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辰霏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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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霏
# 22
空中有湿雾凝结，那些昔日巍峨的建筑就像一座华贵却步入时间最终的庭院——这是零度以下才会有的幻觉。
你尝过关于寂寞的毒吗？
那是，连往昔甜美回忆都会成为疼痛的剧毒，无药可解。
【银。】
有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在呼唤，他凝望着虚空的眼神随即降落，艳红的眸光恢复为荒芜的微笑弧度时落在对方的脸上，又开始了无所谓的浅笑，【啊啦拉~~这不是蓝染队长吗？】
【又在想什么坏事了？】蓝染微微挑眉，沉冷的颜容失却了一直遮蔽双眼的眼镜后终于显示出了灼灼的真实的和风华。以至于他微笑着的时候，总有一种沁骨的寒蔓延。
【我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市丸银唇角勾起了残忍的弧线，记忆中的银发天才少年那沧桑万年的眸色如烽烟缭绕，这么长久的时间，足够他读出了一些什么。【只有能够窥视未来的力量，才能酿造那双苍茫而没有边际的目光。】
蓝染不甚理解，但多年的深交仍是让他听懂了市丸银的意思，【有一个人，你怀疑他拥有能够窥视未来的能力吗？】
【啊啊，没错。】市丸银轻松的笑着，【确定下来后，就送给你如何？蓝染队~长~】
【我期待着你的礼物，银。】稳重的男子温柔一笑，飞扬的白色衣款散落了大片无色烟霞。没有任何的刀光剑影，周围觊觎着的大虚们在蓝染的转身之间便四溢了鲜血死去，市丸银转身看见了，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真是漂亮啊，蓝染队长。】
【银，你变成了个坏孩子了。】蓝染微微回头看见他轻佻的模样摇了摇头，随即又笑开，【我等着你的礼物呢，】那淡薄的笑容是微凉的美丽，蓝染在眼镜之下有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既冷、又狠。
【啊啊，我知道。】市丸银遥望那没有星月的虚空，看着自己的灵魂被灰暗的荒芜赤裸裸的洞开。
爱。
生命。
或者，希望。
这些不过都是舛误的绝望谎言，人类也好死神也好，我们不过都是那么弱小的存在，何必要将这些过于美好的东西束缚在身边？
如果我所做的是邪恶，那么什么才是仁慈？如果我所犯下的是罪孽，那么什么才是正确？
这一切的界限本来就模糊得过分，既然我们本来就是站在人类与神之间夹缝中存生的愚者，在喜欢着人类的同时也可以残忍的斩杀由人类堕落而成的虚，那么，为何我们还要压抑自己的贪欲？
世界从一开始赋予我市丸银的，就是矛盾的快乐。
他想起了那天银发少年站在他面前，用一种忧伤得可笑的眼神望他。他的声音恍惚间竟透过了时间的旅途，沿着不可考究的角度从脸上滑下来。
【我只问你一句，如今你所做的，对得住松本，对得住你自己吗？】
于是市丸银忍不住在虚圈的寂离荒原上露出了被夜色迷恋的笑，诡秘却倾城的潋滟红眸竟如刹那四溅出来的鲜血一般惑人。
对了。
市丸银温柔的声音揉碎了虚空夜幕，于大虚层层叠叠的觊觎中拉开了虐杀的序幕。
『对我而言，这一切不过是个牌局，不存在对得住谁的问题。』
细胞中每个缠绵的因子，在虚圈的暗夜里开始了狂欢。
素色的浴衣穿戴在少年未曾发育成熟的身体上不知为何有一种微微的诱惑意味，玲珑骨架的纤细曲线于阳光下鲜明得厉害，站在冬狮郎身边的朽木白哉低低咳嗽了一声，忍不住转开了脸。
【……您还有什么不满吗？朽•木•白•哉•队•长。】冬狮郎咬牙切齿的逐字逐句叫他的名字，昨夜本来和黑崎一护就喝多了点，昏昏糊糊睡着的时候却被朽木白哉的惊天一剑给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还以为是蓝染或者别的什么人居然透过了层层护卫袭击过来，下意识拔剑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站在的是面无表情带着强烈煞气的朽木白哉姿势优雅的轻轻一挥手——
身后的十番队执务室很自然的宛如被什么爆破了一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毫不犹豫的英勇牺牲。幸好那一天是十番队和十一番队的队员固定相互切磋的日子，所以除了几个要值班的队员外其他所有人都在外面才没有造成什么重大的伤害。
但是，这一剑也造成了冬狮郎一个颇为尴尬的问题：大名鼎鼎的少年天才十番队队长，居然无家可回了。
很早以前因着队长的职责而发下来的和风小屋早就在朽木露琪亚一事中因为收容了石田雨龙那几个人而被毁坏得彻底，而他自己一直都是把十番队的职务室当做起居室，自然也不会有那个为自己再添置家业的心思。
所以十番队的职务室被朽木白哉毁掉了之后，日番谷冬狮郎就面临着一个迫切的问题了——不止工作的地方，他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所以当他忍不住怒吼的时候，朽木白哉便下意识的接上了话头，【住在我家吧。】那随意到仿佛自然的语气，不知为何竟给了冬狮郎一种淡淡温暖的感觉。
是酒精残余的作用，还是在朽木白哉难得的温暖邀请的作用？日番谷冬狮郎看着那男子认真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点了头。
于是朽木白哉忍不住微微勾了唇角，一瞬间那似笑非笑的美艳让冬狮郎愣怔了许久，才在朽木白哉的催促中有些呆然般的傻乎乎跟着他去了朽木家宅。
朽木白哉回头望了眼那曾经被称为十番队职务室的残骸，眼角瞥见了那隐约在败壁残垣下的绯红书页一角，指尖微微一抬，那殷红瞬间在樱花的旋转之中化为飞灰。
松本乱菊……既然你这么想的话，我也不介意把你的队长接收了。
昏昏沉沉的冬狮郎跟着朽木白哉毫不避嫌的跑到了他的寝室里，朽木白哉转身看见了他半眯着眼努力揉搓眼帘的稚气模样忍不住伸手握着了对方的手，小小嫩嫩的掌微微带了难得的热度，他温声开口，【再揉，眼睛会伤了的。】
【我困……】冬狮郎含糊的说着，朽木白哉便小心翼翼的把他引到自己的床上，细致的为他打点好一切，让他安稳的睡好。
看到了少年松开了眉头微微张开口呼吸着沉入了梦乡，朽木白哉才慢慢走了出去，跟管家交代了给十番队副队长带个话。
【就说十番队职务室重建的资金有朽木家全部出资，十番队的队员则各自解决自己的日常生活。】朽木白哉顿了顿，【日番谷队长将暂时在朽木家住下，以便处理队务。】他转身离开，最后的话语慢慢传来，【让阿散井下次开始把十番队的文书也搬过来吧。】
【是。】管家微微半弯了腰，略带笑意的应承下来。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那么一个人，一想起他，心中就会柔软的痛。
冬狮郎还记得那个人曾经的鲜血飞溅如同柔美的焰火在空中张扬起绝尘的羽毛，纯白色的碎冰芳华寸寸散落，飞扬辗转间从无数个角度照耀出染血的雪光刺目如上古的镇魂之光。
他眼睁睁的看着昔日挚友在无数把刀剑的环伺中变成硝烟，那碎落的苍茫翩跹着盘旋在他贫瘠的灵魂上开满了寂寞的花，焰色的曼珠沙华慢慢慢慢，如水涨潮的爬满了他整个视野。
等到空气中连他最后的一枚灵子都消失殆尽之时，只剩下了修长苍凉的如冰长剑斜斜插在地上，那沉色的古老剑柄以一种绝望的姿态孤单指天，仿佛幽幽的指向了彼岸的道路。
他踉跄着跑过去紧抱着那本应双生却徒剩的孤独长剑，发出了泣不成声的呻吟，【草冠……】
那一天，他失却了一辈子再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却获得了无数人艳羡的冰系最强之力，成为了冰雪的帝王。
【啊——】低低的一声惊叫，冬狮郎自梦中醒来，那沧桑了岁月轻尘的梦境依稀仍在，也毫不留情的于他在某些过分脆弱的时候步步紧逼，让他疼痛。
因为痛，所以他才懂得自己仍活着，而非一缕被岁月碾过的残月，不变的绝望。
【只是……】这个梦究竟预示了些什么？冬狮郎习惯的颦眉，身边的冰轮丸发出微微的峥然脆响，似乎在某些不可知的地方，那关键的东西已经隐隐开始了脉动的改变。
【冰轮丸？】冬狮郎疑惑的把眉皱得更紧，有一种过分熟悉的灵压在空中一掠而过，那是属于刚才梦中人的味道。
【草——】过分嘶哑的声线还没有完全释放，门外已经传来了翩然脆响，却是朽木白哉慢慢的推开门走了进来，【怎么了？】那隐隐带了关心的语气，让他不愿再吐露出那曾伤人的过往。
【没……】日番谷冬狮郎摇摇头，用一种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回答。
那带了隐约颤抖的音色，仿佛是来自不知何处的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辰霏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