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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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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色的灯,两个人盘腿坐在地上,一人一副碗筷。
礼一笑了下,说:“今天的菜颜色带着火气啊。”
是带着火气,无论是卷心菜还是茄子都是一个颜色。
宋言之面色不自然的扭过头,“我还不适应你家的厨房。”
“是吗?”礼一胳膊放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笑着问:“我还以为你是生气了,或者吃醋了。”
三一吃饱喝足这会也挤进来,蹭着礼一的小臂转了一圈后,窝在了沙发上。礼一歪头蹭蹭它的头顶。
宋言之也跟他一样撑着下巴,低声笑了。“确实,我是有点生气,生我自己的气。”
“生你自己的气?”礼一甚至仔细回忆了一番,“你为什么生气?”
“气我自己的软弱和幼稚。”宋言之看向他。
“我今天三十四了,这个年纪居然还会有拿不准的事和特别冲动的想法。”
宋言之说到这,礼一突然有种说不上的预感,酥酥麻麻,或许跟眼前人即将说出的话有关。他顺着宋言之的话接了下去:“什么想法?”
桌子上的砂锅还很热,礼一被宋言之的视线烫到了,撤手的时候又被砂锅烫到了,他觉得自己退无可退。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还很多,不紧不慢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急躁起来。很急,急于想要一个结果,一个好结果。
“我不急,慢慢来。”宋言之像是在跟自己说,“以前是挺急的,你刚出国的那段时间,我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从前把自己看的太高,后来才发现其实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宋言之笑了下:“我本想过段时间再提在一起,没想到,我反而是被表白的那个。”
“你知道我这个人,很少放弃很少犹豫,但就在你刚刚问我要不要试试的一瞬间,我竟然有些害怕。”
他继续说:“说实话,哪怕是一瞬也不应该。”
这也,太坦诚了,礼一下意识愣了一下。
“不知道你看没看出来,我都应该告诉你。”宋言之说:“那点软弱不是因为对你,或是对我们,而是因为我自己。”
宋言之说到这有点无奈的笑了一声:“我对自己没信心,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算得上......有能力了。”
眼前的人从礼一认识他以来,就是被人赞不绝口的存在,说他学业优秀,能力强,工作好,赚得也多,可宋言之现在跟自己说他没有信心。
“你别这样说。”礼一听不下去,他轻声说道。
“我确实不知道,万一这次,也是个不好的结局呢。”宋言之看着他。
礼一看他,今天的话说出口是带着点冲动,宋言之没点头之前他也是忐忑不安的。
“出国这些年我没谈过其他人,不是没人追!”礼一强调着,“十几岁刚出国的时候,只觉得害怕,不想认识新的人就只能一遍遍在脑子里过认识的人。后来,围上来的人挺多,但没遇到一个能让我冲动的人。”
成年人都喜欢安稳,年纪越大越觉得安稳度日就是最好的。礼一可能是个例外,宋言之的情绪和脱离轨道的选择都因他而起。
宋言之心跳很久没跳动的这么快了,他想。
礼一坐起来拿起筷子,失声笑了。“吃饭吧。”
吃完饭,两个人一个洗碗一个负责把它们摆进控水篮里。没说什么,却还算有默契。
打扫工作结束后,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礼一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在晚饭后来杯咖啡,今天倒是没有因为他手边有其他的杯子。杯子里是梨汤,礼一不知道宋言之做饭的时候还熬了这个。
已经是第二杯,礼一把杯子往前一推,“歇会再喝!”
“先别喝了。”宋言之说。
两个人晚上都聊了挺多,他们认识的早,可十几年的时间隔在中间。礼一难得讲讲自己,他讲自己当初刚到国外时的经历,还有自己作品第一次参展时的心情。
为了写生画出太阳刚刚升起的湖泊,他一个人带着画板和帐篷在湖边住了两天,快画完的时候,被风卷到了湖水里。
“然后呢?”宋言之问他。
“然后我就回画室了。”礼一想想那个时候有点想笑,“回去以后我跟他们说,我觉得自己画的特烂就把画扔了。其实,我特别满意那幅作品。”
宋言之听他说得也笑了,问他:“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对自己没信心。”礼一往前伸一下腿,又往后靠了靠,“那时候我就是个才入学的学生,外国人,没人认识我,又怎么会有人认可我呢。”
宋言之想了想说,“我认可你。”说完又觉得有点没必要,礼一现在的地位好像不需要他说这句话。
礼一凑近他,“是吗?我也是。”
是什么?
礼一没说,宋言之却想明白过来了。
就像是那幅被水流卷走的画,没人知道它画得到底好不好,也不知道它价值多少,能不能被认可。
“我觉得你那副画,画的一定很好。”宋言之视线下落,看他因为自己话而扬起来的嘴角,还有微微凸起的唇珠。
“当然很好了。我又画了一遍,把它卖掉了~”礼一扬起眉说:“很值钱。”
宋言之微愣,礼一面对着窗外坐着,他坐在那里,跟宋言之讲着以前,得逞后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点点灯光,笑的一点也不遮掩。
宋言之是真有点热。
狂跳的心脏和凌乱的呼吸都在告诉自己,他的体温和灵魂都在发烫,滚烫到颤抖。
礼一靠得离宋言之那么近,近的能看到他脖子上的心跳声。
他们以前也曾靠近过,最后也只是交换了彼此的呼吸。空气都灼热起来,宋言之不管不顾冲上来的时候,彼此都没忍住碰出了一声。
宋言之看着他,礼一眼角有一颗颜色浅浅的痣,眯起眼睛的时候会藏起来,或许还会变红。
后面再发生的事,就只是自然而然的行为,宋言之说得慢慢来到底也没实现。
礼一手指摸上宋言之腰间的时候,他就只记得轮廓和比自己高的体温,他觉得自己或许能画下来。相互接触坦诚相见,礼一被烫的微微后缩了一下,宋言之抬起手按着他的后腰。
没让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