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全军覆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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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来信，说抓到魔族新君，约魔尊明日午时在天坑交人。”仰止语调平静读完信件，抬眼看了眼月见。
不待月见发话，泰仰先跳了起来：“阴谋！那莫离分明和天界是一伙的，还什么交人不交人的！就是引尊主自投罗网！”
庞古依旧跪着，看了眼月见的脸色，小声道：“万一是真的呢？就放任莫离兄弟，见死不救了？”
“救什么救？都说是陷阱了，用不着我们操心。”泰仰吹胡子瞪眼，一脸激动。
“别吵了。”月见冷冷出声，眸光凌厉：“明日我去。”
“尊主，我和你一起吧。”庞古赶忙出声，万一真是陷阱，也好有个照应。
“尊主，还是带点人去，毕竟你现在……为了救出尊君，还是稳妥些好。”仰止在旁温言提醒。
“好。”月见沉着眸子，出奇的冷静。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她只剩五成灵力，只身对付天界怕是讨不到便宜。
夜幕微寒，血月低垂。
月见躺在馒头身侧，闭眼吹着晚风。月见花香在鼻尖翻滚，霸道又绵长。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月见微微睁眼，来的是庞古。
“尊主，夜里凉，还是早些回去吧。”庞古拿了件披风，像做错的孩子，站在月见面前，并不上前。
月见坐起身子，拍了拍身侧的位子，示意庞古坐下。
“说吧，何事？”
庞古小心翼翼在她身侧坐下，手上依旧拿着披风。“明日，我心里有点不踏实。”不懂为何，他这右眼跳得厉害，身经百战的他，从未像今夜这般，心里打鼓。
“你相信莫离么？”月见目光平静，望着前方，表情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自然是相信的。”庞古立马表态，只是泰仰向来比他精明，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至少明日必是一场硬战。
“明日若有不对劲的地方，你只管逃。”月见淡淡道，宛若在说明天吃什么。
“尊主。”庞古突然站了起来，郑重向月见行了个礼：“我庞古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就算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也定会护你周全。”
月见抬眸，眼中似有微光，但很快便敛下心神，拿过庞古手中的披风：“不早了，回去吧。”
一夜无眠。
天坑位于天界之南，阳气聚集，是上古尊神们创下天界的初始之地。午时的天坑，最是阳气鼎盛。
月见骑着馒头，带着庞古和他的两支魔军浩浩荡荡来到天坑之边。刺眼的阳光由头顶直射下来，月见用手挡了挡，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
只见一片白茫茫的云层包围下，陷下去一处大坑，深得一望无际。
月见眸光突然一凛，纵身一跃，只身向天坑中心飞去。庞古正满脸疑惑，顺着月见的方向，定睛一看，才发现天坑中绑着一人，隐隐像是莫离。
他像初识时一般，一身黑衣被绑在一根天柱之上。月见快步上前，急急喊道：“莫离。”却不想，在靠近男子的那刻，她看清了男子的面容，不是莫离！
她迅疾反应，却不想脚下突然长出两根玄铁巨链，紧紧镬住她的双脚，未及反应，头上乌云翻腾，风雨大作，雷鸣声不绝于耳。而再回头，那男子早就化作一缕烟尘。竟是幻术！
“尊主！”庞古在远处发现异样，带着魔军疾奔而来。
“不要过来！”月见扯着嗓子喊道。
但是为时已晚，庞古他们初踏入天坑，翻腾的乌云倏然降下一道道惊雷，这雷比他们初上天界时要霸道许多，泛着暗紫色的光，直沉沉击向他们。
瞬时，魔军们乱作一团，被雷劈中的瞬间便灰飞烟灭。
“快走！”月见大喊，脚下的束缚将她牢牢绑在天柱之上，她蓄起灵力欲化出一道屏障，突然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宛若千万只虫子在体内乱钻，灵力被搅得散作一团。
眼见一道巨雷直直向她劈来，她沉着眸子准备接下这雷，突然一道高大的阴影挡在了她的面前。是庞古！
他紧紧护在月见身前，硬生生扛下雷击，一声巨响之后，他的身上被炸得皮开肉绽。但他依旧护在月见面前，为她挡着接二连三降下的惊雷。
焦味在空气中弥漫。月见嘶哑着大喊：“庞古，你快让开！”你会没命的！
她急得烫红了眼，聚气凝神，掏出黑龙鞭一遍又一遍击打着脚下的铁链，却丝毫未动。突然一阵斧头落下，一下又一下，溅起火花四射，是庞古，不顾身上的雷击，咬着牙一斧一斧为她砍着脚下的铁链。
终于，一声巨响，铁链猝然断开。月见立马拉住庞古，喊来馒头，试图将他带离天坑。
“尊主。”庞古浑身已然没有一块好肉，他流着汗，笑着拉住月见：“尊主，庞古就送你到这里了。”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月见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下一刻，庞古蓄起最后的力气，将月见拉上馒头的背，用力一掌将他们推向天坑之外。
“庞古！！！”馒头知晓庞古的打算，拼尽力气飞起最快的速度将月见带离，月见回头望向天柱，只见庞古笑着向她最后一拜，终是化为了一道青烟，飘散而去。
馒头灵巧避开数道天雷，眼见就要冲出天坑，倏然一道火光袭来，它堪堪避开，却不想仍被尾火烧了皮毛，吃痛落下。月见和馒头齐齐跌落天坑，定睛一看，地上是一支烈焰箭。
循着火光飞来的方向，天坑之上乌泱泱一片天兵天将，为首的正是战神凤羿。月见望及他身后，双眸震动，眼中的星辰猝然碎了一地。
白衣翩翩的莫离，宛若睥睨众生的神袛，正站在凤羿身后冷眼看着她的狼狈，墨色的眸子深不可测，淡漠疏离，而他身侧站着的，正是神女夕瑶。
“阿极分明听到女魃唤他二殿下。”
“他手上的剑，剑光有神力，分明就是天界的武器。”
“我叫莫离。”
“当归，莫离，倒像是一对。”
“莫离，在世人眼中，我是十恶不赦的女魔头，是否在你心中，我也是必遭天谴的？”
回忆在心头排山倒海，所有的一切宛若碎片，最终拼成了一个她始终不愿相信的真相。
月见怔怔望着那道白色身影，双眼通红，心头苦涩蔓延，她的唇畔牵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还需要问什么吗？没有必要了。
失神间，数道烈焰箭并作熊熊烈火向月见袭来，月见木然看着眼前的火焰，并未动作。眼前突然一晃，馒头奋力叼起月见，向天上飞起。烧焦的气味瞬时将他们笼住，月见回过头来，发现馒头的身上被火焰包围，它忍着剧痛执意带着月见逃离。
“馒头！”月见红着眼，一把抓住馒头：“快停下，馒头！”
馒头依旧奋力向上飞，却不想撞到什么，伴着一声巨响，月见和馒头沉沉摔下天坑。是天罗地网！
月见爬起身，想走向馒头。不料头上惊雷四起，源源不断的烈焰箭向她射来，她怒目望向天兵的方向，周身凝气决绝的杀气。不顾身上万虫钻心，凝起周身所有的灵力，手上的黑龙鞭散着浓烈的煞气，她纵身飞向天兵，一鞭落地，那气势如虹的天兵顷刻瓦解，哀嚎遍野。
凤羿依旧冷着脸向她射箭，她却毫不在乎，飞蛾扑火般向他袭去。却不想，凤羿射出烈焰箭之前，莫离已提着暮雪剑向她袭来。
“或许我该称你二殿下？”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眸光凌厉看向他。
“魔尊月见，你现在投降，本殿放你一命。”莫离双眸漠然，薄唇微启，宛若判官做最后的宣判。
月见看了眼他手中的暮雪剑、他身上的护甲，原来有一天，他会带着她对他所有的爱，生死相逼。
两人僵持之时，天坑传来杀声一片。
“尊主！”竟是泰仰带着他的两支魔军匆匆赶来！他在魔界等了许久不见消息，便知出事了，赶忙起兵，却不想，仍未能赶在庞古灰飞烟灭之前。
“你个天界的细作！腌臜玩意，让我来与你会会！”泰仰说着拦在月见之前，直奔莫离，而他身后的数万魔军，势如破竹，齐齐奔向天兵，天魔大战在血花飞溅的红海中拉开了大幕。
月见眸光一凛，直冲向凤羿的方向。凤羿不为所动，触发着手上的烈焰箭，月见以鞭为盾，迅疾近身给了他一掌。却不想他直接接下这掌，深厚的灵力反击向月见，一股腥甜涌出喉咙，月见生生突出一大口血。不知为何，即便她只剩五成灵力，也不该虚弱至此。体内万虫噬心的剧痛再一次传来，她看着腕间的红点，脑海中突然想过一幕，夕瑶！竟是她！
随着天空一阵巨响，天坑之上，天劫之雷降下，瞬时天坑雷光四溅，所到之处，魔军灰飞烟灭，焦味四起。月见眸光一震，此刻的天坑之中，泰仰背对着她，身上渐渐被血染红，他的身前，莫离和夕瑶共同握着暮雪，一剑刺穿他的身体。
“泰仰！”月见嘶吼着不顾一切飞向天坑。
“别过来！！！”泰仰后退一步，刺眼的红色从他胸口生生拔出，他笑着看向着月见：“尊主，魔界交给你了……”虽然在他心中，月见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尊主，但是今日种种，他并不后悔。
一道天雷落下，地上只剩一个大坑，焦土遍地。
一道烈焰再次袭来，月见回头，眼中早已被泪水模糊，她咬着牙欲生死相搏，一个黑影一把将她撞开。月见颤抖着爬起身，走向黑影。是馒头。此刻它浑身焦黑，双眸微睁，气息微弱。
“馒头。”她轻轻唤它。
馒头似有感应，费着力气蹭了蹭她的手。
她抚上它的毛发，像往日一般唤它，它喘着最后一口气用力睁着眼睛。
“馒头，可以了。”她红着眼努力笑着，轻轻为它合上双眸，颤抖的手下，气息终于渐渐散去。
万籁俱寂。
一双镶金白靴落在眼前，莫离一身挺拔居高临下，看着一脸木然的月见。
“魔界已全军覆没。”他平静开口，像是在叙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他向她伸出手，眉眼尽是冷漠：“交出内丹，我饶你一命。”
月见抬起头看着莫离，眼角一颗泪顺着脸颊滑落。回想这一生，真是个笑话，她亟亟寻找的，不过是个生死相随，却不想，她早就拥有了，可她却视若无睹，偏将一颗炙热的真心给了这样一个人。
多么可笑啊……
她眼中带泪，嘴角荡开无尽的苦涩，从心头掏出内丹。
谁能想到，恶贯满盈的魔尊，内丹竟是一朵晶莹剔透的无蕊花朵，在阳光之下，泛着半透明的紫色光泽，圣洁美好，让人心生错觉。
月见将内丹交到莫离的手中，带着所有的情绪肆意又悲凉地笑着，她直直看着莫离，透着无限的苦涩：“天界终究是，没有心。”
说着，她闭上双眼，周身升起柔和的光华，烟云笼罩。
在最炙热的阳光之下，这位让五界闻之骇然的魔尊月见，在众人的注视下，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怨恨，终是化为了飘渺。
这世间，从此再无魔尊月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全军覆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