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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云翳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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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翳
# 15
白蒙蒙的扬砂涌动着空无凭依的叹息,一声一声,悲酸地湮灭了昔日梦想的骨骸。
昏暗的夜里,黑崎一护静静地躺在地上,斩月那非比寻常的强大力量让他几乎吃不消,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死在对方的刀下。
【呐,我还要多久才能学会卍解呢?冬狮郎。】他勉强着扭动着僵硬的脖子望向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少年,冬狮郎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地低语起来,【只要你愿意,你就能够学会。】
注意到黑崎一护惊异的目光,冬狮郎轻轻咬了咬牙,【你……还未尝认真的感受过斩月的所有力量,所以你才不懂。】他不知道哪种方法于对方而言才是最好,而他自身的经历却又不是足以借鉴的经验,他能做的,只有陪在他身边,就像当年白哉陪在他身边一样。
【是这样啊……】黑崎一护绕着头嘿嘿的笑起来,看到身边的少年微微有着疲惫的模样,不由得关心的开口,【你这样陪着我很累吧?况且你还是队长……这样子,不就变成了是你背叛静灵庭吗?这样……没问题吗?】
【没关系,这是我自身的意愿。】冬狮郎明明是这样的说,却蹙紧了眉梢。时间已经渐渐显得逼迫起来,无论他如何防范,心灵深处仍是有一个空洞在森冷的发着寒,到底遗忘了什么?为什么不安的感觉如此的浓烈,难道即使他尽了所有的努力,仍挡不住这个巨变?
【可是……】为什么你看起来却那么的忧虑?仿佛整个世界的哀伤压在了你的肩膀,崎岖的一路蔓延出忧伤青藤,让人怜惜的心痛。
【我没关系。】冬狮郎淡淡的吐了口气,站起来的身子瘦弱却是屹立不倒的倔强,【我还……没有关系。】
像个咒语,细细的潺潺念着,就会让人忘却伤痛。
自欺,欺人。
然后的然后,岁月齿轮【吱呀】地倾轧而过,蓝染用假象制作出来的死尸被狠狠地钉在墙上宛如一只被捕获成为标本的、曾无比鲜活的蝶。
泼墨般浓烈的血宛如热烈盛放的曼珠沙华,荒芜而决绝地渲染着死的妖娆绝艳,直到飞梅层层破节的用凄厉灵压烧出如血如泪的惨叫,撕心裂肺的划伤了天空的流云,堕落了彩虹。
而他再次挡在他和她之间,一如当年。
下令将两人收押,冬狮郎转身便对上了市丸银意味深长的眼,他仍是开了口,却再不复当年那稚嫩的威胁,【我只问你一句,如今你所做的,对得住松本,对得住你自己吗?】
汹涌的灵压瞬息压迫而至,站在冬狮郎附近的队员们都顶不住那恐怖的威压而蹭蹭蹭的后退了数步,就连以往习惯了市丸银的强大的吉良伊鹤都退了下去。
冬狮郎神色未变,丝毫不为所动,只有他微凉的目光和猎猎羽织在风中扯出了飘逸的弧度,摇曳着些微的苍凉。
市丸银眯起的眼弯出残忍的弧,语音却更温柔若水掺杂着奇诡的起伏,【你在说什么呢?日番谷队长。】
【不,没有什么。】冬狮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转身翩然离开。吉良伊鹤讶然地看着自家队长露出一副深思的脸孔,更不由得对日番谷冬狮郎生出敬畏的心情。
按着辈分来排的话,日番谷冬狮郎该算是他在真央灵术学院里的后辈,但对方却比他强了这么的多。市丸队长动辄的灵压提升连他也承受不了的退却,对方却坦然自若的转身离开,这其中的相差,怕不只是一两个级别那么简单的事啊。
吉良伊鹤的脸色不由得有些黯然。
雏森桃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天真纯然、点尘不染,却又有着不俗的温暖灵压,仿佛一片荒芜雪白的静灵庭内徒然长出的一枝红梅。虽则稚嫩娇艳,但却已昭显了往后的雍容雅致,让他倾心。
只是……吉良伊鹤不由得苦笑,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太强大,让他自惭形秽,力不从心。
他自以为雏森会对日番谷冬狮郎倾心以待,因那少年对她保护得是那般的好,却不料只为了蓝染的片言只字,飞梅就已经搁上了对方的项间。
难道爱情真的能使人盲目?
吉良伊鹤第一次亲眼目睹那激烈的恨意从自己心爱的女子身上涌现,实在不能想象日番谷冬狮郎在那一瞬间会有如何感受。
因他站在一旁,都已经忍不住的战栗。
【本来我也不想相信的……可是,是蓝染队长的亲手笔迹……小狮郎,不,日番谷冬狮郎,你为什么要杀了蓝染队长?!】雏森桃的眸光盈着怨怼的愤恨,搁在项间的飞梅灼痛了冬狮郎的眼。
他只是压低了眉睫,缄默地看着自己的血温热地蔓延在飞梅雪亮的剑身上,除了沉默以外别无它法。
早在多年以前便尝过的苦果,再次面对之时,为何依旧心如刀割?
冰轮丸的霜寒瞬间压抑了所有风势的流动,藏蓝的天空被阴翳掩埋,他的刃出鞘时带了要将人灼伤的凛冽寒气,灵压疯狂的涌出,凝结成肉眼看得见的云彩,浅浅淡淡的遍布方圆。
市丸银能感受到身体内血液的躁动,面前的对手强大得令人忍不住把他割裂,神枪如蛇般圆滑的游走着,在他失神的一瞬随着狂风长驱直入的要刺入眼帘。
果然……是要变成这样吗?
冬狮郎眸中流光微敛,苦难隐伏在梦与醒的边缘,冰轮丸的动作缓下,竟是打算不再抵抗。明明一早就知道,事情到了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却还是,无力阻止。
冬狮郎用那沧桑的眸光掠过市丸银手上的神枪,那一种异常清晰的弧度刺痛了他瞬息睁开的红瞳。
那一剑明明是朝着那个一直在暗中阻止着自己计划的十番队队长而去,却生生的被手腕的一颤改成了他身后远方的女子,只因那一眼忧伤的风情万种。
那一夜的动乱,最终是由于松本乱菊的到来而画上句号的。
看着沉睡着的雏森,冬狮郎转眼对上了一脸沉重的松本。他的副队长一直都如热情奔放的菊,风情万种却又靓丽泼辣,是一种历经沧桑才会有的成熟女子的丰韵,但昨夜的动乱,却让她也染上了忧愁。
他知她对市丸银的眷恋如她知他对雏森的执念,但他仍在那时让她站在了她所爱男子的对面。
他在那一瞬替松本防住了市丸银刺来的剑,却防不住市丸银在她心里割下的伤。如她一直守在他身后,仍挡不下飞梅那一剑的绝望。
【松本。】冬狮郎沉沉开口,他已经预感到现实被更改的轨迹,雏森永远无法突破他倾力布置的缚道,也就不可能再与蓝染相见。
所以如今在面前的路只有两条,前往中央四十六室揭穿蓝染一手导演的所有,或者挡在黑崎一护和朽木白哉之间。
但无论哪一条路,前方都必将站在尸魂界的对立面。他可以不顾自身生死,却不可不顾将生死托付于己的人们。
【若我要背叛尸魂界,你该如何自处?】冬狮郎轻声而又决绝的问她,艳丽女子诧然地睁大了眼。
仿佛岁月风声刹那过了,冬狮郎想起当年草冠那一剑穿过小腹的仓惶,而她在火场下高呼他的名字,被他回头那一瞬沧桑郁结的眸吓怔的模样。
松本乱菊其实是很容易懂的女人。高傲刚强、自负自傲,任伤痛夜夜侵袭、寂寞日日穿骨,也倔强的一言不发。当年市丸银走后她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嬉笑怒骂,在夜里独自垂泪,却容不得别人的一点怜悯。
所以他一直不知,若将她也拖入这个漩涡,到底是对还是错?
【就算您背叛尸魂界,也绝对不会背叛我们。】松本乱菊肯定的开口,【况且,我答应了您。这辈子,只要我还是您的副队长,您背后站在的人必定是我。】到了后来,女子清甜的声音已经忍不住带了娇腻的笑意,【我从不后悔成为您的副队长,日番谷队长。】
是的,她喜欢这个小小的队长,就像是一个姐姐对自己那长不大的弟弟的喜欢。
刚开始时她逃班,他会吼会生气会追在她后面,而不像另一个银发飘逸的男子,只让她看着自己的背影。后来她慢慢地会戏弄他,把他当孩子,看他受不了的发脾气,终于有些与年龄相仿的稚气。
但她仍是忘了,他是她的上司,是她无法超越的存在。昨夜他展现的灵压,仅仅只是始解的程度,就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才恍惚忆起,他的强大与尊贵,他那端坐霜天的霸气傲然。
所以她相信他,就像相信一个既定的宿命。
【松本,如果你真的不会后悔的话,就带我们番队的队员去中央四十六室吧。】冬狮郎顿了下,【那里……应该已经不会有任何人活着的了。】他挥手截断了松本乱菊将要冲口而出的疑问,【我只能告诉你,幕后黑手是蓝染惣右介这件事。】
既然顺流而下不能挽救我欲保护的一切,那就让我逆天而行,抗争到底!
【我会去阻止极刑的进行。松本,】冬狮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请一定要活下去,并再次站在我的背后。】
因为你,因为白哉,因为一护……因为你们之于我的重要,我才会如此的不顾一切。
所以,请务必活下去。
因为有你们的存在,才是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