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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羁殛 #28 ...

  •   羁殛
      # 28
      原来所谓的缘分,竟是一种无人能懂的痛。

      有一段时间,他一直是活在回忆里的。
      那些曾经的爱恨悲痛,用一种细水长流的形式缓缓漫过心河。他想起了多年以前的一个夏天,那个银发璀璨的少年面对他笑意盎然的眸光时赧然的别过头;他想起了多年以前的一个冬天,他们一起合作无间的取得了毕业考核的成功时愉悦的笑靥;他想起了多年以前最后一次的分别,他酸涩的模样无法穿越孩子的强大,徒剩惆怅分离的过往。
      可是,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逾越的距离。
      比如,天赋。
      草冠宗次郎已经忘记了在得知自己此生无法再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斩魄刀时是怎样的心情,悲怆?绝望?讽刺?可笑?
      有些苦,偿得多了,便会忘了痛。
      他自以为看得很开,轻松的活着是唯一的出路。静灵庭已经成了他一个遥远的梦,眼前更重要的是生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再也无法执剑的手握着砍柴的大刀,仍可以挽一个华丽的剑花,轻灵依旧。
      只是,心底仍是有些什么是缺失了的,无法弥补的疼痛着。
      如果那一天,他没有看到当年孩子依旧矫健如龙,轻盈转身间毁灭数头大虚的强大;如果那一天,他没有被那一声呼唤所蛊惑;如果那一天,他没有怀念过往回到与孩子约定的曾经密所……
      是不是,如今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呢?

      风的流动乱了,而肩头有轻微的冷,草冠宗次郎在暗夜中张开了眼,手中的村正轻灵翻转,顺着来人的手臂往上砍去。
      【……仍是这么的警惕啊?】对面的男子用一种冷淡的口吻取笑,似乎搁在他项间的不是致人死命的剑,而是情人温柔的手腕。
      【你来这里干什么?】草冠宗次郎微微皱了眉,却把剑收了回去。
      【把我的身体搁在我的脖子旁边,你难道不会道歉?】面前的男子冷漠的笑笑,昏暗面容在乌云远去的时候于月光下慢慢舒展,竟是苍白若死的模样。
      【你怎么了?】草冠宗次郎的眉皱得更紧,却没有伸手扶他。
      他知道村正的禁忌,如他深明自己的脆弱。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平衡,他们不愿也不想打破。
      【遇到个有趣的对手。】村正面无血色的扯开一个嗜血的笑容,捂着胸口开始了咳嗽,细小的血沫飞溅开来,惹人触目的殷红。
      【不止是有趣吧。】草冠宗次郎叹了口气,【快点坐下来调息……你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么?】
      村正极淡的一笑,随意的坐下了,慢慢调整着紊乱的灵压,再也不发一言。
      草冠宗次郎静默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眸光中竟有些恍惚,如果想要杀了他的话,这么近的距离,虽非一定,却也有九成的把握。
      不过……那样做了,又能如何?
      轻微一声叹息,草冠宗次郎闭上了,休息起来。
      我与你的距离,始终只差一步。
      退回来,了却余生;越过去,百年孤寂。
      你选择了坚强,而剩下给我的,又能是什么?
      再来一次,你也会是这样的选择吧?冬狮郎……

      如果没有得到过,是不是就不会有奢望?而……如果不曾知道过,是不是,他就不会在如今与既定未来完全不同的路轨上彷徨?
      日番谷冬狮郎头疼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你的意思是,斩魄刀们的失控,是因为村正的原因吗?】
      坐在少年面前的黑崎一护显然有些在状况外,冬狮郎的苍白憔悴让他莫名的一阵心痛,那淡淡红肿着的眼眸像一道微渺却疼得厉害的伤口,让他微微扭曲了声线,【额……是这样没错。】
      黑崎一护也没有想过才在现世安静的过了这么几天,却在半夜被露琪亚熟悉的灵压惊醒,跑去救援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祥露琪亚居然是被自己的斩魄刀追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只怕他都不敢相信。斩魄刀可是和死神一体的存在,无缘无故的被自己的斩魄刀追杀,那是天荒夜谈吧?
      可是等到自己走入了尸魂界,却是实实在在的和斩月对战了一场,比起斩月实体化的时候,那惨烈程度有过之无不及,想起刚刚斩月沉着声音淡淡的说以前是放水的时候,也忍不住抹了抹额角的冷汗。
      【……村正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冬狮郎低低叹了口气,目光掠过黑崎一护背后的斩月,手腕下意识的抚摸着置于腿上的冰轮丸,眸光微微一黯,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叔说是一个声音将他潜藏在心底的杀戮本能引出来,所以才会想要和我战斗的。】黑崎一护皱着眉慢慢的开口。
      【也就是说,并不是斩魄刀本身的叛变,而是被村正的能力迷惑后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吗?】浮竹十四郎在一旁淡淡的下了结论。
      【啊啊~~这样的话,事情不是更麻烦了吗?】京乐春水在一旁夸张的叹气,【本来没有了斩魄刀的我们实力就下降了不止一截,还要抓住可以控制一群队长级别斩魄刀的村正……这个任务的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最重要的是,山本总队长现在还是下落不明……】卯之花轻轻敲着桌面,秀气的脸庞淡淡的笼罩了阴郁,【朽木队长也同样的失去踪影……】
      【……先把斩魄刀们抓起来,个个击破。】冬狮郎沉吟良久,沉重的开口,【凭着我们几个对阵村正并不是不可能,问题是静灵庭的士气……】
      浮竹十四郎点点头,静灵庭在斩魄刀的肆虐下已经面临崩溃的边缘,虽然还有他们几个队长坐镇,但是失去了总队长和朽木队长,足以让许多人都心寒,【现在不振作士气的话,静灵庭受到的伤害可能就不会轻易复原了。】
      【那么,我们就以四番队队舍这里为指挥中心,擒拿叛变的斩魄刀们,抓获以后就直接送到涅队长的十二番队,让他研究看能否得知村正是用什么来控制他们的叛变。至于浮竹队长,请你在这里帮忙照顾一下受伤的队员,以免遭受斩魄刀袭击。】卯之花静静的开口做了最后的决断,浮竹十四郎朝着京乐春水点头。
      京乐春水站了起来,潇洒的拉了拉头笠,【小七绪,我们去中央大图书馆查查有没有什么资料吧~~】
      冬狮郎也跟着站了起来,压低了声线开口,【我到静灵庭里看看……有一个队长在应该会好一点。黑崎,你要留下来吗?】他看着眼前的橘发少年,朽木露琪亚的伤势颇为严重,他应该会留下吧。
      【不,我跟你一起走。】黑崎一护摇摇头,露琪亚在这里安全得很,他比较担心的是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
      【那就走吧。】冬狮郎点点头,带头离开了。

      烧焦的木板在空中散发着难闻的焦烂味道,朦胧月色照映着一片败壁残垣,地上仿佛渗着点点滴滴的血,晕染着薄薄的杀气和血腥味。
      黑崎一护看着眼前凄凉的景象有淡淡的黯然,自己终究不是什么救世主,没有办法解救所有人的伤痛,但是为什么,就是忍不住会伤心?
      【……能够步入静灵庭的人,都是有良好的基础。】走在旁边的冬狮郎忽然缓缓的开口,【他们有的很年轻、有的已成熟,但是他们都有想把自己的力量贡献出来的觉悟。或许是想为了保护什么而战斗,或许是为了追逐自己的愿望而战斗……他们为此奋斗过,也成功的站在了这里。】
      淡淡宛如雾霭的月色下,日番谷冬狮郎的侧脸温婉着柔和哀伤的光,白皙的肌肤柔软的闪烁着浅浅的苍白,黑崎一护放缓了呼吸看着他不似以往的脆弱,心底深处慢慢的生出了软软的怜惜。
      【可是……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不明不白的死去,并不是一个握着剑的战士最终的归宿。】冬狮郎的目光落在天边的一轮残月,凄清的风仓惶着自身边出逃,似乎自从冰轮丸离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冬狮郎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自以为无坚不摧的心境开始慢慢的软化,开始寻求着依赖。因为冰轮丸不在,因为白哉不在,一直以来他的心灵寄托都在这一场动乱里消失得干净,仿佛恍惚间一个转身,斑斓的世界便如梦般碎了,徒剩他一个人孤单的站在一地的琉璃碎片中,不知如何从能把所有拼凑起来,重回当初。
      黑崎一护看着他那样寂寞着的样子,胸膛里那一个细小的脉动忽然就疼痛起来。他并不是不知冬狮郎的寂寞,那么年少的孩子,在这样一个血雨风睲的世界里会过得多么的艰苦呢?他银色的发丝很璀璨,碧绿的眸睐也宛如精灵,只是在这个世界里,特异于别人的特殊并不是美好,而是伤痕。
      黑崎一护自己也有这样的苦果,所以他更知道少年的伤痛。
      尽管他不说,他也可以想象他当初的痛苦。
      松本乱菊说,日番谷队长是流魂街里的孩子、在血海中挣扎着走向队长的存在、是百年不得一遇的天才、是静灵庭的骄傲、是十番队的自豪。
      可是,会有多少人,懂得怜惜他纤细的肩膀,扛住了多少责任?
      所以黑崎一护伸手揽住了少年倔强细小的肩膀,自然而然的温声开口,【我还在呢,冬狮郎。】
      疼痛太多,伤口太沉。
      但若分开一半来背负,便不会太痛。
      我还在,就在这里。
      ——在你转头就看得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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