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辰霏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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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霏
# 23
当所有的喧嚣都退隐成一帘幽梦，是不是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了满目疮痍的哀叹。
廊下一双细小白皙的双腿慢慢摇晃着，冬狮郎握着老管家刻意为自己备好的西瓜冰，茫然的视线却只是直直的注视着远方渺茫的角落，仿佛有一些什么无法估计的东西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开始慢慢改变的预感越发强烈，让他茫然无措。
【……要溶了。】朽木白哉慢慢的走进，一贯冷漠的声音带了淡淡的温暖，【从刚才开始你就有点奇怪。】他不曾询问什么，只是静默的阐述了这个事实。
【嗯。我知道。】冬狮郎的眸光远远的越过千山万水，恍惚的声线像是穿透了茫然的未来，以一种坚定的声线将自己的所有吐露，【我只是发现了自己是一个无法将梦境与现实分开的人，并且，常常纵容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一直坚定的手低低的颤抖起来，冬狮郎在察觉到草冠宗次郎的气息那霎就开始被往昔梦魇所纠葛，那鬼魅而又飘忽的氛围，让他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当那如同往昔昨日的未来又再度上演的时候，他还有没有面对着草冠宗次郎那温柔的笑容再度挥下致命一剑的勇气。
朽木白哉将他的茫然都看在眼里。
他并不了解，却知道他的痛苦。
如他一般，在许多个无名却又冰寒刺骨的夜里惊醒，然后四处寻觅那永远不可能再有的温度，哪管那四溢的悲哀刺得浑身是伤。
却还是，执迷不悟。
所以朽木白哉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站在少年的身后，宽大的掌心掠过少年翩然抖动如蝶翼的眉睫，有一种过分熟悉的黑暗带着铺天盖地的温暖将他整个人淹没，日番谷冬狮郎的右手叠在朽木白哉遮掩自己目光的手上，微微低喃出一声薄薄的谢谢。
【六十年前，我就说过。】朽木白哉的声音温柔而低沉，有着细细迤逦的厚重底蕴，他微微低下了头，下巴在少年柔软的发丝上轻轻磨蹭，【我会陪你。】
于是冬狮郎忍不住闭了眼，整个人慢慢的依靠在背后朽木白哉的双腿上。他仍是无法给自己的疑问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由于这个人，他的心已渐渐的安定了，变得宁静悠远。
很多时候，朽木白哉都是这样的存在着，这样静静的存在于身边。不闻、不问，只是持续的信任，即使深知他制造的不过是一个看起来坚强的美丽谎言。
其实每一个信任着日番谷冬狮郎的人都在等，等他愿意将那一个秘密和盘托出的一天。
即使你不愿说，但我们仍选择了相信和等待。
【……谢谢你。】冬狮郎微微的笑，他的手微微的攥紧了朽木白哉的食指，有着一份密合的温暖。
谢谢你，陪在我的身边。
朽木露琪亚远远便看见朽木白哉和日番谷冬狮郎静静相互依偎的场面，一向沉静的脸上微微显现出淡淡的笑意，仍是只有日番谷队长，才能让兄长大人卸下冷漠的面具啊。
朽木露琪亚懂，幸福什么的对处于战火中心的他们太遥远。
在这个一丝脆弱都会要了命的现在，如果能在哪个人的陪同下，即使是短暂的安宁，那便已经像是得到了眷顾。
苍莽世间，无数的人潮涌动中，我看到了你。一样的寂寞，一样的沉默，一样的温柔。
不要说永恒，我们禁不起世间的推敲。
只要你现在在我的身边，在我最需要一份温暖和支持的时候，你站在了我的身边，那便足够。
朽木露琪亚觉得自己能够理解。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相爱比男人与女人之间更难，女人可以撒娇可以要求可以心安理得的被保护，但男人不行。
男人是一种把生命置于刀尖的生物，身为死神的他们更是如此。所以朽木白哉对日番谷冬狮郎的感情朽木露琪亚知道得清楚，却不会罔顾兄长的意愿而私下里偷偷的告诉日番谷队长自家兄长那藏得绵密的感情。
他与他之间，其实已经足够称得上幸福，不需要拨云见日。日番谷冬狮郎早已对朽木白哉有了一份真挚的信赖，一如朽木白哉对他一般。
大千世界中，有那样的一个人，已经够了。
所以当朽木露琪亚走近他们的身边时，忍不住带上温柔的笑容，【日番谷队长，兄长大人。一护他们今天就要离开尸魂界了，若是有空的话，一起去穿界门那边吧？】
尸魂界的天气是一如既往的好。虽说是送行，场面中倒是没有多少的离愁别绪，只有剑八愣是拉着黑崎一护说要再打一架再走，嘴里嚷着以后可没有多少人会像黑崎一护一样天天陪他打架了什么的，抓着斩魄刀就追着胡乱逃窜的黑崎一护大笑着乱砍，看得身后的一群人一起黑线。
【黑崎君真受欢迎啊……】只有井上织姬一脸羡慕的看着黑崎一护满场逃窜的身影，身后猛的出现了无数的鲜花和倾慕的小星星。
石田雨龙嘴角微微抽搐，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了从远处慢慢走来的队长们。
【织姬！】朽木露琪亚穿着雪白的和服向井上织姬跑去，两人在一边轻声嘀咕着些什么，黑崎一护终于从剑八的手中逃了出来躲在浮竹十四郎的身后，浮竹十四郎老好人的笑着劝解，还是京乐春水在浮竹身后凉凉的说了句队长资格审核过两天又要举行的话才把剑八劝了开去。
黑崎一护一脸得救了的表情，浮竹十四郎如往常一般淡淡而温和的笑着，给了他一个死神代理的牌子，【经过会议决定，我们一致认为像黑崎君拥有那么高的战斗力，作为死神代理的资格是足够了的。】
黑崎一护的表情沉静下来，拥有越大的能力，就不得不背负越多的责任吗？他的目光远远的落在朽木白哉旁边的日番谷冬狮郎身上，少年的羽织在风中翩然起舞，而它的主人只是用一种如同当时一同度过每夜特训的眸子回望着他，有淡淡的鼓励和保重。
【那么，我就不客气的说一声谢谢了。】黑崎一护随意的接过浮竹十四郎手上的牌子，他知道为了争取到这个结果在场的这些队长们都做过了些什么，但是既然他们是认为他黑崎一护值得他们如此的争取和付出，他也却之不恭的负担这个责任吧。
【一护。我要留在这里。】却是朽木露琪亚用一种被水汽濡润的声线开了口，她的目光有些莹然，但却带着温暖的笑意，【虽然只能一点一点的，但在尸魂界的话，我的灵力确实会得到缓慢的恢复。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像以前一样，再度获得力量，然后去现世找你们的。】
她没有说谢谢，而是许诺了再见。
黑崎一护一怔，点点头又绽开了招牌式的和煦笑容，【那我们就回去了！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最后那一句时，他却定定的望着冬狮郎说的，那目光温暖得动人。
冬狮郎微微歪头，碧堑的眸子透露出一派薄薄的笑意，他没有回答些什么，心底却知道了不久的将来他们必定可以再见。
石田雨龙是最后一个踏上穿界门的，最后那一秒他白色的身影微微一顿，转向冬狮郎的位置微微鞠躬，才消失在晨曦的微光里。
【多么朝气的一群孩子啊……】浮竹十四郎清雅如莲的笑了起来，仿佛儿时那些青涩的时节就那样被他们的声音，那如同轻灵的风铃笑声般将往昔所有的稚嫩清脆的在耳边敲开，坦露出一片温润的柔软。
【对啊，或许总有一天，他们也必将成为护庭十三番的栋梁吧。】京乐春水眯着眼笑了起来，他们逐渐的老去，即使是山本老师，也无法改变那被时间磨灭的痕迹。但是新生的一代还在，纵使稚嫩，纵使青涩，但仍不妨碍他们的成长。
那是个让人期待的成长。
浮竹十四郎暖暖的笑着，目光落到和朽木白哉轻声交谈的日番谷冬狮郎身上，就像当年他的成长一般，让人格外的期待。
【……白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冬狮郎低低的说，眉梢习惯性的皱紧，朽木白哉淡淡的叹息，却不开口。
日番谷冬狮郎这个人，其实拥有比谁都沉重的悲哀。
朽木白哉自己的悲哀或许还可以倾诉，哪怕是怎样的悲伤苦痛他还有着比谁都明白他的伤痕的日番谷冬狮郎，他还可以得到无数人的支持，哪怕他不屑这些，却无法不被感动。
但是日番谷冬狮郎不同。
他太习惯了自我忍耐，习惯了把所有的一切埋藏再埋藏，然后换上老成的皱眉，明明心中早已碎成一地的琉璃，却还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别人的心灵。
在过往的包袱没有放下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像朽木白哉倾诉过往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不能存在的罪恶，是存在就代表罪恶的孩子，他甚至认为，他连死都不配拥有。
所以他只是静静的守着一个人的孤独，并且深深的给自己锁上锁链。
只能去保护，而不能被保护。
即使是在敞开心怀的现在，他们两人之间还是隔着什么，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忽然。
想要带你走。
让朽木白哉，带着日番谷冬狮郎，到不是『这里』的地方去。
——到一个可以幸福的地方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辰霏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