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指南》可不可以种一棵绣球花树

7、第 7 章

　　没等宋言之启动车，他的电话就响了。
　　宋言之接起电话，褚立臣的声音从那边急吼吼传来：“喂？你把人搞到哪里去了？”
　　“在外面，有事说事。”宋言之说。
　　褚立臣“嘿嘿”笑两声：“怕不是我这通电话碍你事了，不废话了，在哪儿呢到底，这么晚不带人吃个饭啊！”
　　宋言之没回答他，歪头看向礼一：“跟我朋友吃个饭？”
　　“朋友？”礼一下意识问道：“什么朋友？”
　　“不只是我啊！还有小旭和萧哥！”褚立臣扯着嗓子喊，堪比免提的效果。
　　礼一诧异的微怔大了眼睛，宋言之的朋友看起来和他不太一样，这才多久，就和徐旭萧何熟络起来了。
　　宋言之见礼一没什么反对的意思，问：“吃什么？”
　　“就萧哥家里啊！萧哥说他亲自下厨！”褚立臣说。
　　“吃吗？”宋言之转向礼一问。
　　礼一同意的痛快，他是真饿了，而且萧何亲自下厨更让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是礼一第一次见宋言之的朋友，除了徐旭和萧何他没什么朋友。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人挺多可都谈不上算是朋友。
　　礼一和宋言之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褚立臣。
　　褚立臣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头发不长，刺咧咧长在头上。萧何家供暖挺足，徐旭早就换上了睡衣，褚立臣袖口拉上去露着胳膊，小臂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痞帅痞帅的。
　　两个人完全不像是刚认识，聚在一起特别能说，叭叭的，徐旭本来就能说，之前萧何八杆子打不出一句话，这会可算是来了个爽快的。
　　萧何的手艺没得说，没一会整间屋子里都是饭香味，做饭这事和画画一样都需要天赋，没天赋真做不来。
　　礼一饿的有点狠，从坐上桌开始，就埋着头一个劲往碗里夹菜，吃的鼻尖都有点冒汗。
　　宋言之挨着礼一坐，凑近了问：“好吃？”
　　“好吃！”别的不说，萧何做得水煮肉片一向是一绝，肉片又嫩又滑吃上就停不下来。
　　宋言之说：“那你多吃点。”
　　说着把他手边的碗推给礼一，碗里也是水煮肉片，只不过把干辣椒和花椒都挑了出来。
　　徐旭和褚立臣坐在他俩对面，两个人对视一眼笑起来。
　　眼里写满的都是。
　　般配。

　　吃饭时候能谈的话题没多少，无非就是感情，事业，要不就追忆过去。
　　几个人在家吃饭，徐旭熟门熟路把萧何的酒拎两瓶出来，礼一也想练练酒量，没人给他倒酒，礼一一个人偷摸地喝，一杯一杯的得有小半瓶。
　　可没想到，这次率先喝醉倒下的不是礼一，而是褚立臣。
　　“宋言之居然这就有对象了！这甜甜蜜蜜的，简直令人天理难容啊！话少成这样都能找到对象，为什么我不能啊！”说完，褚立臣又自己灌了自己一杯。
　　“喝你的酒。”
　　宋言之完全没理他，这人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来这么一出，要是这个月里身边朋友有脱单的，还得加演。
　　“你说！你刚刚带人家小一干什么去了？”褚立臣伸长脖子凑过去问。
　　“小一？”宋言之抬眼看他。
　　礼一就坐在旁边，就这么点距离他听得特别清楚，无声抠着筷子。宋言之心情不顺的伸手把褚立臣推开，回他：“做你没机会做的事。”

　　“什么啊？！”褚立臣继续追问。
　　“追人。”

　　礼一觉得自己这次没有喝多，他还有意识，很清醒的那种，只不过感觉有点轻飘飘呼呼悠悠。
　　宋言之没怎么喝酒，甚至连饭也没怎么吃。
　　负责的委托人晚上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毕竟涉及到当事人努力多年的全部身家财产，再加上后天开庭，委托人言语中都是焦虑，几个电话打完一晚上就过去了。

　　几个人都喝了酒。
　　萧何帮他们打好车，扶着已经软成一摊的徐旭走到门口，徐旭红着脸蛋，傻乐呵的向他们挥手拜拜再见。

　　宋言之将褚立臣甩进后座，面带微笑的告诉司机师傅褚立臣家住址后，伸手把车门啪的关上了，一同被关进去的还有褚立臣没说完的话。
　　“宋言之你......”
　　送完褚立臣后，宋言之回到礼一坐的车里，见他靠着窗满脸写着满足，伸手摸了一下玻璃感觉不太凉后，抬头跟司机说：“麻烦您开的慢点了，谢谢。”
　　礼一没睡，他靠在那里，视线模糊的看着窗外路灯和车灯，一闪一闪的，透过玻璃传来的凉意冰着他的脸。
　　像是做梦似的。
　　可这不是梦，是真的。

　　车辆启动后，宋言之看着他微红的脸和眼睛，问：“回家吗？”
　　礼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朦朦胧胧，宋言之知道他酒量不好，下意识想把礼一带回自己家里照顾，可他还是问了一句。
　　礼一看了他好一会才说：“我不回家，回画室。”

　　他又觉得今天，或许是个开始的好时机，能开一个好头。

　　“广海路153号，辛苦了师傅。”

　　广海路虽然地处位置不属于繁华商业圈，可这附近有不少画家的画廊，属于在圈子里跟礼一相熟的那一派。
　　画家都是夜猫子，画起画来都是不要命的那种，熬几个通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哪怕时间早已过十二点，广海路这条街道上却依旧明亮。
　　“谢谢师傅。”礼一在车停下时就醒了，伸手解开安全带。
　　宋言之提前从另一边下车，拉开车门伸手去扶他，礼一比看上去要清醒，他只是有点头晕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怎么不回家。”宋言之问他却没阻拦他。

　　“感觉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
　　“开始的好日子。”

　　“老师？您怎么来了？您不是今天有聚餐吗？”画廊门口，唐棠正在指挥工作人员将包装好的画搬上卡车，抬头看到礼一出现在店门口。
　　说完后好像才注意到礼一身旁的宋言之，愣了愣说：“您好。”
　　唐棠是宋言之在国内的助理，从国外带回来的，礼一的一律事务敲定都要经他。
　　“这是唐棠。”
　　“你好。”宋言之点点头脸上带着笑。
　　“您，您好！”

　　宋言之没想到这么晚了，礼一画廊里还有好多人正在忙碌着。
　　今儿晚上搬得这批画，是早就跟礼一敲定好的，下个礼拜要去参加国内一个青年画家展，这次展出的都是礼一不出售的作品，珍贵得很，所以唐棠全程眼睛都不敢眨。

　　礼一走过，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礼老师声，他跟大伙打声招呼就上了楼，上楼到工作室后，宋言之将他扶到沙发上，扫视一圈没看到矿泉水，只能给礼一倒了杯果汁。

　　礼一拍拍身边的沙发，宋言之脱下外套在他旁边坐下。
　　“你等等我啊~”礼一喝了果汁，说话声音都变得甜腻甜腻的。“我一会就好~”
　　“好。”

　　一般来说，礼一不喜欢自己作画的时候旁边有人，他不自在，也觉得吵。
　　可此刻他心沉得很，笔触像是要飞起来，情感似乎要溢出来。
　　唐棠本来想上来，问声礼一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楼梯走到一半，一伸头见到了这场景。
　　礼一这人不喜欢整理，也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画册摆的到处都是，可宋言之坐那儿正翻看着一本画册。礼一就在距离宋言之几步远的地方，正在铺底色。
　　唐棠见状，没再往上走。

　　唐棠与礼一是在意大利相识的，唐棠那时才十几岁第一次出国，在满是不同面孔的国家里，完全没有归属感。
　　第一学期的某节课，教授生病没能来给他们上课，上课前特地给班里每个人发来邮件，先是表示歉意，而后说他会让自己的学生来给大家上课。
　　那个学生，就是礼一。
　　礼一刚走进教室，没什么表情，穿着白色毛衣看上去冷冷的，有些距离感。
　　礼一那是刚参加完国际双年展，名气很热。美术学院的学生都去看过双年展，都知道他是谁。
　　等学生们认出他是谁后，就引起了一阵掌声欢呼和口哨声。
　　而他本人看上去似乎被吓到了，冷气消褪，睁大了双眼，看上去又软又乖眼睛圆圆的像是个未成年。
　　“Siete single, Sensei. Non potresti darmi una possibilita\'?”
　　教室里热情的意大利学生高声喊着，老师单身吗，能不能给他个机会。
　　礼一赶忙摆摆手，试图拒绝掉男生的求爱。
　　美术学院的学生闹是闹，对于艺术本身都是真挚热情又专心的。

　　唐棠不是个执着的人，毕业后成为礼一的助理，能继续接触艺术他已经很满足。
　　跟着礼一这些年里除了画画也不社交，似乎一直是一个人。
　　勤能补拙这件事情，从不存在于艺术上，艺术这件事情看上去轻松，却是件残忍的事情，艺术家都孤独又敏感，灿烂的燃烧着自己的才华。
　　唐棠只是助理，他不觉得自己有走近过礼一。
　　礼一一直是当初刚走进教室的那个人，远远的。

　　现在终于有人能陪着礼一，他现在，特别开心。

作者有话说

　　宋言之：我是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