嘻”柳无霜笑了几声，就开始不客气“咔哧咔哧”的啃。
　　“所以，并没有善恶之分，只有对你好坏之分。如果是对你好，或说你能认同这种行为，他就是善；倘若对你不好，不认同这种行为的时候，他便是恶。”柳无雪诉说着自己的观点。
　　柳无冰反问道：“那这颗桃，大姐你不自己吃么？”
　　柳无霜只觉得嘴里的桃瞬间不香了，硬邦邦的。
　　“其实这颗桃就像家主的位置，五大家族只有五人能成为家主，不能成为家主的人都要离开自己的家族，成为一个一切都要靠自己的普通人，再不能有现在这般优越的生活。袁家只有袁泽一人，他已经是家主了没有任何异议；程家的老家主程滨早在前几年就指定了长子程冽为下一任家主；向家的家主向深要长子向海娶文家的长女文沅，向家下一任家主是谁不言而喻；文家这一代只有两人，文沅嫁给了向家，文湘自然就是家主，其实文家连领地都被向家接管，有没有家主都无所谓了。文、程两家注定会有人要离开自己的家族。可我们柳家不同，无霜会成为家主，而无冰会嫁给袁泽，成为袁家的夫人。我有血亏之症，能活到二十五岁便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了，父亲今年才三十九岁，等无霜成为家主的时候，我早就不知道在哪一捧黄沙之下。所以这个家主之位，这颗桃对我而言，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柳无雪觉得，他们两已经够大了，可以听一些不再那么天真烂漫的东西了。现在的他们不一定要接受这些，但是要先知道这些的存在，以后才不会抓瞎。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