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初春选秀 ...
-
俗话说一醉解千愁,可那个人喝了好多酒,却还是愁眉不展,丝毫没有醉意,我暗想:“喝酒不为解愁,真是白瞎了我的好酒。”
我看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我想我还是要劝劝他的,大抵是因为我实在舍不得我的酒,毕竟照他那么喝下去,一个酒窖也未必够啊。
于是,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劝说道:“圣上,少饮些吧,明日还得上早朝呢。”
“连你也要管朕。”他好像突然很生气,还摔了我的宝贝瓷杯。
狗皇帝,你生气归生气,摔我的白玉瓷杯做什么?那可是白玉瓷杯!暴殄天物。谁稀得管你,倘若下次你带着酒来,你看你喝死,我管不管你,我暗想道。
可他是皇帝,我惹不起,于是我深吸一口气,麻利地跪在地上,谦卑地说:“臣妾不敢,只是这宫里还有人牵挂着圣上,还望圣上保重龙体。”
“罢了,朕不喝了。”那个人说完,摆了摆手,真的不喝了,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听我的话,但不管怎么样,我的酒保住了就好。
一来二去的,我入宫第二年的腊月,我也怀上孩子了。这次嫣嫣不知有多稳妥,密切关注着我的吃食,还叮嘱我就算乏得紧,也要绕着院子走一圈。
那个人也来过几次,说什么男孩女孩他都喜欢,双双平安就好。那狗皇帝估计巴不得我难产血崩,现在假惺惺个什么劲儿,我只想要的我嫣嫣。
那个人登基第三年的春天,第一次选秀开始了。
陈佩萱刚安生没几天,现在又要来一茬新人,我只希望新进宫的几个丫头,能老实本分些。那个人选秀,嫣嫣身为皇后,本是要和那个人同去。可我刚怀胎四个月,嫣嫣生怕我有什么闪失,不大想去。
陈佩萱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分外积极。想来她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拉帮结派了。我强劝着嫣嫣打起几分精神来,去看看那些秀女是可用的,毕竟我和嫣嫣现在不能倒。
可能是老天爷都看不惯陈佩萱,选秀当日,陈佩萱病了。
由于是那个人第一次选秀,姨母十分重视,亲临秀场。我看着一茬又一茬的新人被赐了花,但没过多久,她出现了。
“吏部尚书刘宣之女,刘歆柔,年十五。”
我一见她,就知道这宫平静的日子到头了。她眉眼像极了瑶瑶不说,举手投足之间又像极了曾经的嫣嫣。
果然,那个人一见她便欣喜的很,刚进宫便封了昭仪,还赐了封号令。让我头疼得是那个人让她同我住在一起,我本是不愿,可圣口已开,皇命难违,我又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那个人登基的第一次选秀,他选了两个,太后选了三个,总共选了五人,算得上是战绩惨烈。
其实有几个样貌好、品行佳的,但那个人都没开口,我实也没必要把人家拉到,这日日如履薄冰的后宫来。选完秀,便是拟位分,赐宫殿,嫣嫣一通忙活,姨母看了没差错后,旨意便颁下去了。
后宫新一轮血雨腥风,也即将要拉开序幕。
我可怜的嫣嫣忙完,已经是傍晚了。想来她还未曾进食,我便备了些吃食,早早的就在翊坤宫等她了,嫣嫣见了我很开心。
嫣嫣虽说已经忙活了一整天,可嫣嫣仍是细嚼慢咽,吃相十分斯文。可嫣嫣之前吃桂花糕的时候,恨不得一嘴吃三个,手里还要在拿着两个,那一盘都是她的才行。
可嫣嫣现在只细细品了两三块,吃完了还不忘拿手娟擦擦嘴,抿一口茶。我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说道:“嫣嫣,你要不在吃点,我还给你拿了只烧鸡呢。”
嫣嫣摇了摇头,我不在强求她,摒退了众人后,从怀里掏出一壶百花酿。我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借着酒劲儿说:“嫣嫣你说那个人,赐她个令字什么意思?”
嫣嫣眉眼低垂,叹了一口气:“故人不在,伶去掉人,便是令。”
我眉头都要皱到一起:“嫣嫣,你说是不是在那个人心里,谁都是可以被顶替的,他还让我和那个刘歆柔住一处!”
嫣嫣低头不作声,我又自顾自地说起来:“刘歆柔是刘歆柔,瑶瑶是瑶瑶,嫣嫣你说那个人他怎么就分不清?”
嫣嫣什么都没说,沉默了良久,她给自己倒了一大盏酒,皱着眉强撑着喝完。
或许这么多年不曾改变的,只有嫣嫣的酒量了。
没一会儿,嫣嫣就有些微醺,一遍遍的念叨着:“轩哥哥的心里有人了,是瑶瑶,他心里的人是瑶瑶。”嫣嫣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小声抽泣起来。
那天我和嫣嫣喝到很晚,可第二天我醒来却是在延禧宫。我头疼得来不及思考,沁竹早早的端来了醒酒汤,我连喝三碗才算醒过劲儿。
我感觉头疼得要裂开,强撑着起身:“沁竹,本宫怎么会在延禧宫?”
“主儿,您昨儿喝得烂醉,是万岁爷把您从皇后娘娘宫里一路抱回来的。”
“他昨儿宿在嫣嫣宫里了?”
“不巧的是,万岁爷昨儿走的时候,碧波宫的翠竹说陈妃头疾发作,万岁爷就宿在碧波宫了。”
“早知道昨儿就不拉着嫣嫣喝酒了。”
“主儿,其实也不用担心,陈妃的肚子倘若争气,早该生好几个娃娃了,可到现在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沁竹,慎言。”
“奴婢知错,但娘娘日后还是要少饮些酒,毕竟对腹中胎儿不好。”
我点了点头,不过说来确实奇怪,陈佩萱也不缺恩宠,连我都有了子嗣,怎么她这肚子,却一直没个动静。
我思来想后,想到一个缘由。我希望我没猜错,但我又怕我猜得不错,毕竟若是真的,那个人也太绝情了。
我托蕊儿偷偷从碧波宫里,偷了些锦瑟香出来。李太医仔细查验之后,告诉我那香里有麝香,虽然份量少,但女子闻多了,总是不好的。
我猜得果然没错,问题出在锦瑟香上,思虑再三,我终还是没告诉嫣嫣。毕竟要是让嫣嫣知道,她的心上人,是那么的绝情,又要伤神了。
我沉思良久,开口问道:“倘若这香闻多了,女子还能生育吗?”
“若是不焚此香,微臣在开几味药,多些时日微臣有信心调理好。”
陈佩萱怎么会不焚锦瑟香,那可是她逢人炫耀的谈资。那个人远比我想得狠毒,在潜邸时,他就把锦瑟香赐给了陈佩萱。他一早就不想让陈佩萱生下孩子,他需要陈家,可同时他也忌惮陈家。
陈家手握兵权,我早该想到,那个人怎么会容许陈佩萱生下孩子,谨慎如他,怎么会甘冒五成风险,那怕只有五成的风险。
或许为了能坐稳那把龙椅,没有什么是那个人做不出来的。
陈佩萱不可能受得真相的残忍,我恨不得现在就告诉她,看她满眼失望的样子,可细想来是行不通的,我得想个好法子。
行完册封礼,刘歆柔就要搬到延禧宫了。
刘歆柔搬来延禧宫的第一天,那个人便来了,还带来的许多赏赐。她笑得很开心,她一笑就更像嫣嫣了,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的。
我多少有点好奇,在那个人心里,刘歆柔到底是像瑶瑶多一点,还是像嫣嫣多一点。
刘歆柔独得圣宠,入宫不过半年就怀上龙嗣,碧波宫的那位又炸了天。
她这胎,那个人上心的很,再三叮嘱我要好好照顾她。我当时怀胎九月,我的丈夫见了我,只说让我对他别的女人腹中的孩子上心,还好嫣嫣总来看我。
也许是秀女入宫,陈佩萱忙着结交新人,忙不过来,没空招呼我,我这胎怀得还算安稳。
我担惊受怕了十个月,直到听到婴儿的哭声,我知道我这关算是过了。那年秋天我生下了北冥第三个皇子,那个人给他起名上官恒宇。
说实在的,我感觉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别扭,甚至不大讨喜。但我也没傻到当场揭穿他,我笑着谢了恩。
那个人大喜,赐了我封号端,摇身一变我成了宫里的端贵妃。
虽说恒宇平安生下,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瑶瑶的死,我怎么也不能释怀。我恨陈佩萱,也恨我自己,因为是我亲手把那些补药喂给瑶瑶的。
沁竹总劝我要打起精神来,她说三皇子年岁还小,我断不能出事,让三皇子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
后来那个人总来延禧宫,不是因为我。实在是这宫里仅有两位皇嗣都在延禧宫,刘歆柔也在延禧宫。
终有一日,我寻了机会,屏退众人,把他拉到偏殿。眼见四下无人,我在他耳边悄声将计划合盘托出,他看了看我,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脸。
“没想到,爱妃竟也有一副蛇蝎心肠。”
“臣妾不似嫣嫣温顺贤良,向来是睚眦必报。”
“若真能做到万无一失,也未尝不可。”
“皇上放心,那个孩子生不下来,她肚子里的是圣上的安心。”
“慕安,你比朕想得更加有趣。”
有些事她陈佩萱既然做了,那我定要她十倍百倍的奉还。
没几个月,碧波宫里的蕊儿,被查出在陈佩萱的锦瑟香里加了麝香。陈佩萱一怒之下把蕊儿活活打死,那个人为了去晦气,命人将碧波宫里的锦瑟香全数毁了,重新赐了和鸾香。
嫣嫣找过我,问是不是我做得,问我为什么要往陈佩萱的锦瑟香里放麝香,我没有否认。
嫣嫣久久没有说话,我一向不大会揣摩人心,不知道嫣嫣在想什么。她看了我良久,摇了摇头说了句:“没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