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尊的冷殿下》灯火野望

44、心悦

　　天地开辟至今，世间尚存四位上古尊神，人界的神农和青帝占了两位，还有昆仑的玄女，以及长留的白帝。他们在天界的地位尊崇，却极少露面，于天界众仙而言，是传说一样的存在。

　　因了这缘由，长留每次的仙游大会便成了天界最为重视的盛会。不出意外，几位尊神都会出现，这是个可以在众神面前大展身手的好机会。若是得了哪位尊神眼缘，收为座下弟子，飞升上神指日可待。

　　但这对紫菀而言，完全没有吸引力，毕竟众仙想要的，她早就占全了。而且，她看了眼长留山顶云雾飘渺中偶尔露出的一角神宫，额头开始突突的疼。

　　“不愧是仙游大会，来了好多神仙。”南乡在边上忙着打量过往众仙，应接不暇，赤豆在旁拉住他：“这里不比昆仑，别失了礼数。”

　　“是。”南乡忙敛下心神，乖乖站在她身侧。

　　柳青斜着眼打趣道：“赤豆倒是越发有上神的威仪了。”

　　赤豆一掌拍向他：“就你话多。”

　　紫菀在旁看着他们戏闹，再看别处互相行礼寒暄的仙家们，显得他们这边格外热闹。

　　“昆仑真是一如既往别具一格。”清亮的嗓音响起，紫菀瞬时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她转过头，对着眼前神姿翩然的男子恭敬道：“见过白帝。”

　　白帝一身白衣飘飘，犹如天边一朵孤云，似近忽远，难以捉摸，他微微弯起眉眼，一脸笑意：“许久不见，阿菀可还好。”

　　“挺好。”紫菀面上亦笑着，心下暗道他从神宫下来的倒挺快。

　　“但是我瞧着你这面色不是很好啊。”白帝俊朗的帅脸突然凑近她，似是关切道。紫菀正欲开口，白帝先她一步，柔声道：“阿菀若是太辛苦，我可以将你炼化了，正好我这缺一块上好的神石。”

　　紫菀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似乎得了什么了不起的优待：“那真是折煞小神了，小神还能活挺久，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

　　“唉，那真是遗憾了些。”白帝一脸痛心看着紫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错过了此生挚爱。

　　“上神倒是挺受欢迎。”这边紫菀还挂着一脸微笑，那边蓦然又响起熟悉的嗓音。

　　她从白帝身前探出头，一身冷然的苍瑞正背着手站在不远处。从他的角度看，她此刻正与白帝贴身秘话，亲近得很。苍瑞走上前，恭敬对着白帝行礼：“天界苍瑞见过尊神。”之后将眸光落在紫菀身上，“见过上神。”

　　无华与他一道来，也忙跟着行礼。行完礼，他悄悄打量了一番白帝和紫菀，白帝一身仙骨自不必说，倒是紫菀神女，他自认熟悉，但在这白茫茫的仙山神海中，她一身紫衣超然于外，竟似与他们离得很远。

　　“几万年未见，二殿下出落得越发精壮，尤其这一身奇骨……”白帝倒也不见外，一脸慈祥看向苍瑞，眼神似放了光一般，凑近他上下扫了一遍，又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筋骨炼化的话，定是上好的神器。

　　苍瑞嘴角抽了抽，打了个激灵。

　　紫菀看着他吃瘪的表情，一脸同情。白帝他老人家向来和善，没别的爱好，就好那炼化之术，于他而言，万物皆可化，尤其是那些天秀之姿。

　　他们正聊得起劲，几位小仙童走了过来，提醒道：“尊神，客人们都到齐了。”

　　白帝哦了一声：“那就开始吧。”几位仙童得令，天锣一敲，瞬时云雾翻滚。不消一会，白茫茫的世界豁然开朗，大家各自脚下生出一片云，云外层峦叠翠、鲜花漫山，紫菀这才发现青帝和神农尊神也都来了，此时正与白帝并坐三云。唯缺她师父老人家，还在闭关中。

　　三神之下，天君天后并坐两云，凤羿和夕瑶在他们身侧，苍瑞则与无华坐在了别处。紫菀与昆仑一众寻了处视野不错的地方，也坐定了下来。本来琉凰也应与他们一道，但她得守护玄女，只好丧着脸留下。

　　只见白帝怡然站起，在座众仙忙一并起身，白帝眯着眼笑道：“众仙友无需多礼，自在便好。”说着他将手一挥，云雾尽散，他们脚下出现一处巨大的深谷，峰峦奇险，神木如盖，细细观之，每一处皆有机巧，整个山谷宛若八卦，五行奇阵遍布。

　　“这便是今年的考题，最先从这仙游阵中出来的便是胜者。”白帝微微笑着，而众仙家见了这阵势，早已忍不住接头窃语，跃跃欲试。

　　赤豆看着脚下之阵，宛若大千世界，变幻莫测，眼中难掩崇拜之意：“好精巧的阵法。”一旁的南乡不明就里：“不就是山山水水，很精妙吗？”

　　柳青在旁嘲讽道：“小子还得多学几年。”

　　“这山水之下，每一处山石与神木皆是阵法的一部分，里面至少含了九九八十一处阵眼，阴阳五行，千变万化，阵与阵之间又能再生大阵，可谓险象环生。”赤豆在旁解释道。

　　“竟这般困难？那若是上神你，可能化解？”南乡一脸期待问道。

　　赤豆摇了摇头：“不行。”即便是擅解机巧奇阵的她，也未必能过一关。

　　紫菀饮了一口手边的桃花酿，看向山谷，今日她只是来看戏，心情颇佳，惬意得很。

　　“那便开始吧。众仙家皆可下去一试。”白帝笑着出言，仙游大会正式开始。众仙宛若游云四散，有三两个按捺不住的，先飞身下去，大部分则先观战。

　　却见几位先下去的仙家，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一身伤被拉了出来。有的甚至被咬掉了胳膊，血流如注。

　　“这，这怎么还有猛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不算猛兽，是原本便生活在其中的一些小动物罢了。”白帝温声笑道。

　　当然，他口中的小动物，个顶个皆是神兽，自上古之时便生活在这长留山中，或善惑人心，或生猛嗜血，或能用奇毒，反正都不好惹。

　　霎时不敢有人再往下闯。

　　南乡犹豫着看向最高处摆着的不死药，突然站起身：“我来。”

　　赤豆还未来得及阻止，他已飞身入山。

　　“南乡！”赤豆一脸焦急。

　　柳青看向紫菀：“管么？”

　　“随他吧。”紫菀淡淡道。南乡自主张要来长留便透着一股古怪，她有点好奇，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出所料，南乡刚下去，便困在机关阵中，阵中还有吃人之兽窫窳。就在他对阵窫窳之际，赤豆毫不犹豫纵身而下，半刻后，她才终于拉着南乡回来，身上不少地方皆染了血。

　　紫菀微微蹙眉，走向赤豆：“你就这般宠他。”嘴上虽如此说着，手下却没停下，为她细细疗伤，不一会，她身上的伤便自愈了。

　　她们这边忙着疗伤之时，仙群中一阵惊呼：“二殿下下去了！”

　　紫菀抬头，只见苍瑞一身白衣翩然而下，没一会，凤羿亦飞身紧追其后。众仙皆屏息观战，一开始还能看到二人的身影，随着闯关的深入，二人逐渐不见踪影。

　　“前几日夕瑶神女在到处寻找不死药。”仙群中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二位殿下这般拼命，莫不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随后便传来低声的笑意。

　　“你们懂什么，莫要瞎说。”边上的无华急眼呵道。

　　“谁不知二位殿下与夕瑶神女青梅竹马，三人的关系本就微妙得很。”那仙家笑着反驳道。

　　“没有的，我家殿下对夕瑶神女没意思。”无华大声喊着，说的时候特地转向紫菀。

　　“得了吧，二殿下只对夕瑶神女亲近。这谁不知道。”仙家中又迸出一阵笑声。

　　“天界的这班仙家真是聒噪的很。”柳青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说什么不问情爱，分明最八卦的就是他们。

　　紫菀看了眼夕瑶，此刻，她与平日一般，面上淡淡然看向山谷，只是眼中不自觉露出一抹忧色。不多时，谷底飞来一个身影，是苍瑞，他已破了所有阵，怡怡然跃身而出。凤羿紧随其后，手中化出烈焰箭，一道道火舌瞬时攻向苍瑞。

　　苍瑞冷眼避开，落到一处神木上，转身将凤羿拉向阵中，凤羿反手将他甩开，趁势先他一步而上，却不想神木中突然蹿出一只巨蟒，死死缠住他，将他拖向深渊。凤羿本可以轻松化解，但不久前与钟山神的对阵，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此刻，他无能为力。

　　眼见着苍瑞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他沉沉跌入黑暗，越陷越深。突然天空亮起一道光芒，竟是苍瑞纵身向他飞来，他愣了片刻，苍瑞已伸出手拉住他，一手持剑斩断巨蟒。就这样，在众仙的惊呼中，苍瑞拉着面色苍白的凤羿回到众人面前。

　　“羿儿！”
　　“羿！”
　　“大殿下！”

　　天后、夕瑶和一众仙家忙奔向凤羿，查看他的伤势。此刻，他的意识堪堪恢复，想到自己在众仙面前丢尽颜面，瞬时红了眼，看向苍瑞。

　　此刻，苍瑞只身站在喧嚣之外，似乎这场胜利的赢家是凤羿一般。

　　紫菀看着他的背影，宛若回到生辰那夜，他身上落满孤寂，孑然似从未出生在这世间。

　　一阵混乱后，白帝微笑着宣布：“此次仙游大会的胜者便是，二殿下！”

　　仙童捧出不死药送到白帝面前，白帝接过不死药，在众仙的注视下，将朴素无华的木盒送到苍瑞手中，柔声道：“它是你的了。”

　　众仙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贺道：“恭喜二殿下！”

　　苍瑞接过不死药，在众仙的视线中，缓步走向紫菀，他的目光平静若水，似第一次见面那般疏离。众人屏息看向他，只见他慢慢穿过紫菀，走向她身后的夕瑶，将手中的不死药送到了她的手中。

　　“送你。”他如是说。

　　众仙一片哗然，议论声不绝。

　　“二殿下果然对夕瑶神女心悦已久！”
　　“二位殿下哪是争不死药，分明是争美人！”
　　“可是夕瑶神女还是偏向大殿下吧，毕竟大殿下才是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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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纷闹的声音不绝，紫菀却似没听见。

　　她看着高台上并立的二人，与那日在魔界的夜晚一般，他护在她身前，为她挡住一切伤害，其余人皆成了多余。

　　夕瑶接过木匣，望着苍瑞，微微一笑：“谢谢。”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他。而他的眼中，亦倒映着她清丽的面容。

　　三人的世界，终究是拥挤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