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当初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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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牢中的苍瑞，一动不动，任凭鬼火舔舐，宛若只剩一口气。
峭壁之上，风呼呼刮着，数十根白银铁索不知从何处延展而出，连接起峭壁与鬼牢，暗处慢慢走出一个人，踩着锁桥发出清脆的声响。
苍瑞依旧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紫菀在看清那人的面容时，神色大变。
依旧是当初的容颜，只是与在魔界时的低调内敛不同，他一身红衣张扬妖冶，那双死水般的媚眼生出莫名的寒意。
仰止似笑非笑看着牢里的苍瑞，“君尊，好久不见。哦，不对，我应该称你二殿下。”
苍瑞闻言终于有了反应，艰难地动了动身子，看向仰止的眼神有着明显的意外：“你没死？”
仰止显然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脸上笑得肆意：“这还得多亏君尊成全。若不是得君尊之力，将那女魔头除了，我又怎能如此轻易实现此生所愿。”
“什么意思？”苍瑞皱起眉头。
“看来君尊还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仰止凑近鬼牢，看着苍瑞的脸，提起掌风一掌打在鬼牢之上，强大的灵力震得整个山谷颤了起来，玄铁铸就的牢笼更是嗡嗡大动。
“你的灵力何时……”苍瑞目露骇然。
“当初，月见为了挽留君尊，随我去羽山，将半生修为皆留在烛龙那。她却不知，那烛龙是我放进去的。待她走后，我便取了那修为，化为己用。”
“所以当初，恶鬼逃出桃花林，也是你做的？”
“无需我动手，给泰极吹吹风，他自然会动手，将我提前驯好的烛龙放进去。”
苍瑞眸光一沉，“月见待你不薄，你还是背叛了她。”
“彼此彼此。”仰止冷哼一声，唇畔弯起一抹邪魅，“只怪她自己愚蠢得很。”
不远处静静听着他们对话的紫菀，不自觉握紧了拳头。脑海中闪过当初发生的一切，无数无关紧要的碎片突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所有的真相终于浮现出来。
庞古、泰极、馒头……这些在天魔大战中惨死的魔族，竟是被这些阴谋算计还有她的愚蠢害死的！那些曾经活蹦乱跳的面容，为她生死相随的性命，是她轻信所谓的真心，一步步走入编织好的陷阱，将他们一并连累了！
胸口气血翻涌，惊涛骇浪扑面而来，似有一股霸道的力量瞬时将她的神智淹没。她红着眼眸，周身凝起一股寒戾之气，带着汹涌的杀意向仰止袭去。
仰止的注意力还停在苍瑞身上，身后一股凌厉的掌风倏然靠近，他本能以掌相抵，巨大的灵力相撞，将山谷下的鬼火掀起丈高热浪，紫菀不敌他的灵力，生生被弹开数米，撞在崖壁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仰止冷着面看向来人，待紫菀爬起来，他眸光一凛，“是你。”
似是想到什么，竟觉得无比有趣，“太好了，你竟没死……”他慢慢走近她，捏起她的下巴，笑得残忍，“尊主啊，既是如此，我要你亲眼见证魑的归来，以你骨血报他当初之仇。”
紫菀冷着眼，眸中黯然无光，只是本能盯着仰止。
“看来你们认识。”玄斯慢条条走过来，宛若刚刚一幕未曾发生，他冷眼扫过紫菀，淡淡开口。
“我们是老熟人了。冥王，你眼前这位，可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魔尊月见。”仰止站起身，又点了点鬼牢，“那牢中的可是天界二殿下。”
“哦？”玄斯目光未动，笑意未及眼底，“那倒是我幽都之幸，竟容得两位神人。”
“冥王可否让在下将她带回去。”仰止看向地上的紫菀，面露寒凉，向玄斯开口道。
玄斯垂眸看向紫菀，宛若看着一团脏污，“随意。不过，”他顿了顿，掌中凝气一股黑气，逼近紫菀，“这面容我看着着实碍眼。”
紫菀此时灵力全无，神识游离，只怔怔任由玄斯出手。突然她的怀中闪过一阵光芒，暮雪剑铿然出鞘，直逼玄斯。玄斯目光一凛，竟将暮雪剑打落悬崖。
这下他彻底恼了，袖中化气为刀，抬手便要刺向紫菀。边上的仰止一脸冷漠，甚至嘴角扬起一股快意。
紫菀突然恢复神识，硬生生以手接刀，瞬时血流如注。她的手抵着玄斯的刀，却毫无招架之力，眼见刀越逼越近。玄斯眼中浮上一股兴奋，“你若求饶，我便放了你。”
手上的痛剧烈传来，胸口如火烧，紫菀额间的汗水不断往下淌，身体似是被抽离一般，毫无力气，她的眼前越发模糊，只凭最后的意志强撑。
悬崖下突然光芒四起，鬼火腾腾形成一道灼热的冲天巨浪，巨浪之中，一人踏浪而来，手中的破魔剑通红若艳阳。
苍瑞手中轻划，剑气若苍龙，直击玄斯和仰止，二人沉沉被击出数丈，甩向崖壁，鲜血直流。
他打横抱起失去意识的紫菀，眉眼尽是凉意。
玄斯最先反应过来：“不可能，你怎么会……”
苍瑞并未应答，身侧的破魔剑化作一束烈焰，一步步逼向二人。玄斯欲先下手为强，奈何内伤未愈，于是沉着眸将仰止推到他身前。仰止也顾不上此刻情形，只能提气上前抵挡，却不想破魔剑专克妖魔，将他击得遍体鳞伤。
玄斯眼见仰止撑不住，沉着面喊道：“你以为你们能走出幽都？我百万鬼兵也不是吃素的。”
话音未落，赤棠闯了进来：“大哥，血尸库和地牢都被炸毁了，恶鬼们也都被剿杀了！”
她急着报信，冲进来后才发觉有异，再看她心心念念的莫离，此刻宛若神袛一身威严，温柔抱着怀中的女子，正是那该死的紫菀。她立时明白了过来，自己竟就是个笑话。
玄斯闻言血气冲头，怒不可遏，“不可能！”他转向苍瑞，“你做了什么？！”
未等苍瑞回答，赤豆、柳青和无华已赶了过来，“二殿下，事情办妥了！”他们昨夜得到苍瑞的指示，配合他演一出戏，他负责吸引幽都的注意，而他们则悄悄捣毁血尸库、地牢和服下妖丹的恶鬼们，顺便将所有的妖丹都烧毁。
随他们而来的，还有一群鬼兵。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赤豆们与鬼兵打作一团，仰止不知何时已经撤离。苍瑞抱着紫菀，与玄斯、赤棠对峙。
玄斯目露寒光，对赤棠道：“你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妖族莫离，而是天界二殿下。”
赤棠心中一痛，似是对着苍瑞喃喃道：“我不信，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苍瑞眸色微变：“抱歉。”
突然，崖底响起一声巨响，无华拨开鬼兵喊道：“别聊啦！快走吧，我们埋的炸药炸啦！这里马上就要沉了！”
所有人闻言往出口逃去，赤棠如疯了般袭向苍瑞，苍瑞抱着紫菀神色未变。一道寒光自崖底飞来，直冲赤棠，玄斯动作迅疾挡在她的面前，一道剑光直直穿过他的身子。
剑光停回苍瑞身侧，是暮雪剑。
“大哥！”赤棠忙扶住玄斯，玄斯喷出一大口鲜血，凭着一口气拽住她，“快走，报仇不急于一时。”
此时，整座幽山都在颤抖，鬼火四溅，鬼兵们乱作一团。
苍瑞抱着紫菀转身离去，赤棠竭力嘶吼道：“莫离！”
他停下步子，静静等着。
她望着他的背影咬牙颤抖，“从头到尾，你都没有一丝真心吗？”
“我对你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冷漠的语调一如往昔。
赤棠垂下身子，怔怔看着他离开。忆起种种，他从来只是礼貌疏离，对她未曾有半点逾矩。要说欺骗，也只是从她那打听消息罢了。眼中的泪终于流下，她笑得一脸苦涩：“从始至终，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彼岸。
苍瑞一行飞快赶到彼岸，岸边的老人家已不见踪影，只剩那艘小舟。无华第一个跳上船，“我来划，快上船。”
他们坐着船一路奔向奈何桥，越过一脸八卦的孟婆，直奔大门。大门前一脸狰狞的牛头马面看着一群人往这里赶，立即警觉地拦住他们：“这里不能出去！”
无华从怀里倒出一堆月华石，往空中一甩，月华石若天女散花，惊起牛头马面们一哄而抢，守门的牛头马面登时无暇顾及，趁着它发愣的间隙，苍瑞一行推开门冲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向他们打来，暖风微动，桃花香四溢。
他们回来了。
苍瑞看着怀中的紫菀，她面色惨白，嘴角挂着鲜血，他皱着眉喊来赤豆：“昆仑可有谁通医术？”
赤豆探了探紫菀的鼻息，气息凌乱，“只有师尊可以治。”它面露急色，“但是师尊出门云游，还未归来。”
柳青直接打断他们，“管他的，先回昆仑再说！”
昆仑墟。
苍瑞将紫菀放回房间，为她盖好衾被。琉凰不知从何处赶来，一身风尘仆仆，“山主呢！”
赤豆指了指床上，“你怎么回来了？”
琉凰赶到床边，看到昏迷的紫菀，忍不住冒出眼泪，“怎么办，师尊也受了重伤，青帝正在给她疗伤。”
众人皆是一惊，以玄女尊神的修为，五界难有人可伤到她。
而此时，太白宫的众人同样乱作一团。
太上老君面色凝重看着重新修复的炼丹炉。
弟子朱丹一脸忧色：“师父，那女魔头的内丹不是应该已经炼化了吗？为何今日竟能冲破炼丹炉。”
太上老君未有应答，只是凝着神看着炼丹炉，半晌叹道：
“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当初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