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指南》可不可以种一棵绣球花树

9、第 9 章

　　宋言之顺理成章留在礼一家吃饭，把本来应该高中说清楚的话，说清楚。
　　礼一家没有餐桌也不太需要，他在地毯上摆了两个垫子，一个花的，一个猫爪子的。
　　宋言之身上穿的是，礼一刚回国网购时不小心买大一码的短袖，他懒得退就一直留着，没想到在宋言之身上倒是正好。

　　能留住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我下周要出国一趟，大概去个十几天。”宋言之没让礼一进厨房，礼一家是开放式厨房，他边切菜边看着礼一弯腰，从客厅下层柜子里将一个袋子拎出来。
　　“好。”礼一笑着点点头。

　　又用小勺挖了一点猫粮，倒在白色猫咪形状的陶瓷碗里。
　　猫粮与碗底碰撞的“叮当”声响起，两只耳朵一只黄色一只白色的橘猫，听到声后，从电视机后面探出头来，动作灵巧且敏捷的落地。
　　宋言之这才注意到，礼一家里还有只猫。
　　方才进门太急，宋言之下楼后才觉得和自己住的地方相比，礼一的家里实在是太空了。
　　客厅里除了一台电视和沙发什么都没有，完全不像是住了一年的样子，但他没问也没说什么。

　　橘猫先是围着礼一两腿间八字形转了两圈，在得到他的抚摸后，马上转身开始闷头吃起猫粮。

　　“这只猫，是捡来的？”宋言之发现橘猫缺了一角的耳朵，开口问了句。

　　三一是礼一回国后不久在楼下花丛捡到的猫。
　　那天，因为自己往楼上搬画架，他扭伤了肩膀，原本以为那是糟糕的一天，可一扭头看到了，在草丛里脏兮兮眼睛亮闪闪看着自己的三一。
　　将它包在外套里带回家的时候，正巧遇上下楼的徐旭，初次见面的时候徐旭就嫌弃它长得丑。
　　从那天开始，这两个家伙之间就是各种不对付。
　　可现在，三一对宋言之倒是挺亲近的，正伸出爪子撑着他的裤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礼一伸手拎起三一命运的后脖颈，将它移到食盆前。

　　就在这时，礼一刚才进门随手放在门口柜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声音来源，起身拿起手机，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后，犹豫一下走去了阳台。
　　礼一接电话没想避着宋言之，所也没关阳台门。
　　接起电话前礼一转头看了一眼厨房，宋言之正专注地准备食材。手指一划，接起这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没想到真的能接通，沉默两秒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叫了声：“哥？”
　　礼一：“嗯。”
　　确认电话那头的人是自己要找的人后，听起来声音挺青涩的男孩语气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他说：“哥！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我知道你不想要稳定关系，我可以的，哥，真的，我可以！如果，你需要的时候就回国找你，不需要的时候我就走，只要你愿意我都能接受！”

　　“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电话那头的年轻男人叫姜宇星，勉强算的上是礼一在国外的“学生”，外加人体模特。
　　一开始，他是在咖啡馆看到兼职被刁难的姜宇星。
　　都是在国外的中国人，异国他乡遇见中国人难免会生出几分同胞情，礼一帮他解了困。聊了两句后，知道他一个人在国外勤工俭学，再加上他确实挺上画的。
　　礼一说要不你来当画室的模特吧。
　　男生很乖，面对着礼一就老老实实的叫哥，礼一从小独生子，出生月份小，身边认识的人没有比他小的。这种新鲜的体验，让被人叫哥的他不由对男生多上了点心。
　　男生从没在礼一面前展现出那点心思，直到某天唐棠在酒吧偶然碰到喝醉酒的姜宇星。
　　才从男孩断断续续破碎的倾诉中，拼凑出了少年隐喻又没能开口的心思。
　　深思熟虑后，唐棠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徐川野。
　　一来是自己曾经在礼一钱包里见过某个少年的照片，看起来年龄和姜宇星差不多，或许礼一会喜欢固定的类型呢。
　　看起来年轻又干净的少年。
　　而另一个理由是因为，礼一太孤单了。
　　想要顺势帮两人一把的唐棠到底也没能成功，礼一难得严肃的将他说了一通。
　　从那天开始，姜宇星却越陷越深，或许是因为疼痛对人类有着天然又致命的吸引力，唐棠想。

　　一来二去，几个人都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礼一叹了口气，语气没什么波动拒绝着姜宇星的想法。
　　“别这样，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人和事值得你付出情感。但是我，我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哥，我......”
　　礼一轻易不会打断别人的讲话，他知道对方是一种什么心情，一向尊重少年的情愫，这次却没等电话里的人说完：“唐棠跟你说了吗。”
　　姜宇星微微一顿，问道：“什，什么？”
　　“我回国的原因。”

　　姜宇星沉默了，实际上在一年前礼一“不告而别”之后，唐棠就来找过他。
　　直白且露骨的将眼前人这份心思撕开，唐棠说，起先自己是想撮合两人，可礼一没有任何打算要和他谈恋爱，或者说是他没想跟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这种可能性不存在。
　　除了那个人，唐棠说到这在心里默默补上了一句。
　　而出于没法给予回应的补偿，其他的要求可以让自己随意提。
　　只要礼一能做到。
　　起初听到唐棠这番言论时，姜宇星只觉得委屈，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想过要什么。冷静下来后他也试过，尝试忘了这段本就没有起始的缘分。
　　然而一年过去，他以想好要求但要亲自跟礼一本人说为借口，要到了他在国内的手机号码。
　　姜宇星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忘不掉，那就去争取一次。

　　“没有。”姜宇星说。“我不知道，哥你为什么回国。”

　　礼一轻叹声，向前微微倾身，手臂依靠在栏杆上看向楼下。下午六点，大街上到处都是准备回家吃饭的人，拎着菜的或空着手的，总是有一个去处。
　　以礼一现在作品平尺价格和他本人身价，唐棠当初是没想到礼一会选择住在这样一个老小区里。
　　礼一打小就从这长大，他们高中就在不远的地方，当年放学回家的时候呜隆隆一帮人都是住这附近的同学。
　　只不过，现在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搬去了更好的小区，或者是离开了这个城市，如今剩下的也就是楼上的徐旭。
　　徐旭这人念旧再加上他妈妈就喜欢在这，周围都是熟悉的人和店就不愿意离开，离工作的地方不远，所以他也一直懒得搬家。
　　他们所住的小区地理位置不错，跟哪儿都是不远不近的距离，这就是个最难拥有的优点。
　　只不过这是个现在老年人居多的小区，房子年纪也挺大了。怎么看，都跟所谓的艺术家不搭边。
　　当初，徐旭还问过礼一，真的要住在这吗？自己还想蹭上能看到绚丽夜景的豪华高层楼房呢！
　　礼一说就住这里，这儿挺好。

　　礼一没觉得意外，对方在想什么他大概是能猜到的。
　　手机举得时间有点久，右肩膀处隐隐传来的酸痛让他换了一个手继续举。“既然唐棠没有告诉你，那我就跟你说一声。”
　　姜宇星下意识不想让礼一说，可自己又想听这个人说话。
　　他问：“哥，你要说什么。”

　　宋言之敲敲阳台的玻璃门，礼一回头看过去，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家的灯光是暖色的，他觉得阳台上好冷，觉得家里好暖和。
　　宋言之说：“吃饭了。”

　　礼一点点头，对着电话那头说。
　　“我家就在这。”
　　“家挺小，勉强能装下两个人，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