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偷换（长连）》白滟

14、云翳 #14

　　云翳
　　# 14
　　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呢？这是个恒古的迷。

　　那一瞬，铺天盖地的灵压倾轧而下，仿佛千亿霜雪转瞬飞舞而起的氛围伴着清冽的杀意毫不留情的将眼前两人洗涤，石田雨龙与志波岩鹫同时流出了冷汗，丝毫不怀疑冬狮郎刚刚那句话的真实性。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石田雨龙忍不住问，【你明明就是队长，难道不是有着要抓拿我们的责任吗？】
　　【……这世界上，有些事是永远不能被得知的。】冬狮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隐隐约约地将问题一笔带过，他用指骨轻轻敲击着桌面，【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如何快速提升你们的实力，起码也要有与我们的卍解有一拼之力……】
　　志波岩鹫与石田雨龙诧异的对望一眼，异口同声的提出了疑问，【什么是卍解？】
　　冬狮郎微微挑起了眉梢，他竟忘了如今的他们尚没有卍解这个概念，如果不能让他们切实了解到自身与队长级的实际距离，他又怎能帮助他们提升实力？没有实际的目标与巨大的压力，如何让他们在数天之内快速增长到起码能够与自己有一拼之力的地步？
　　蹙着眉梢的少年疲惫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他还要做老师，但面前带着疑惑目光的两人还有此时尚在休憩的黑崎一护，他们都是扭转乾坤的力量中心，他不得不帮。
　　就在冬狮郎准备开口的一瞬，独属于猫那优雅而又高贵的身姿混着淡淡的灵压降临在屋顶之上，紊乱而透着不易察觉的严谨步伐显示出了将他遥遥笼罩的隐秘鬼道。
　　【四枫院夜一，前隐密机动队长。】冬狮郎沉稳地开口，【就是你带他们来的吗？】
　　轻盈足音落下，慵懒的黑猫屈着手脚仿佛不着力般落在三人之间的桌面上，开口的声线低沉有力，【你就是喜助所说的，日番谷冬狮郎吗？】
　　【嗯。】冬狮郎微微点头，察觉到眼前两人微带震撼的模样，习惯性地皱眉将四枫院夜一颇感兴趣的眼神忽略，真的很难想象，如许出色的女子会为了浦原喜助这样的男子而抛却一世荣光，只求问心无愧。什么时候，他也会有那样的一个人，值得他抛却所有？
　　【朽木露琪亚被判处的是极刑……山本总队长应该已经察觉出来了。】冬狮郎阴晦的说明事态，四枫院夜一眸光一沉，看来喜助的猜测还是成真了。
　　山本元柳斎重国果然是猜到了，崩玉就存在于朽木露琪亚身体内部这个事实，所以才急着要将她用极刑处理掉吗？
　　【所以，作为死神的黑崎一护，必须要习得卍解。】冬狮郎沉声开口，四枫院夜一高傲地抬头，用一种欣赏与认同并行的目光回望他碧透的瞳。
　　【我倒是没有想到，静灵庭里那些陈腐的教条，也会教出像你这样的队长来。】微微带着挪揄的声线让冬狮郎一怔，黑猫已经跃上了他的肩头，细绒而绵软的尾巴扫过他微凉的脸庞，【小子，你很不错，我喜欢你。】
　　冬狮郎一直沉冷肃穆的脸微微一红，竟显示出孩子般的不知所措来，黑猫发出了银铃的笑声，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山田花太郎忽然冲入了执务室，一脸苍白的叫了出来，【日番谷队长，黑崎君他刚醒来就逃走了！我……我没办法拦住他！】
　　冬狮郎瞥见他手腕上的伤痕不由得叹了口气，那个笨蛋，永远将别人的事看得这般的重要，却从不想想自己的身体到底受不受得了……
　　【我把那小子带回来，你先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黑猫跃下了他的肩膀，无声无息的融入了黑暗之中，冬狮郎轻声开口，【我会把他们带到忏罪宫附近的唯一一家屋子里，那是尸魂界分发下来给我的住处，不会有别人注意的。】
　　【那就拜托你了。】遥遥传来黑猫低沉的声线，冬狮郎微微一声叹息，转身对上了三人略带茫然的目光，【事不宜迟，你们马上准备转移吧。这里毕竟是我的执务室，会有队员进来的。】
　　他站起身来，目光遥远地落在黑夜的一轮缺月上，月色微光掠过深碧的华彩，透着不着痕迹的细腻忧伤。
　　黑崎一护，你不得不，开始成长了。

　　更木剑八的强大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潜藏的潜力，似乎能让他无限成长。四枫院夜一看着眼前满身伤痕却依旧对她穿不穿衣服斤斤计较的少年，忍不住宽慰一笑。
　　黑崎一护，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孩子，天资与聪慧都不是一般人比得上。可惜的是，四枫院夜一瞧着他因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而红得几乎可以滴血的脸庞不由得失笑，这个少年，还是太嫩了一点。
　　只是，她没有想到，一护会那么早的就对上了白哉小子。
　　远远看着两人对峙的情景，四枫院夜一不由得暗暗叹息岁月的蹉跎，当年那个在朽木银铃的威压下依旧挡不住童稚的气息与自己关于一条头绳就拼比瞬步的小鬼，居然在一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心事重重的男人。时光，果真是残忍得可以。
　　朽木，这个姓氏其实不过是一种咒缚，将人层层叠叠的缠绕在永生的寂寞与规则戒律之下，扼杀了一切温情的所有。
　　若你不是朽木白哉，而只是单纯的白哉小子，只怕你也会像一护那样，为了一个挚友而奋不顾身吧？
　　看着朽木白哉尚未苍老却已经沦陷沧桑的眼神，四枫院夜一无声无息的苦涩一笑，不知为何，就想起了方才的日番谷冬狮郎那深邃透彻的眸。
　　那双深寒的眸子，像一千年的水、一万年的冰，不竭、不盈并且波澜不惊。那里面仿佛有沉湎了的爱与过期了的恨。是那种只有参透生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一护，你想要与拥有和那孩子眼神相似的人相互拼斗，还太早了。
　　你还不懂，人生中最沧桑的苦痛。所以你，不会赢得了他们。
　　抱着一护逃走的时候，四枫院夜一就已经下定了决心，终究还是决定要动用喜助留下的最后的武器，让这个懵懂少年在三天之内成熟起来。
　　只要战斗的力量成熟起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问题是，如何让他拥有能够自如控制这巨大力量的心境……四枫院夜一咬咬牙，说不准，只能找日番谷冬狮郎帮忙了……

　　黑崎一护首先醒过来的是鼻子，空气里有一阵淡淡的百合香味流溢着，神秘而深邃的气味掺杂着冰凉的气息，在身前飘荡着。是一种和儿时梦中一样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有人碰触着他的额头，是一只冰冷而细小的手。骨节清晰，指腹冰凉却并不冰寒，一种凉薄的灵压从额间进入，慢慢的灌注全身，让体内由于朽木白哉那巨大灵压而沸腾不息的伤痛逐渐平息，沉静安稳的气机将他全身笼罩，他慢慢的睁开了眼。
　　视野中捕捉到了灿烂的银色发丝，在朦胧的焦距里散发着炫目的芒，像儿时梦中那个挽救他一命的少年一般，有着细腻的彩。
　　【你醒了，黑崎一护。】淡漠的声线来自眼前的银发少年，黑崎一护抬首望去，少年有一头微翘明亮的银发，雪瓷般白皙细腻的肌肤，双眸是宛如璞玉的凝碧深邃，精致却清冷的盈着温润的光，明明是那样的清秀俊逸，却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熟悉而且异常怀念的感觉。
　　仿佛他们之间早已认识多年，相处了千个日夜。他能轻易的看懂少年每一个动作中饱含的经年风霜雨雪刻入了骨的寂寞，能轻易读懂他注视着虚空时那苍茫而没有边际的满目沧桑。
　　【你是……？】黑崎一护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少年的手，柔软的冰凉让他无端的想要落泪，仿佛看到他、并碰触到他就是一种让人怀念的眷顾，他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看得无比的重要。
　　【日番谷冬狮郎。】冬狮郎轻声回答，黑崎一护于他而言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是因为他那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的行事风格，还是因为他那总是为人着想的柔软性情？他总是能给冬狮郎一种完全不同于自己世界观的理念，并以自己的努力来告诉别人，其实在一切规则条框之下，还有着更好的解决方法。
　　那份打破桎梏的勇气，是生活在静灵庭规律的世界里已经好几百年的他们无法拥有的品质。
　　而且，在所有开始之前，是他挡在了他的身前，用鲜血更改了对方的死结。
　　冬狮郎从未想过那一剑后的自己还能活着，并一直走下来。如今又一次看到黑崎一护朝气蓬勃的样子，恍惚间竟觉得是自己以往的生命由他传承下来一般，在对方脉动的生命里，有着他曾经生存过的印记。
　　他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仿佛就证明了日番谷冬狮郎曾经的生命，不再是仅此而已的一场幻觉盛宴。
　　【我是来，帮你修炼卍解的人。】冬狮郎安静的开口，黑崎一护难得不发一语静谧的看着他。
　　那碎银的发丝在空中如迷离梦境般恍惚的模样总是异样的熟悉与怀念，他想他是认识他的，只是他把他本应熟悉的所有都忘却了，却独独记住了这些不曾失去的感知触觉。
　　这个预感来得毫无缘由，但黑崎一护就是深信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