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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因果轮回 “赵慕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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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不想牺牲蕊儿,可直截了当的把锦瑟香的秘闻说给陈佩萱。虽然痛快,可那也是公然和那个人撕破脸,且不说陈佩萱信不信,首要的是我又不蠢,自是不会如此。
所以蕊儿必须死,我也只能牺牲蕊儿,让陈佩萱自己发现锦瑟香有问题,她家里我打点过了,白银三千两,蕊儿值得。自锦瑟香之事过后,姨母也找过陈佩萱几次,她变得安分多了,也没在搞过什么小动作。
荣锦三岁的春天,刘歆柔也到了临盆的日子。
那个人早早便来了延禧宫,我想那个人应是喜欢瑶瑶的,毕竟那个令字太明显。
刘歆柔这胎,陈佩萱几乎没做过什么手脚,她平安生下了北冥第四个皇子。我姑且认为是陈佩萱心存愧疚,想积些徳。
那个人给那四皇子起名上官卿宸 ,果然对着喜欢的人,那个人的文采都要溢出来了。
而刘歆柔自打平安生下孩子后,对我莫名其妙的心存感激,我想她可能是误会了些什么。但好像这个误会不解开,也没什么坏处,于是我也没有多做辩驳。
可我却更头疼了,因为延禧宫现在有三个小皇子。小的哭,大的闹,好在荣锦十分听话,完全不像恒宇。
大概是刘歆柔孩子满月的时候,那个人终于大发慈悲的想起来,他的令昭仪给他生下了四皇子。
这才晋了她的位分,又赐了韶华宫,这宫里也多了一位令妃。
荣锦七岁那年,是陈佩萱最得意的一年。陈贵鸿老将军凯旋归来,一连夺了南蛮十三座城池,南蛮溃不成兵,应允岁岁朝贡,陈家一时风光无限。
前朝风光,后宫里陈佩萱经过多年的调养,肚子终于也争了一回气。
陈佩萱终于也遇喜了,那个人晋她为贵妃。她一时别提有多得意了,就连碧波宫里也热闹的很。
又过了几个月,宫中甚至还有人传中宫之位即将易主。好像只要陈佩萱生下皇子,那个人便会把她册立为后。
众人好像笃定了陈佩萱肚子里怀的就是太子了。
宫里传言闹得厉害的时候,那个人单独召见了我,连沁竹也不让我带。我大抵猜到是因为什么事,我告诉沁竹不必担心我,便去了。
那个人早早就在书房等着我了,他负手而立:“爱妃,还记得和朕的约定吗?”
“臣妾,只是在等待良机。”
“慕安,妇人之仁是不可取的,朕希望你永远记得美伶是怎么死的,还有嫣嫣的孩子。”
“桩桩件件,臣妾不敢忘。”
“朕的耐心不多了,退下吧。”
终于,我下手了,在御花园找准时机,我轻轻一推,陈佩萱就掉下去了,我躲在假山后面,我眼看着她在水里挣扎,直到被人救走,身体微微发抖,心里却在想:“赵慕安,你疯了吗,你变得好可怕,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陈佩萱,小产不能在生育的事,天还没黑,宫里就传遍了。
那个人当即便去了碧波宫,册陈佩萱为皇贵妃。皇贵妃,位同副后 ,皇后在世,向来不册皇贵妃。
他当时一字一句是那么的冰冷,但现在又赐她无上尊荣。换作是我,想来也会被这虚假的爱冲昏了头。
多么绝情的人啊,为了能坐稳龙椅,不惜让陈佩萱多年无子。可为了报复陈佩萱,许她有喜,却又不许那个孩子生下来。
那也是他的骨肉啊,连我这个罪魁祸首都不免有几分心寒。
寒风瑟瑟,冬天又到了。
陈佩萱小产以后,那个人时常也会去看看她,我常常想也许那个孩子没了,那个人他应该也是难过的吧。
又过了些时日,下起了雪,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一点也不期盼下雪了。一身洁白的来到这污浊的人世间,终究逃不掉化为泥水的命运。
前朝传来战捷的消息,陈佩萱的身子也渐渐有所好转。老天爷,你还真是待她陈佩萱不薄。
那个人又找到我,他拉着我的手说:“爱妃,有些事做了就该做绝。”
“圣上的意思是...”
“陈佩萱,不必留了。”
我被他吓到了,颤颤巍巍的说出两个字:“为何?”
那个人冷哼一声,勾起嘴角说道:“为何?因为她陈佩萱该死,从她害死嫣嫣孩子的那刻起,陈家和陈佩萱就都留不得了。”他一席话说得平淡,可字里行间又透满了狠戾。
我望着那个人,他的一双眸子里写满了不容置疑,看得我浑身直冒冷汗。
这就是帝王吗?只言片语就定了别人的生死。
我吓得发抖,衣袖早就被我攥得不成样子,我强做镇静,点了点头。
那个人还真是抬举我,觉得我能把陈佩萱逼死。
可事情已经应下了,我也只能试一试。
于是,我冒着雪,去碧波宫见了陈佩萱。彼时她见到我,先是惊讶而后又变成了戏谑。
“参见皇贵妃娘娘。”我规矩地给她行了礼。
“翠竹,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碧波宫了吗?”
“皇贵妃娘娘,丧子之痛的滋味,如何?”
“本宫就知道是你,贱人你还本宫孩儿命来。”
“翠竹,你家娘娘是不是病糊涂了,分明是自己掉到了御花园的荷花池里,和本宫有什么关系?”
“赵慕安,本宫的孩子没有了,太医告诉本宫,本宫以后也不能有身孕了,你好狠的心!”
“那皇后娘娘的孩子呢?那个孩子当时也不过四个月大。”
“沈婉言的孩子没有了,你就要拿本宫的孩子陪葬?你知不知道本宫有身孕,三郎他有多高兴!”
“圣意难测,皇贵妃娘娘您因何觉得圣上和您是一条心?”
“你懂什么?本宫刚入府的时候,三郎说他只喜欢本宫一个人。”
“可那都是荣嘉贵妃入府前的事了。”
陈佩萱沉默良久开口道:“一个供人取乐的玩意,有什么资格跟本宫比?本宫恨她,只要她活着,三郎的心里就永远没有本宫的位置。”
“那皇贵妃娘娘就杀了她?那可是一条人命!”
“分明是她自己不中用,本宫只想除掉她肚子里的孽障。谁知她福浅命薄,居然死了,是她自己没福气。”
“这种话皇贵妃竟也说得出口,荣嘉贵妃薨世时,才十九岁。”
“赵慕安,你装什么?那些补药,本宫听人说,可是你亲手喂给她的!”
“臣妾记得,但臣妾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荣嘉贵妃的人,包括臣妾自己。”
“赵慕安,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臣妾不敢,但娘娘您这么聪慧,怎么就不细想想自己为何多年无子?”
“还不是因为你让蕊儿那个贱婢,在锦瑟香里做了手脚,才害得本宫多年无子!”
“皇贵妃娘娘,您莫不是忘了,蕊儿是您进宫后,才到碧波宫里的。若真是臣妾做得手脚,那为什么在潜邸的时候,您也未曾有孕?”
“贱人,你又有什么胡话要说?”
“皆因那锦瑟香里本就含有麝香,只是份量少不易察觉。”
“锦瑟香是三郎赐给本宫的,三郎断然不会害本宫,赵慕安你什么意思?”
“皇贵妃娘娘,臣妾什么意思,您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贱人休要胡言!本宫的爹爹为北冥开疆拓土,南蛮岁岁朝贡,陈氏一族功不可没,三郎怎会如此薄待本宫!”
“娘娘别忘了,圣上既是您的夫君,也是皇上。陈氏一族手握重兵,可娘娘的哥哥居功自傲,圣上早就忌惮你们陈家了。”
“赵慕安,倘若三郎对本宫毫无真心,为何又要赐本宫和鸾香?”
“不过是圣上,想让皇贵妃娘娘也体会一下,何为丧子之痛罢了。”
“你胡说…”
她嘴上说不信,可她眼底的绝望骗不了人。我长舒一口气,我知道陈佩萱终还是信了我所说的。
杀人有什么意思,诛心才有趣儿。我赌她心里有那个人,我赌在她心里那个人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所幸我赌赢了。
而自我去过碧波宫后,陈佩萱的身子每况愈下,终日郁郁寡欢。这几日竟还有呕血之状,大有油尽灯枯之势。
腊月十五,陈佩萱薨世,享年二十五,那个人赐给她的谥号慧娴。
瑶瑶,你看到了吗?陈佩萱她终于遭报应了!
陈佩萱出殡前,众妃皆哭哭啼啼的,实也不是她陈佩萱有多德高望重,只是因为死的是慧娴皇贵妃,仅此而已。
我望着她的灵位,却实打实的哭不出来。相斗多年,如今她死了,我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陈佩萱因我而死,我本该自责的。可陈佩萱伤人在先,两条命换两条命,我杀她报仇又有何错。
我一时想得入神,竟连那个人是何时站到我身边的都不曾察觉。
“朕就知道,爱妃不会辜负朕的嘱托。”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回过神来,朝他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他挥挥手示意我起身,轻声说道:“爱妃,好手段。”
“一命换一命而已,况且慧娴皇贵妃是病逝。”
“皇后近来如何?”
“圣上该多去看看嫣嫣的。”
“那她也要肯见我才是。”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即那个人说有体己话要和慧娴皇贵妃讲,便把我们这一众妃嫔都轰了出去。
当天晚上我梦到,一个血淋淋还未成形的幼胎,不知那来的气力抓着我的脚不放。陈佩萱也在我梦里,彼时她化作厉鬼,口口声声让我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