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偷换（长连）》白滟

21、辰霏 #21

　　辰霏
　　# 21
　　你晶莹的眸色是郁结的缄黑，倒影着周围幽密的阴影，耀出比天空更深的海。

　　连夜放纵的结果，就是出现了第二日例行的会议上，日番谷冬狮郎缺席的意外状况。
　　朽木白哉微微的皱了眉头，他知道昨夜是冬狮郎的副队以他出院康复为名义召开的宴会，可是那天的事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对那孩子解释，索性就没有去。
　　而且……或许这也是个机会，让他们两人互相认清楚自己的心。
　　只是他这么尽责的人也出现了难得的缺席……难道昨夜发生了些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了自己那个依旧一脸微红酒气未去，显得格外颓废的副队长身上。阿散井恋次就算再感觉迟钝也感受到了最近自家队长对十番队队长的过分关注，所以便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估摸出来的答案，【据说昨天晚上日番谷队长和一护两个都醉得不轻的样子……因为乱菊昨天拿出来的都是烈酒……】
　　【……】朽木白哉没有说话，阿散井恋次却已经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自己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队长最近情绪的波动很大啊，这么一下子，温度起码降了好几度了。
　　不过想归想，阿散井恋次还是懂事的开口了，【队长你就去探望一下日番谷队长吧！今天的队务不多，我一个人可以应付得过来的。】走吧走吧快走吧，没关系的我宁愿被文件压死也不想就这样被您的气势冷死啊……阿散井恋次一边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一边顺手接过了刚才例会上发下来属于自己队的文件，把刚才修兵嘱咐要带到十番队的文件和偷偷塞来说要一定要悄悄带给乱菊的杂志都一并放到朽木白哉的手上，【那么这些文件就拜托队长你过去的时候顺便带走了。】
　　朽木白哉微一挑眉，瞬步离开了。
　　【额……需要这么赶吗？】阿散井恋次看着眼前几秒钟就连人影都没有了的速度望洋兴叹，想起露琪亚前两天奇奇怪怪的问话也不由得对队长和日番谷队长之间的关系好奇起来。
　　那天露琪亚偷偷摸摸的跑来队舍，就只是为了问他一个问题，【恋次，你知不知道兄长大人和日番谷队长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日番谷队长我是不清楚，不过队长最近情绪很大啊。】阿散井恋次还记得当自己这样说时露琪亚脸上那一瞬间掠过带着奇妙意味的笑容，现在想起来时才觉得这当中仿佛有了些什么惹人探究的东西。
　　【真是的，露琪亚也不说清楚一点……我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阿散井恋次无奈地挠头，还是认命的抱着文件走回队舍去了。

　　再次步入十番队队舍的时候，朽木白哉不知为什么就有了一种怀念的感觉。
　　上次来到十番队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诚如冬狮郎所言，他一直都不喜欢来到自己并不熟悉的世界。就像他一直都静默在当年那女子温婉的笑容中，等待被时间冲刷了流年的自己在岁月中渐渐老去，而后自以为是可以终于脱离这一个世界。
　　而告诉他这一切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就是日番谷冬狮郎。
　　那个在百年光阴内静静的陪他行走在落樱丛中的少年。
　　不可思议。
　　就连绯真都无法陪伴他那么长久的岁月，他却做到了；连朽木露琪亚都发现不了的秘密，他却轻易地明了；连他自己都不愿揭露的伤痕，他却不动声色的为他治愈了。
　　他于他是这般的弥足珍贵，让他在接近的时候都禁不住开始了忐忑。
　　十番队种了满满一院子的雪梅，在每年每年的冬季散发出格外艳丽的香味，梅花朵朵芳艳无双的散发出独特的香味。只是在这般余热依旧的九月里，就只剩下了盘桓纠缠的枝干和粉碎般的细微绿意柔软的点缀于每节骨骼生长的地方，那种微弱摇曳于风中却依旧盎然的千岁绿是和那孩子一样的色彩。
　　【冬狮郎？】朽木白哉按着十番队队员指引的道路慢慢走近，还没有走到庭院，便闻到了那种只有陈年烈酒才有馥郁味道隐隐约约的传来，他轻声的呼唤对方的名字，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他下一秒就听见了少年回答的濡软低语。
　　【……白哉？】层层枝叶后的银发孩子揉着眼睛坐了起来，那棵从朽木家宅移植过去的樱树在少年的后方开得正浓，光艳明丽的粉嫩樱花欲拒还迎的在风中氤氲着嫣红的柔媚氛围。
　　少年的衣衫半褪，素色的和服上层叠的皱褶宛如精致花纹，更衬得少年半露的肩膀白皙纤细，惹人遐想。
　　【你昨晚干嘛不来啊？】仍隐含醉意的冬狮郎嘟着嘴，像个无意识赌气的孩子拼命地揉着半眯的右眼，喃喃的低语竟带了撒娇的意味。
　　朽木白哉怔怔的看着，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孩子就是平时那个沉冷威严掌管着静灵庭整个护卫部队的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
　　【黑崎跟我说你生气了，我都跑去找你了你还生气什么啊！】冬狮郎忽然瞪着他，被揉得通红的眼睛配着他那嘟起的嘴和与同年孩子无异的神情竟让朽木白哉不知所措起来。
　　【你说啊！朽木白哉！】本来就醉得不清的冬狮郎看见了那个扰乱了自己心境的家伙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见他不管自己更是孩子般得理不饶人的跑过去拽他的衣襟，朽木白哉又恐怕伤了他，便任由他把自己推压在地上，本来抓在手上的文件散了一地，子夜般的眸直直的注视着那翡翠的碧堑。
　　难怪阿散井恋次说喝醉的人是最不讲理和最本性的……朽木白哉仍是冷着脸，唇角却已经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显出了淡淡微笑的味道，冬狮郎的本性……真的犹如孩子一样啊。
　　【你还笑!】冬狮郎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朽木白哉看着他稚气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开，柔软的笑容清俊而又不可思议的美丽，彷如那终日雾霭缭绕的艳丽在最无法想象的地方散去了所有流光霁影，嘴角那柔漾的温婉弧线仿佛倒影了三千世界的莺歌鸢舞，芳华绝世的美。
　　【你好漂亮……白哉……】冬狮郎失神的沦陷在那万年不遇的笑靥里，如在梦中般无法自抑的俯身亲吻他勾勒的唇线，朽木白哉哑然的看着他眸中那碎绿的芒细细转碾，宛如传说中那些美好而纯粹的精灵在拍翅散落的寸寸光芒和希望，然后瞬间熄灭于眼帘中。
　　日番谷冬狮郎，居然在强吻了朽木白哉之后又继续醉酒的症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真是……败给你了。】朽木白哉无奈的抱着整个身子压在自己上面睡着了的孩子，低语的语声里却满是宠溺，直到他将目光落在那散落一地的文件上。
　　〖朽木还是黑崎？黑与白的对决只为争夺一份美丽的银色！〗的大字标题，下面有一行小小的红色字体，〖【日番谷队长……难道你真的对一护他……】——《你同我同•世界大同》〗。这是最新一期的女性死神月刊吧……朽木白哉眉梢隐隐皱起，杀气不动声色间已经提升到一个顶点，直到，目光落到那行〖作者：松本乱菊〗再也忍不住低吟了千本樱的解放语。
　　【散落吧，千本樱。】芬华美艳的千亿樱花瓣过后，是日番谷冬狮郎的怒吼传遍了整个十番队，【朽木白哉你干嘛拆了我的队舍？！！】
　　十番队的队员们大约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不约而同的抹了一头冷汗。
　　死神女协……果然是一个很伟大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