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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云翳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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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翳
# 13
不是不懂期待,而是不愿期待。我惧怕我尚未爱过,却已错过。
现世里与浦原喜助的匆匆一叙,终于让对方答应了对尸魂界伸出援手。
对于即将到来的危机他未曾言明,却已经在言辞间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了关于那场几可颠覆静灵庭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如此危险的关键时期,若是多说一句,怕也是能轻易便让既定的未来脱轨,延伸到危险而不可知的方向上。
但纵使冬狮郎已经足够小心,他仍是引起了浦原喜助的疑心。就在他转身穿越穿界门回到静灵庭的一瞬,记忆中一向镇定自若慵懒而成熟的男子终于忍不住放下了矜持,冲口而出他的疑惑,【你似乎可以知道关于那些绝不可能被任何人得知的过往和未来,但你又想在允许的范围内拼命地扭转它,为什么?】
冬狮郎脚步一缓,嘴角慢慢勾出一个苦涩的笑。他仍是将别人看得太轻,而自以为可以将整一个世界拥抱保护得滴水不漏,然而其实他一直都没有这个能力,其实他也一直……一直在等待哪一个人能够看破他强装的倔强与坚强。
他仍是毫不迟疑的走出那一步,半回转的身子带着稚气少年清逸的线条,婉转开口的声音仿佛带动了久远的时光潮起潮流的沧桑无奈,半侧身子沐浴于光而半侧身子黯于现实。
【若我说,流年偷换。你,会信吗?】
谁会懂,谁能懂?
谁会知道,我从一开始就不知如何做梦,只因我活在梦里,只因我无法能在这世界,找到归属。
既无归属,亦无期待。
这仿佛是,我穿越轮回而犯下的罪。
不若一个,永劫轮回。
浦原喜助难得呆怔的看着那一个纤细得近似于透明的少年微微苦涩勾起的唇线,那份无奈与悲怆在空间里骤然膨胀发酵,让他也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只懂得木讷的看着他一脚踩入生死界线,瞬间弥散在虚幻的微光里。
【……未免……太残忍了……】浦原喜助轻轻呢喃,却不知在说的,究竟是什么。
穿界门后的少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我想我所讨厌的,不是这种注定了悲哀的宿命,而是明知这宿命却还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炫目的烈日下,他艰涩的声音和浓烈的阳光一同穿过空荡荡的指缝,我所爱的一切是否最终还是会和着流光一样,看不见的流逝一如绝望。
高而蓝的天空游逸着几千万年也不曾改变身姿的浮云,尸魂界的天空还是那么的美,用一种不曾改变的模样铭刻历史梦的印记。只是他期待的,却是那亿万年夜不曾改变的苍穹裂开缝隙的姿态。
如果命运是可以扭转的话,那么那个顶着特立独行的橘子头少年意气风发背阳而立的身影,和独属于他的坚定或许就是打破所有桎梏的契机。
因他那份执着到不容拒绝的坚定,就是他一直所缺少的东西。
石田雨龙一直觉得,他与黑崎一护是天生犯冲的。
那个醒目耀眼的橘子头总是以张扬的姿态从眼前晃过,明明与身为灭却师的自己不同,有着平凡幸福的家庭,却有着让人诧异的极高灵压。明明什么都不懂,却糊里糊涂的当上了死神,还惹祸般让周围的一票人都得到了让人称羡但麻烦不断的强大力量,最后更是为了拯救朋友而让自己这个死神的死对头——灭却师陪着他这个死神跑到尸魂界里来救人!
黑崎一护就是个大麻烦啊,而且是个连死也不让人安生的超级大麻烦!!
经过志波家那堪称直达地狱式的火箭烟花冲入了静灵庭后,无论如何压抑灵压都无法避免的战斗如影随影。但黑崎一护却愣是一头直的与另一个一条脑筋通到底的战斗白痴阿散井恋次拼死一战,杀得天昏地暗热血沸腾,最后还立约一定要救出朽木露琪亚来。
但你想过别人副队长重伤会有多少人前仆后继的涌过来为他疗伤医治,自己却还要拖着受伤的身体到处躲避别人的追捕吗?!
石田雨龙低声咒骂着自己背上的热血笨蛋,还是忍不住转头问那一直气喘吁吁跟在身边的志波岩鹫,【该死的,必须找个地方让黑崎休息!就算做了应急处理,他的伤还是太重了……岩鹫,难道这附近就没有什么地方可供休息吗?】
【我怎么知道!呼!我是第一次来静灵庭啊!呼!】喘着粗气的志波岩鹫脚步已经略有虚浮,石田雨龙微微皱起了秀气的眉。看来岩鹫也快不行了,就算自己能撑下去,也没有能带着几个累赘逃出这重重包围的能耐!他不由得将目光落到那被挟在岩鹫腋下拖着跑的山田花太郎身上。
【额,我觉得走下水道应该比较好……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没试过不被抓到啊……】山田花太郎不明所以的呆笑了笑,无辜的样子真的像是被带走的俘虏。
【难道你们都是笨蛋吗?!】石田雨龙忍不住怒吼,背上的黑崎一护低低地呻吟出声,石田雨龙一凛,注意到他那刚刚包扎好的肩伤又开始渗出血来,还来不及抱怨他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志波岩鹫就已经自暴自弃地随意落到了一个巨大的庭院里,躲到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石田雨龙一怔,瞥见后面已隐现踪迹的追兵,狠狠地咬了咬牙,挤出了一句话来,【黑崎,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就把你的灵压隐藏起来!】然后他也跟着从墙上跃下,生平第一次不经思索地冲到不知会否有危险的地方去。
压抑的呼吸,潮湿的水汽,扎人的枝叶都让人压迫似的窒息。敏锐地察觉到停留在墙上的足音,石田雨龙只好捂住黑崎一护的口鼻,刻意不泄露一丝的气息。
【奇怪,灵压是到了这里的……】
【需要下去搜查吗?】
【你笨蛋啊!这里可是——】
【你们要找的旅祸,往『双殛』的方向逃逸了。】树下忽然传来淡然的音色,石田雨龙刹时汗湿重衣,他竟不知道面前有人就那样大摇大摆的躲到草丛里去了!也就是说对方是强悍至此的人物——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不让他们知道他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这样的人物,为何要帮他们隐瞒?
【我不想打断与斩魄刀的沟通。抓拿他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不必在乎礼节,你们走吧。】声音平稳淡漠,却意外地透出少年独有的磁性。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石田雨龙挽着黑崎一护双脚的手紧了紧,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地站直了身子,终于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着一袭深黑的和服,斜倚在树干的纤瘦身躯不过十三岁左右的模样,浓密的阴影由于枝叶的分割斑驳地印在身上,更显示出他那一头胜雪银丝,只是那碧玉的眸落在身上时却是沉郁难懂的沧桑。
【……你的同伴受伤了,先让他在屋里歇息吧。】抢在石田雨龙开口前,少年沉稳的开口,【他们不会来这里搜查的,所以即使你们封印了灵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静静地站起来,拔起了斜插在地上的长剑,朝内堂走去。
【你是死神吧,为什么要帮我们?】志波岩鹫难得严肃地伫立在那,一动不动地沉声发问。明知要包庇的是旅祸,却依旧云淡风轻得仿佛邀约挚友,而他们其实从未相见,那么,为何?
【我是死神。不过,我也有必须保护同伴的那种心情。】少年转身回答,淡然的眼神落到远方,【再不进来就会被发现,你们必须得做决定了。】
石田雨龙与志波岩鹫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走入了内堂。才刚刚躲到纸门后,便听见了轻盈足声落到琉璃瓦上的颤音,【现怀疑旅祸藏匿于此,以隐密机动之名进行搜查!】
【没有。】少年平稳地推开纸门,随手披上了散落桌面的纯白羽织,摇曳了优美弧线的衣角垂落在少年身后,泼墨的『十』字醒目异常,石田雨龙与志波岩鹫对望一眼,分明瞧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样一个少年,竟是队长?!
【旅祸往『双殛』的方向离开了,我当时正在与斩魄刀进行沟通所以没有即时采取行动。】年少的队长不疾不徐的解释,轻描淡写就让追兵离开了。
【……没想到队长级的死神竟会帮我们……】石田雨龙有些怔仲,侧面却响起了山田花太郎惊讶中混杂着敬仰的声音,【那是十番队的队长……被称为尸魂界百年难遇的天才……】
【日番谷冬狮郎。请多指教。】少年轻盈步入内堂,莹莹飘落的声色如雪静寂,【你是卯之花队长的助手吧?我似乎在四番队见过你,就请你帮他治疗了。】他的目光落到了石田雨龙肩上的人上。
果然是受伤了么?刚刚见到了阿散井恋次那般沉重的伤势便猜到了另一个人的伤也不会好到哪儿去,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不过带着这个小队员在身边还真的聪明了呢,毕竟自己的治疗技术不大好……
【是的!日番谷队长!】似乎是感到难言的兴奋似的,山田花太郎鸡啄米般的点头,马上开始了救治工作。
静灵庭的番队执务室都设有副官的执务室,只是十番队的副队长天天酗酒玩乐逃班成自然,她的副官执务室几乎没有被使用过。而十番队的清扫工作一向干净彻底,所以这样一个空旷的房间作为暂时休息养伤的地方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留下黑崎一护和山田花太郎在房间里,志波岩鹫与石田雨龙为了不打扰治疗工作而回到番队执务室,却看到了冬狮郎在桌前疾笔伏案工作的情景,犹豫着该不该打扰的时候对方已经开了口,【坐下来谈谈吧。】
看到石田雨龙和志波岩鹫依言坐下,冬狮郎放下了笔,双手交叠置于桌面上,【他是与阿散井战斗过吧?刚才来了消息说六番队副队长被旅祸打伤,已经送入了四番队进行治疗了。你们是否还有同伴?八番队京乐队长与十一番队那边传来消息说分别抓到了一名旅祸。】
【糟!一定是茶渡和井上……!】石田雨龙变了脸色,【必须去救他们才行……!】他站了起来,却不料冬狮郎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凭你们的实力,现在是做不到这点的。】
【你别小看人!】就算知道对方不是敌人,但对死神的厌恶也并非一时之间就可以更改的,志波岩鹫不由得气极反问,【你又凭什么能这样说?!】
【就凭现在不用斩魄刀的我都能轻易杀了你们。】冬狮郎平静的说,一瞬间汹涌的灵压已让两人煞白了脸,如极寒之地的深冷与无边无际的沉重灵压,的确是比阿散井高了不止一个等级的压倒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