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思念（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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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终于迎来千年来最大的一次喜事。
艳阳日下，天坑之中，天界大殿下凤羿和二殿下苍瑞联手湮灭魔尊月见，她的魔族大军全军覆没。之后，二殿下苍瑞率精锐直捣魔界，将魔族残余尽数葬于火海。
从此，五界再无魔界。
天君大喜，传天恩设宴，共襄盛举。各路仙家从五湖四海不远而来，只为共贺这天界头等大事。南天门前，众仙家依着秩序陆续入场，门口的天兵一身威武，立于门前查看仙家的仙牌。
“早闻凤羿殿下战神之名，不想二殿下也如此英武。”一位小仙抬眼望着这南天门前的两根天柱，巍峨如峰，自有一股气派森严，想到二位殿下的威名，不禁小声感慨。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众人皆知战神冷酷无情，殊不知二殿下有过之而不及。”边上的仙家瞥了眼四周，突然凑近他的耳边悄声道：“我听闻战神是面冷心冷，二殿下是笑里藏刀，若是得罪了他，可有的受。”
“不会吧，二殿下不是向来谦和有礼，对谁都春风和煦？”小仙一脸不解，怕不是传闻有误？
“对谁都笑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仙家给了他一个眼神。
小仙看了眼旁边的守兵，以及如流水般蜿蜒泄入重重天门的仙群，人多口杂的，还是少议论为妙。当下整理好仪态，和边上的仙家一同汇入大流。
今日的天界格外热闹，偌大的玄元殿，坐满来贺的仙家，流水席一路摆到了天池边。大殿之上，天君一脸威严看着殿下的众仙家，边上天后端庄坐着，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伴着神乐，宴席正式开始。殿上突然花瓣纷飞，花神翩然而至，一手春华秋实，化尽四季盛景，变幻绝美，让在座仙家接连叫好。
宴席的主角，二殿下苍瑞端坐在靠前的席位，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冷眼看着舞池，身侧神女夕瑶静静坐着，面露微笑，对面那头恰好是这次宴席的另一位主角，战神凤羿。
一曲舞毕。
天君徐徐开口，言笑间尽是喜悦：“魔界之祸，普天之喜。此番，凤羿与苍瑞剿魔有功，众仙家当以为榜样，与君同勉！”
“殿下威武，天界大幸！”殿下众仙家共唱，声如洪钟，响彻天地，久久回荡。
“瑞儿，母后敬你一杯，此次大败魔军，你当属首功。”天后举起酒杯，对着苍瑞说道，举手投足皆是温柔贤淑。
如此一声，瞬时将殿上的焦点聚在了苍瑞身上。
苍瑞敛着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微笑，端起茶杯，正欲举起。手上却是一重，是夕瑶按住了他：“天后敬酒，莫要失了礼。”示意他饮酒回礼。
苍瑞眼中墨色如渊，看不清情绪，眉眼间爬上一抹冷意，却在抬眼间立刻换了微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谢天后。”喉间一股灼热流下，五脏翻腾。
殿上视线暗涌，齐齐投向苍瑞，羡慕、钦佩、探究、看戏……谁说神仙没有感情，此刻，他们的八卦之心丝毫不逊于普通人。
突然，殿上一声打破了视线的流向：“二弟，我也敬你。若不是你以身侍魔，我们也不会那么顺利诱魔尊入坑。”说话的正是凤羿，此刻他正举着酒杯看着苍瑞，嘴角牵起一抹讥讽。
这话分明是在暗示苍瑞身为堂堂天界二殿下，竟成了魔尊的新君，何等耻辱。
苍瑞却似并未恼怒，脸上依旧挂着春风笑意，举起酒杯，目光如炬：“还是要谢大哥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否则大战当日，我也只能在天坑边空舞刀剑。”三言两语把话头扔了回去，你说我以身侍魔，我说你大战毫无用处，躲得老远射箭，最后白捡个便宜。
“你！”凤羿分明听出话中有话，将那杯子一摔，眸中尽是阴鸷。
“好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当举杯同贺。”殿上的天君将这闹剧尽收眼底，沉声出言，才终于将殿上的暗流止住。众仙家皆应声举杯，场上一派和乐的气氛。
又一杯酒下肚，苍瑞定定看着杯中的残酒，思绪不自觉翻飞。
记忆回到血月高悬的夜里。
赤焰军刚打下麒麟，这在魔界算是头功。一望无尽的月见花山坡上，暖黄的篝火边，将士们把酒言欢，推盏吃肉，庞古、沐风、石副将都在，还有她。
庞古拍了拍以茶代酒的他，扯着大嗓门喊道：“莫离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来魔界也有些日子，都当上新君了，又是一军统帅，怎的酒量还是这般浅。”边上的石副将喷着满口酒气附和道：“就是说，你这打架挺厉害，喝酒怎的这般龟缩。”
他抬眸，看着眼前醉的横七竖八的“莽夫”们，不想与他们争辩，眼前却闪过一道白影重重打在石副将脑门上。她沉着脸指着石副将的鼻子：“你才龟缩！谁规定喝酒才能论英雄！？”
在场的男人们吓得噤了声，醉着眼听她道：“喝酒本就是我想喝就喝，我不想喝能奈我何，豪侠气概从来不在酒量。”她转头看向他，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在我看来，他就是真正的英雄。”
那一刻，她的眼中若有星辰璀璨，耀眼了他的世界。
眼中似乎被酒气熏起一层薄雾。
“瑞，你没事吧。”夕瑶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慢慢回头，眯着眼，笑容未到眼底：“无妨。”
宴席终了，七仙女的七色彩舞为这盛大的庆祝仪式画上圆满的收尾。天君与天后先行回去休息，众仙家也开始陆续离场。
原本坐在殿角的司辰星君无华终于找到机会，往苍瑞身边挪了过来。虽说名为无华，但这位上仙穿着白色羽衣，衣上金线镶边，隐隐绣着几枝青竹，从头到脚，精致讲究得很。
他看了眼红晕上脸的苍瑞，小声道：“没事吧？”
苍瑞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死不了。”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走起来脚步显然有点虚浮。无华想抬手去扶，却被苍瑞一个眼神劝退。
“这大殿下分明是故意的，明知道你酒量不好，还拿话激你。还有那天后。”话到嘴边才发现失言，无华做了个嫌弃的表情，把后半句用意念补全了。母子俩都不是善茬。
苍瑞眼眸都未抬起，语气依旧淡淡：“我又能如何。”
确实如此。苍瑞的身世是他身上最大的污点，在等级森严的天界，最讲究血统尊卑，生母不明的苍瑞，若不是天君执意带回天界，怕是无人愿意承认他二殿下的身份。
这样的他，自小生活在人情淡漠的天界，那些清高的仙家心中多少不齿，都默契地与他保持距离，而他唯一的亲兄弟，大殿下凤羿，更是不愿意承认这个来路不明的弟弟，明里暗里都在较劲。
还好他自己争气，自小天资过人，还未足千岁，就降服了破魔剑，练得一身傲世修为，事事都压那凤羿半头。奈何天君有意牵制，将天界的兵权给了凤羿，才有了他战神之名。无华常在想，若是苍瑞得了兵权，那天界怕是要有一番变故了。
无华这般思索的时候，苍瑞早就撇下他兀自离开。待他回过神，眼前只剩空荡荡的大殿。
“喂，走也不喊一声，没礼貌！”
北辰宫。
苍瑞醉着眼独自走回寝殿。殿中仙侍奉常忙跑出来迎：“殿下，您这是喝酒了？”苍瑞并未回答，沉着眸子继续往前走。奉常赶忙将他扶到殿中落座：“我给您找醒酒丹去。”说着，迈着步子匆匆跑了出去。
世界重又安静了下来。
苍瑞睁开眼，看向偌大的宫殿，熟悉却陌生，这里和天界的其它地方一样，终年被彻骨的寒凉笼着。门外突然响起轻不可闻的脚步，苍瑞并未转头，只淡淡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吧。”
来的是夕瑶。手上拿着一瓶醒酒丹，走到苍瑞面前，坐了下来。“你应该需要。”说着，将丹药递给他。
“谢了。”苍瑞接过丹药，倒了杯水，配着药一饮而尽。
“今日殿上，你不该那般说凤羿。”夕瑶看着苍瑞，眼角淡然。
举杯的手一顿，苍瑞噙起一抹冷笑：“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真正原因？”
“尊卑有别，他是天界大殿下，你的兄长。”夕瑶并未回答，只是继续陈述，一脸清冷。
“你何时这般偏帮他了？”今日的事也不知是谁先挑起。
“这是天地秩序，我只是怕你在魔界太久，忘了规矩。”
提到魔界二字，苍瑞终于抬眼，眸中暗流涌动，深沉莫测：“天地秩序？这就是你骗我，只要取了月见的内丹，便可留她性命的原因？”
“不这么说，你能动手吗？”夕瑶反问。
“你不会，因为你动摇了。”一阵沉默后，她平静说道。所以在凤羿将烈焰箭对准月见的时候，他隔开了凤羿，先一步用暮雪剑与她对峙，而不是用锋芒一出邪魔必灭的破魔剑。
“夕瑶，你有没有想过，到底何为正，何为邪？”苍瑞哑着嗓子终于开口，眸中灼灼有锋芒。
“天地自有秩序。”
两人坐了一会，再无言语。
夕瑶走后，苍瑞独自又坐了许久。直到月头渐高，清冷的月色衬得北辰宫分外寂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思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