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狐“琉儿”的自传体》子弈

12、我是那只等在葡萄藤下的小狐狸（十二）

　　我小嘘一口气，跳进叔公开的通向我的房间的门，又探头回来，“叔公教我这一着好不好，呵呵学会了这个以后永远都饿不着了。”
　　叔公不再接话，他正愣愣望着月光下那片恍目的琉璃屋顶。我望过去，他正是对着寡婶婶出神。我缩回脑袋，现在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于是，我开开心心地去嘘嘘。

　　由门内跳回来，那门渐渐消失不见了。我卧在三叔公身边，梳理自己的皮毛。月光真美，我的皮毛越发晶莹、透白了。等我把所有的皮毛都梳理干净整齐了，叔公还是在愣愣看着。
　　我不耐烦了，打了个哈欠，“叔公，月亮偏西了，回去盯着吧，在你的房内能看得更清楚。”
　　“我在天黑前就躲出来了，怎么回去。”
　　“那也不能只是躲着，能躲到何年何月去？”
　　“不躲有什么办法。”
　　“面对呀，要么应承要么拒绝，有什么难呀？”
　　“不能应承只能拒绝，拒绝又没一点用，又有什么办法。”
　　“那就只能等着被雷到，然后妥协呗，呵呵。”
　　三叔公长叹一声。
　　我一直惦记着着那件事，现在抓紧时间问叔公：“叔公，我问你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问吧。”叔公正色，侧头过来看着我。
　　“上回叔公给我吃的那个果子叫什么来着？伟哥哥也没见过，你告诉我名字，我让他给我找来。”
　　三叔公失笑出声，“他找不到，那果子不是人间的。只要你跟我学法术，就有一天可以找到。”
　　我摇头，原来是骗我学法术的诱饵呀，我才不上当嘞。
　　“琉儿，叔公明天要下山去了。”
　　“叔公要去哪里？”
　　“游历。我已经在山上呆了有几十年头了。”
　　“叔公说的游历，是不是要去找人？”
　　“找人？”
　　“就像哥哥姐姐们讲的那个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随和自己爱着的人几个来世今生，终于化仙去了。你是不是也要效仿。”
　　“我的他，心里没我。”
　　“怎么会，像叔公这么英俊这么神武，谁见了不会爱上。”
　　“唯独他不，只有他不。他对我说过：我宁愿你长相丑陋，宁愿你是个平庸的凡人，只要我知道你是真正懂我，知道我的那个人就够了。可惜你不是。”
　　“他知道你是狐仙了，他害怕了是不是？这种俗人最可恶。”
　　“不是，他不知道我是狐仙。他不喜欢我，因为我身上有太多与生俱来的霸气和狂傲。他毋宁去爱再平凡不过的田间姑娘，也不爱我。”
　　“和宛儿一样，她宁愿对那个和她从小长大没一点爱意的平在一起，也不肯要我。平有什么好，长得不漂亮，又笨，又不会讨宛儿喜欢。可就是宛儿选了她。”
　　“这就是人类，他们爱得太盲目。”
　　“那叔公去游历方向又在哪里？”
　　“呆在他身边，离他最近的地方，哪怕是他身边偶会路过的陌生人，只要能常常看到他也会开心的。”
　　“他在哪里呢？”
　　“北平。这一世他托生到了北平一户平民家中，我也是刚刚找到他。现在，他应该有十五六岁，正在教会学会上中学的吧。”
　　“叔公就这么一世一世地在找着他、等着他吗？”
　　“是呀，他每一世都不会记得我是谁，每一世都要让我付出力气让他由陌生到熟悉，然后眼睁睁看他结婚、生儿育女，变老死去。”
　　“叔公你这样陪他有多少个来世了？”
　　“多少个，十几个了。”
　　我无言以对。
　　“叔公，你开心吗？”
　　“很多。真的很多。”
　　“你伤心过吗？”
　　“很多。数不胜数。”
　　“那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子只对一个人如此执着？”
　　“因为，这就是爱。心里容不下别的人，只有对他才是这样。”
　　“那寡婶婶怎么办？”
　　三叔公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地对着琉璃瓦上的身影发呆。

　　什么时候醒来的我跟本不知道，等二天在眩目的阳光里醒来，我已经睡在自己的洞中。伟哥哥就在身边，而我的面前放着成堆的葡萄。一颗颗像紫色的玛瑙，十分诱人。
　　“伟哥哥！”我跳起来，“三叔公，三叔公呢？”

　　“天没亮就下山去了。”
　　我耷拉下脑袋，心里难过着自己睡着，没能送他，“我将三叔公送到山下，放心吧琉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到叔公。”
　　“会见到的，琉儿。”
　　我抬眼看伟哥哥，才发现他身上的皮毛有明显的灰尘，样子也有些疲惫：“昨天你把我扔到树上就不见了，是跑到哪去了？”
　　“呵呵，我去给你摘葡萄，本以为一个时辰就能回来，可不成想遇到了，遇到了些麻烦。就回来晚了。”
　　“遇到什么？”
　　“没什么，琉儿吃葡萄，我选了最红的摘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