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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紫冽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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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冽
# 17
斜照残阳的凄美,让你苍白的脸铺满了碎影流光的黯然惆怅。
漫天雪花喧嚣于尸魂界每个角落的时候,蓝染刚获得了琉璃崩玉,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手中珍宝的光彩,便被那急剧改变的天气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寒冷凄艳的雪纷纷扬扬地降落下来,温度以几何级的速度下降,湛蓝的苍穹被乌云掩去,整个尸魂界仿佛瞬间步入了破灭的边缘。所有巍峨的建筑,所有存活的生命,都被那一种自灵魂深处透出的沧凉所攫取,为那不知其名的悲痛而揪心。
仿佛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悲恸直入心底,又如同是半身被夺走的荒寂悲愤。那样幽深荒寒的孤独,这般破败孤寂的忧伤。
蓝染微微眯起了眼,空气中那翻腾难抑悲伤的灵压是他曾无比感兴趣的少年所拥有的特殊波动。他知那少年隐藏在瘦小身躯内的力量应是如何的惊人,却从未想过居然会强到改变一个世界的模样。
【日番谷,冬狮朗吗?】在大虚的反膜中徐徐上升的男子勾出一个微妙的笑容,隐有期待却也暗含残忍血腥,【似乎是一个让人值得期待的存在呐。】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防范,处处出自这位年少的队长。他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计划中的下一步是什么,懂得每一个关键的波澜起伏,更甚者,还能以最佳的方式与他们的叛变对抗,将静灵庭的伤害降到最低。
蓝染偬右介站在苍天的裂缝之处,俯视众生般孤高傲然的蔑笑天下万物,异乡的风吹乱了他的棕发,他摘下了隐蔽嘲讽的眼镜,以一种空洞却君临天下的铿锵将夙愿公褚于世,让那温婉的语声从此叛离天地。
【我将端坐于,云端之上。】
那一天,尸魂界沉寂了几万年的天空被轻易撕裂;而森罗万象之物,也违背了自然法则,在冰雪帝王的肆虐中改变了所有色彩。
三位队长的叛变,两位队长的重伤,再加上灵压低微的队员承受不了冰轮丸那狂暴的灵压而倒下,动乱之后的静灵庭呈现出一片萧瑟的冷清。
纷乱的雪不曾停止的下落着,持续的下落着。
结了霜的枝桠艰难地撑着压满枝头的落雪,瑰丽粉嫩的樱花被冰色的霜华封压着,一如那本应掌控冰霜的少年失却了一直以来的静默守候,沦陷在白梦之中,那羸弱苍白的模样。
冰轮丸依旧斜斜的守在那一片血泊之中,将那荒凉之地变成霜雪地狱,巍峨雪山以一种锋利而固执的姿态将所有可能到达的方法都封锁起来,黑崎一护曾试过接近它,但不过踏出一步,便被冰轮丸瞬间提高的灵压击飞。若不是它反映够快,怕也早已被封结成冰。
连那能够与朽木白哉战斗得不相上下的男子都如此轻易地被压制,那把帝王之刃可能只有在他承认的皇面前才会心甘情愿的臣服吧。
这样的认知,不约而同的浮现在每个人的心中。
然而他那纤细的皇,仍沉睡在一个黑暗的梦魇里,不知在等待什么。
朽木白哉每日都会去探望他。
朽木家宅里的樱花是以绽放着的姿态被封结的,所以朽木白哉总细细的折下两支,用灵压轻轻的灌注进去,便可以被观赏一整天。
朽木白哉总是踩着月色那清辉的芒走入冬狮郎的病房里,静静寂寂地看着他被柔软被褥簇拥着沉眠的模样,总觉得那瘦弱的少年苍白得过分。
轻轻伸手搭上了冬狮郎露在被外的手腕,细微轻缓的脉动在指间单薄的肌肤温婉的回响。尖细的针穿过柔软机理,吊瓶内那暗红的液体以一种节奏的韵律慢慢注入他淡凉的身体,企图以这种方式挽救他失却的生命力。
朽木白哉总是静默地注视着冬狮郎越渐苍白得脸,直至夜深未央,等到那种熟悉却莫名其妙的压抑和愧疚包裹全身,一点点的收紧胸口,蔓上心间,直到他承受不了的转身离开。
那种曾熟悉到扼杀了他从此往后所有笑容的疼痛,再一次因为他的无能为力而烽火燎原。
那是比失去绯真时,更深邃更绝望的悲怆。
朽木白哉早已明了日番谷冬狮郎这个让人寂寞而又温暖的存在于自己的劫数难逃。却没想到他居然早已在不动声色间走入了自己的心中,并且还走得那么深,让他如今每次怀念往昔百年光阴弹指刹那的吴侬软语低眉浅笑时,动辄都跗骨蚀心的痛。
日番谷冬狮郎是与绯真完全不同的存在,朽木白哉无比清楚这一个现实,但他仍禁不住无意识地将他们比较,然后发现一个让自己不由得呆怔的事实。
朽木白哉,似乎比爱着朽木绯真更甚的,爱着日番谷冬狮郎。
朽木绯真是宛如满院落樱般娇柔易碎的,即使她表现得如何的柔情解意、天姿国色,但仍无法改变她是柔弱女子这个事实。她妩媚动人、含蓄温婉,就如那翩翩起舞的蝴蝶,诗意却不堪一击,就算朽木白哉把她保护得怎样的好,她仍是那么轻易地,就陨于岁月之下。
如那一闪流星,绝美却不再。
但日番谷冬狮郎不同。
他的存在本身,就以寂寞的姿态沉默地撑起了一片天,用他的潇潇清荫庇佑所有,哪怕自己的骨骼嶙峋,仍在那一个凄寒的冰原上寂寞而执拗的想要保护下去。
他是足以和自己并肩的强大,并不需他刻意回眸悉心照料,而是可以背靠背在战场上彼此维护的默契无间。
而朽木白哉想要的,也不过是这样的一个人。
安闲时可以坐在一起看阳光轻暖而白云浅淡,星月明耀而凉风轻微;忙碌时即使分隔两地也不必担忧彼此安危,因彼此的强大并肩同行。
他与他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强大与脆弱,但因此更能隽永的相互厮守。
日番谷冬狮郎有着绯真的琉璃寂寞,但更多出一分宁为玉碎的倔强。只是懵懂少年的模样,却已经操纵着超然的力量步履维艰地执着叩问生命,以苍凉的心境背负起不属于自己的生命之重,更以一种从容睿智却不失稚气的姿态守候在他的身旁。
如果那天樱花飘落的时节里,朽木白哉没有遇上日番谷冬狮郎,他可能早就已经遗忘了曾经的自己。
或许他会那样的寂寞至死,或许他会怀着那样自欺欺人的执念活下去……可是,让这一切变成假设的都是你。
日番谷冬狮郎。
如今朽木白哉能清醒的站在这里,能不怨恨,能不悲伤,能浅笑着释怀,都不过时因为遇见了你。
他用了百年岁月,不动声色的守护了他冰封破碎的心。
而他用了百年岁月,终于走出了荒寒孤冷的阴影,带着释然的温度,懂得了爱人的灵魂。
只是……回忆起那锋利异常的一剑,朽木白哉不由得痛苦地揪着胸口的衣襟,冬狮郎,我会不会,懂得太迟?
终于……明白了。
我爱你,这件事。
【等待……真是一件让人泄气的事,对吧?黑崎君。】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轻轻的拍打着守在银发少年身旁青年的肩,看着那忧闷失落的悲哀纠葛于他身上的氛围,忍不住微微叹息。
【或许是。但我不会放弃等待。】黑崎一护收敛了一直以来的朝气蓬勃,清脆的声音内也掺杂了滞涩晦暗的感觉。
【其实你不用这么介意这件事,我想日番谷队长也不会怪你的。】卯之花烈柔软一叹,走到床边,轻轻地抚摸过沉睡者的少年那紊乱的刘海,慈祥而无奈的叹惋,【这并不是谁的错,也不是谁都没有错。】
或许,错就错你们都太倔强,都习惯了自己受伤。
自从蓝染叛离尸魂界后,朽木露琪亚那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前刑期一事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这一切原来都不过时因为那诞生自浦原喜助手中,而后又被掩藏于朽木露琪亚身体内的小小一颗崩玉。
那一颗细小如琉璃却可以瞬息摧毁一个地域、半个世界的崩玉,便是这一切的根源。
然而黑崎一护怨的却不是这个。
无论事情背后的深处究竟潜藏了些什么,于他们拼死冲入尸魂界的决心而言,只要能真真正正的救出朽木露琪亚,那么他们一切的付出便都值得。
黑崎一护真正恨的,是他自己对日番谷冬狮郎那毫无保留的一剑。
明明他是那么熟悉他的气息、他的灵压、他那银光璀璨的发,但那一瞬间,他仍刺了过去,仿佛是悲愤他的自我牺牲,又仿佛是多年以前曾经有那样的一个人以同样的方式挡在身前,让他悲痛若死。
日光一丝一丝的漏了下来,黑崎一护抬头看了看逐渐迈向黑暗的黄昏,终于缓缓站了起来,带着日暮的萧瑟静默离开。
黑崎一护知道朽木白哉每夜都会来探望冬狮郎,因那桌面上的妖娆樱花总是那样的鲜艳欲滴,夹杂着几分疏疏落落的柔软雪花。
那种绵软的色彩,像极了在特训中那每夜里冬狮郎那压迫的灵压制造出来的冰雪世界。像花而又不是花的雪似落蕊,温柔而绵密的铺满一地,只有冬狮郎霸道绝伦却又孤立自持的灵压不容忽视地点缀着整个世界。
黑崎一护就那样慢慢地踩着既无声色亦无气味的细绒雪花前进,只有一阵细微柔软的触觉带着力量悠远而岐韵的线索在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引诱着他的追寻和探究,直到恍然大悟地握着斩月纤长黑亮的剑身怔怔的发愣,而后被冬狮郎那温凉的祝贺声线惊醒。
少年的神韵清绝,仿若他便是那冰雪的皇,随手一招便是天候更改,刹那千里冰封的掌控天下。只是他总那样憔悴地孤单寂寞于一旁,像他如今那执拗要等待的刃,静阒地婆娑在斑驳月下,却不愿去向哪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前方。
黑崎一护微微裹紧了项间淡黄色的围巾,情不自禁地抬头,尸魂界空旷的天空里满是繁复碎落的细雪。眯起了眼望过去,能看到灰白的厚云在流涨着,云层缺处,却是一弯残缺的莹莹月色,颓废荒凉却难挽孤高傲然的寂寞色彩。那一轮冰轮残月,似乎在固执的呼唤什么一样,静默而坚定的悬挂着。
朦胧而恬淡的雪天里,黑崎一护转身静静地注视着那淡雅清新的樱花被冰封后恍如足以走向永恒的沉潜隐逸,只觉得一种细腻隽永的感情忽然就在心中发酵了。
那些夜里,你和我一起坐在雪地里那幽怨的淡香,在如今这天恍如当日飘雪的天里,与我寻觅良久的人忽尔重叠。
断章般的记忆中有他冰寒却不伤人的灵压与你如出一辙,只是如今你更多了一份隐在强大窒息的脆弱易碎,让我澄净的天空铭刻了你秀逸忧伤的灵魂。
微风过处,掠过没有被衣服包裹的皮肤表层带走了仅余的温度,黑崎一护的呼吸起起伏伏,像风带走了谁曾有的懦弱,谁曾经的荣光,还有属于谁那曾居高临下的瞳,谁曾稀薄于阳光下的纤细身影。
呐,冬狮郎。
你,什么时候,才愿意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