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偷换（长连）》白滟

27、羁殛 #27

　　羁殛
　　# 27
　　燃烧生命的光芒在辽阔的冰原上冻结，为何要离开我的世界，让悲伤绵延不绝？

　　夜，在星光的流溢中喧嚣。
　　日番谷冬狮郎却只觉得全身发冷。
　　这一夜，他就在如此的寒风中不知为何相继失去了所有应该失去和不应该失去的一切。
　　——冰轮丸走了，没有任何的借口，也没有任何的理由。
　　总队长失去了踪影，斩魄刀失却了灵魂，连静灵庭都受到了无法轻易一笑而过的创伤。日番谷冬狮郎无言的面对着眼前沉默不言的众多队员，一时间千言万语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日番谷队长……】终是松本乱菊走了出来，一向干净芳华的眸光沉郁难懂，【现在……该怎么办？】
　　【好好的活着，守护静灵庭。】日番谷冬狮郎沉声开口，碧玉般的眸却昏暗得透不出任何的光线。总有些什么是我不想再失去的坚定不移，既然宿命的转轮因我而改变，我亦能再次将所有的悲伤逆转。
　　哪怕，付出天大的代价。
　　松本乱菊静静的看着日番谷冬狮郎，忽然就想起了刚才卯之花队长对雏桃的谈话。
　　说是谈话，其实也仅仅是一句话而已。
　　卯之花队长只是淡淡的微笑着，用那样一种稳重沉着的声音优雅的开口，【雏森副队长，你是先把他看做队长，在把他看做蓝染惣右介——这样的爱，从一开始就掺杂了不该有的色彩。】她温柔的抚摸着脸色惨白的少女那散落的发丝，慈祥宛如母亲。
　　【你要知道。仰慕，永远是最远的距离。】
　　而从一开始，你们之间，就已是天涯。

　　而队长和雏森之间，是不是，也仿若如此？
　　从一开始，便注定只能错过。

　　整顿好静灵庭的一切，指挥着受创较小的自家队员帮忙着其他几个番队的救治，还要匆匆忙忙的把自己番队的职务室内相对重要的文件转移到作为临时指挥室使用的四番队里。等到冬狮郎陆陆续续做好这一切时，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步入被修葺一新的十番队执务室，冬狮郎怔怔的看着悬挂在昏暗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的月，那是一轮……太过熟悉的残月。
　　所以他不由得便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就像当年刚刚获得冰轮丸的那段时间。
　　窗外的栏杆上，落满了树叶斑驳的影子。
　　风有些冷了。
　　他恍恍惚惚的想着。
　　朽木白哉在那一刻的动乱之后便像众人一样，一瞬间内便被村正带领的斩魄刀们造成的混乱冲散了。等到能够重整态势的时候才知道朽木白哉早就为了替朽木露琪亚挡下斩魄刀的追杀而下落不明。
　　冰轮丸已经不在了。剩下握在掌心中的这柄长剑不过是一把失却了灵魂过分锋利的剑刃而已。没有灵魂的剑，终究也不过是一件死物。
　　紧绷着的身体在稀薄的月光下逐渐变得柔软，日番谷冬狮郎听见了自己喉咙里的呜咽声，轻轻浅浅的哽咽着，并不强烈，却真切的伤痛。
　　当那轻灵的灵魂自长剑中腾跃而去，日番谷冬狮郎便觉得心灵深处一个最隐秘的位置猛然的崩塌。祂是唯一知晓他所有的存在，从出生伊始，直至莫名轮回重生，再到如今的朝夕不离……
　　冬狮郎一直知道，祂其实一直存在在身边。就算没有办法时常出现，没有办法时刻相连，但祂确实是在的。在那每一寸空气水汽弥漫的温柔里，在那每一分冰凉雅香的袅然里。
　　祂知道他挂念故往旧居，在每年那特别的时节里总会发出低低的颤鸣。那些夜的梦里，荒凉巨大的冰原上也会弥漫着家乡青叶般的芳香，他依偎在祂身边，而祂蜷着身子把少年拥在盘缠的身躯中间，给他温暖和力量，成为了他心灵深处的原乡。
　　那夜夜挑拨孤灯的摇曳烛光里，冰轮丸的剑柄总是长长地拖了一笔浓墨的影子，似乎在轻轻的吟咏着形影不离的誓言。
　　然而，这一切都，不再了。
　　所以我……是否终于可以，痛哭失声？
　　日番谷冬狮郎嘴角勾起一个凄切的弧度，一滴泪水打上了怀中剑刃明晃晃的剑锋上，轻轻破开了昔年幻梦。
　　终于……终于只剩下了，我一个。
　　——终究，只有我一个。

　　他真正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早已置身于一个空洞深邃而又隐晦莫名的洞穴里。
　　他只知道自己是冰系的最强者，是这一群斩魄刀中近乎最高的存在。
　　被冰覆盖的双手散发着森冷的寒气，他高抬了头无意识的瞥过眼前那一群形状千奇百怪性情各异的人型斩魄刀们，除了带着面具的长发男子和同属冰系的和服女子，其他人竟忍不住齐齐的打了冷颤。
　　长长的绿色发丝在劲风中飘逸出属于千年寒冰才会有的冰冷煞气，并不是锐利的平淡眼神竟然凛冽至此，只一眼，便带了皇者的尊严铺天盖地压迫着众人的神经。
　　【我们是同伴。】村正微微皱眉，不愧是冰系最强，单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眼神，居然就连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他终于开始有些犹豫，不知道就这样把这个人拽出了他的世界是否不妥。
　　【……我没有同伴。】他只是冷冷清清的开口，不是有意挑衅，他只是直觉想要如此而已。说完后他也不管这一群人各色的目光，潇洒的转身离开。
　　【……还真狂啊。】风死嘶哑的邪笑着，【不过实力……也是一等一的好。】
　　【哎呀，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终于让我找到了个帅哥~~~】灰猫开心的支起尾巴旋转着小巧的花样，本来就甜濡的声音更是娇媚无方，【帅哥~~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哼，胸大无脑的女人。】旁边一脸清冷的粉色和服少女甩了一下衣袖，身上缀着的两个硕大铃铛便发出了丁玲丁玲的清脆声音。
　　【啊哈哈你这个飞机场又在妒忌我这个成熟的姐姐了？这可是不行的哦~~飞梅小妹妹。】笑得一脸开心的说话，灰猫却用眼角的冷光去瞥她。
　　【你……】飞梅狠狠地咬牙，已经不顾清纯形象和灰猫开始了又一轮的唇枪舌战。
　　【……女人……哼。】带着面具的千本樱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鼻音，便越过吵得正欢的两人，带头跟着村正望洞穴的深处走去。
　　转眼之间，便只剩下坐到断崖上的他和树下吵着的两个女人，他只是静静的抬头望着天空，不知为何脑海里便掠过一轮残月下，某个身影上那璀璨的银发。
　　他皱眉，心口中有一个空荡荡的位置自醒来便一直隐隐作痛，但他却始终想不起有什么曾经被失去。
　　他只记得一双太过美丽的眸子。
　　淡淡的流光粲然宛如冰芒倾泻，那子瞳如星似夜，温润如碧波悠悠的青湖，在辽远的冰原上温暖了一个久违的梦。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置身于梦里，但他的眸子里有一种太纯粹的寂然，让他连望一眼都会心口不由自主的痛。
　　那样的静默，那样的淡然，既不是厌恶，也不是怨恨，只是淡淡的静寂着，用太过倦怠的状态，来看着这一个世界。
　　他便不由自主的想象着，在别的斩魄刀口中有着不堪回首历史的、特别而专属的【主人】，和他的主人，应该会有很大的不一样吧？
　　这是一种无根的信仰，但他不知为何就是坚定不移。
　　就像他深信自己在为其而生的那一个人手中起舞时会如雷霆飞凤，无懈可击又吞吐自如，拟如浮云流影的无迹可寻，飘洒轻灵。
　　他虽化身为人，但终是兵刃，是另一个人倾注全生的理想，也是他的尊严，所以他深信那一个拥有如斯眸睐的人，也深信被他挚信的自己。
　　那一眼的风情，比永恒更长久，竟恍如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