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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云翳 #11 ...

  •   云翳
      # 11
      一直都喜欢流浪,因那各种了无痕迹的思绪过后,能让自己拾起那隐有踪迹的过往。

      那一年热闹的赏樱大会不知道为什么就被推成了往后每十年都会召开一次的盛事,有时候山本总队长也会到场和这一群年轻的队员交流沟通。朽木家宅也借着这个机会慢慢地减少了往日里总是冰冷肃穆沉静在时间深处的模样,连带着让人们谈起当年那个凝冷胜冰的朽木白哉时,都不再带着过分的畏惧。
      日子在尸魂界平静的流逝着,时光缓慢而真实的自指间漏下,早在自当时相见后算起的第十五个年头,日番谷宗一郎便已经重新回到了现世开始了新的人生旅途。
      那天只有冬狮郎一个人去送他离开,世界已迈入金黄的深秋,落叶在两人的沉默中萧瑟地飘落。直到道路的尽头,两人仍是安静的行走,而后平静的分手,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十几年的岁月仍是填不满那仿若千年的鸿沟。他爱他,他也爱他,但却已经不懂得如何去表达。相见时他们常常会相对无言的沉默尴尬,不见时却又会下意识地想起有那么一个有着相同血缘的人。
      后来等到他离开后,冬狮郎才终于明白,其实他们之间的爱恨缱绻不若纠缠线团,缠绵缭绕,仿佛抵死缠绕却又因为他的决心而被丝丝剥离分开。但真正的分开时,却怀念起当年的藕断丝连爱恨断点接续的过往。
      不过,这一切仍是过去了。仿若一场不甚完美伤了人的刹那花火,纵使美丽,纵使伤人,仍是一去不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仍旧以平稳的姿态安然的度过。
      恍惚间,便来到了第四届的赏樱大会。朽木家宅已变得鲜活了许多,而它的主人也有些变了,不管是那渐显成熟棱角的俊秀脸庞,还是他周遭渐趋温和的氛围,都在慢慢地吸引着一大群女性死神。
      冬狮郎就曾因为看到了有一期的女性死神杂志将朽木白哉评为尸魂界十大最值得追求的男性死神之一,并以压倒性的票数取得第一位时当着朽木白哉的面前笑得直不起腰来。
      那是朽木白哉第一次看到那终日老成的少年完全放松了经常蹙着的眉梢愉快的笑起来,纤细的眉睫宛如蝶翼微微地抖动着,比碧水更深更透彻的眸中映出的是全然的快乐,他的笑容满溢了独属于日番谷冬狮郎那种沧桑后的透彻与稚子之时应有的纯然,炫目得让朽木白哉移不开眼。
      在相识的第五十三个年头,朽木白哉终于开始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唯一一个挚友在心目中那与众不同的位置,似乎已经渐渐有了无法被任何东西替代的预感。
      日番谷冬狮郎,似乎必将会成为,他命定的一个劫数。

      那天的天气异样的好,冬狮郎远远的抬头注视着晴朗的苍穹,忽然就生出了想要到现世走一走的心情。
      所以他就随意的跑到山本元柳斎重国那里去请求放个一天假散散心,山本元柳斎重国听到他的理由时居然破天荒的一怔,随后却眯起眼笑眯眯的给他批了一个长假,【到了现实记得帮老夫带手信啊。】静灵庭的出入证明一下子办好了,就因为这个原因啊……冬狮郎扯了扯嘴角,还是忍住了抽出冰轮丸的冲动。
      山本元柳斎重国是唯一一个透过冰轮丸知道他真正实力的人,也是帮他在皇族那边培养出真正卍解的人。所以很多事,冬狮郎与他都不须讲得太明白,只因他们,都有一定程度的相互了解。
      【……我不是说了,只是去散心啊。】冬狮郎一叹,眉角仍是习惯性的蹙紧。褪却当年别扭的童稚,他还是有着不得不时常惦念的一切,这样的负担真的太重,他时常有着想抛下的一天,但这一天却注定不会过早的来临。而他能做的,除了防范别无其他。
      【那就去放松一下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你就放轻松一点,相信我们多一点。】山本元柳斎重国慈祥一笑,抚了抚长长的胡子,【皇族那边特意让你进到十三番来,必定有他们的深意。而你也展现出超越我们期待的优秀才能。再说,你总是表现出毫不松懈的模样,似乎每一个举动都有着难料的深意……你不是在害我们,这一点我可以确定。只是,你不过还是个孩子,何必要担起这般沉重的一切?】山本元柳斎重国站起来,经过少年的苍老身躯有他企及不能的沧桑稳重,【既然是个孩子,就要有孩子的模样。不必,太成熟。】答应皇族那边的要求,不仅仅是因为人手的缺乏,而是因为我看到你在那里,不动声色的寂寞。
      冬狮郎怔然,终是无奈地一声叹息,转身瞬步离开。
      我……并非不愿放下,而是……我惧怕我一旦放下,就会让一切像那天的悲伤,再度轮回。
      我怕你们的轮回脱轨,所以除了冰轮丸外不打算让任何一个人知晓这心中最大的秘密,但是却又想能将既定的悲伤痛苦逆转,因为你们于我而言,每一个都是无可比拟的存在。
      现世一如久远、久远的记忆中一样的平静安然。
      孩子的嬉笑声和曾经无比熟悉的灵压如风飞扬而至,冬狮郎踏在虚空的身躯微微一震,换上了义骸缓慢落到溪边。
      清澈的溪水静静地载着流光奔腾,大概是刚刚下过雨的关系,柔软的绿草铺满了晶莹的露珠,仿佛折射出一个世界的绚烂般将微光流泻在眸中,空气中濡润着恬适清新的味道,这个雨后晴天,是冬狮郎最喜欢的景色。
      只是真正让他驻足的,却是那顶着一头灿烂的橘色乱发,不过七、八岁模样的孩童与走在他身边的年轻母亲一起欢笑着,和蔼温馨的情景。
      没想到,黑崎一护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嘛。
      冬狮郎淡淡的勾起了唇角的弧线,细微的雨丝落到银灰的短发上,耀出荧荧的芒。他穿着短袖的黑衣,背部微微开了一道宽松的口,白色的绸带在其中细致的穿插出繁复的系法,松松的勾勒出少年清秀的身体曲线。有着淡淡蓝色的长裤在小腿处有长长的流苏在空中迎着风飞舞出奇幻的曲线。不过是略带了古典意蕴的装束,不知为何,那样静静寂寂地站在一旁的他,却偏生有着让人无法转开视线的魅力。
      年少的黑崎一护远远地看见了那沐浴在昏黄夕阳与微微细雨中的少年,那个美丽得几乎如同梦幻的模样让他以为见到了传说中的精灵,忍不住松开了拖着母亲的手跑过去,却在中途被一个站在溪边看不到相貌的小孩子吸引了注意力。
      那个小孩子,身子晃了晃,忽然之间,就往溪水跌了下去。
      小一护一惊,飞快的跑过去想要拖那孩子的手,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诡异的灵压自溪边升腾起阴暗的迷雾。黑崎一护的母亲抛下了雨伞,奔跑的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那不详的感觉来得太快太可怕,用尽全力的伸出双手,却依旧捉不到她爱的人的一缕衣袖。她咬咬牙,正想扑出去时,一袭黑影却自面前飞快掠过,淡淡却让人平静的百合花香掠过鼻端,她忽然就有了莫名心安。
      【看来你果然是笨蛋。】淡淡的抱怨在耳边响起,小一护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冬狮郎抱了起来,飞快的远离了那个小孩子堕河的地方,迅疾的脚步停在他母亲的身旁。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救他?】小一护的声线里是满满的指控,他挣扎着要脱离冬狮郎的桎梏,【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大坏蛋!】他气愤的大叫着,双手双脚挥舞着要离开冬狮郎。
      【……原来你从小时候就是这样的个性……】冬狮郎恍惚间竟想起了眼前孩子往后日子里那坚定不移的信念执着,用饱含深意的目光深深的凝视了他一眼,便将这犹如小兽的孩子交给一旁忧心重重的女子,【别让你的母亲担心。】他屈指弹了一下窝在女子怀里不甘而愤怒的盯着自己的孩子的额上。
      【傻孩子,还不谢谢这个哥哥?】女子嗔怪地弄乱了孩子耀眼的发丝,用一种温柔宠溺的目光看着那双纯澈的眸子。
      【我才不要!】小一护对着冬狮郎龇牙咧嘴的又吵又闹,女子不知如何向孩子解释那过分异样的感觉,只好对那不知来历却帮助了自己的冷漠少年歉然点头致意。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冬狮郎微微皱眉,那只虚的灵压奇怪且飘忽,他竟捕捉不到对方确切的位置所在,果然是有些异常。难怪当年,可以引诱到黑崎一护。
      【哪里都走不了……嘿嘿嘿,你们三个的灵压都很高,真的是太好了……我吃了你们一定能够获得更强的力量……】诡异的笑声伴随着有力的灵压飘忽而至,溪边忽然伸出了一只小小的手,浑身湿漉漉的孩子低着头自水中走了出来,猛一抬头的瞬间,他们都清晰的看见了那本应清秀的脸庞时一团模糊的肉浆,并且自头顶【咻】的一声失去了所有的皮肤,变成饵一样垂钓在巨大野兽额前的肉团。
      【别看!一护,别看!】女子将小一护的头埋入自己胸前的衣襟里,却止不住声音的颤抖。怀中的孩子忍住不哭出来,小小的手紧紧的抓住母亲的衣衫,蜷成一团。
      【……难得出来散心,还是要做工作……】冬狮郎有些无奈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死神化后迅捷无比的瞬移至虚的头上,足履狠狠地踩在其额上时,义骸才【呯】的一声倒地。
      【你……你竟然是死神?!】虚愤怒且诧异地大吼着,会出巨手夹杂着全身的灵压想要拍击那灵巧飞舞于半空的身影。
      冬狮郎斜着身子让过一击,抬手轻按在虚的手臂上并借势再度于空中转折,手腕翻转之际已经抽出了负在背后的长剑,衣诀猎猎舞风扬起一片纯白的梦幻。
      【端坐于霜天之上吧,冰轮丸。】他轻柔地低吟了解放语,刹那间飞雪弥漫于六月大地,那有着奇异魅力的铮锺之语,是当时什么也无法看见的,黑崎一护最深刻的印象。
      在现世中逛了一圈,随手打发了几只虚后,冬狮郎终于踩着萧瑟冷风回到了尸魂界。却不料在穿界门便就遇到了当值出来巡视的朽木白哉和阿散井恋次。
      仍是整日冷着脸的朽木白哉看到他那随意而闲适的现世穿着,也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倒是一旁的阿散井恋次开朗的和他打着招呼,【日番谷队长,您去了现世啊!】
      冬狮郎点点头,随手抛了些什么东西给两人,趁着阿散井恋次手忙脚乱的时候孩子气的朝朽木白哉眨了眨眼,瞬步离开了。
      朽木白哉眉梢轻敛,落到手中的是一枚精致的钢制樱花别针,阿散井恋次掌中的却是一枚别致的金属耳骨钉,看着少年早已遁走的身影,他不由得微微勾了唇线。
      那天,冬狮郎意外的挽救了一个悲剧,并用一种含蓄的方式表现了他隐蔽的愉悦。以往的他无法在松本的抽屉里偷偷扔下一条可爱的挂饰,看她蹦来跳去如一个孩子长不大的模样。只是如今的他也仍会在被松本抱着时恼怒的吼着绯红了脸。
      曾经的曾经,他也想过抛却身为孩子的倔强而自以为成熟,但若非真正地经历沧桑巨变,人终究还是无法成长。
      因一无所有而无所畏惧的强大并不是真正的强大。在作为死神之前,我们必先为人。而为人最重要的,是守护所爱的决心。
      因此,人才显得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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