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指南》可不可以种一棵绣球花树

3、第 3 章

　　礼一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太阳照得他睁不开眼。
　　昨天的卫衣还穿在身上，变得皱巴巴的，礼一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里，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宿醉后的人总是处于后悔之中，后悔为什么要多喝那几瓶酒，礼一现在就很后悔，在床上努力尝试起身的他，觉得自己头痛到都快要炸开。
　　幸好今天不必去学校。

　　拿起手机，99＋的消息提醒出现在屏幕上，徐旭的对话框首当其冲。
　　[人呢？！你就这么把人家白医生撇在这了？！]
　　[你这个态度，真的是寡的名正言顺啊。啥人才能跟你在一块啊？！]
　　[我去，我收回，这白医生真对你有意思。他来问我要你联系方式了，我给不给啊，给个话啊兄弟。]
　　[得，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不好拒绝，你微信我推给他了哈。]
　　[不是，你人呢？别是睡大马路上了吧？]

　　几条消息之后，画风突变。

　　[牛啊！！！！！！！！！！！]
　　[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咋这么勇呢？？？？这白医生站旁边，我都能听到他心碎的声儿！]
　　[等会，这人我怎么瞅着这么眼熟？]

　　礼一趴在枕头上，半眯着眼往下翻看徐旭的消息，越看越觉得头疼，大概是被徐旭的感叹号吵得。
　　将手机熄屏，礼一重新闭着眼睛想要再休息一下，刚刚看到的消息，令他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细碎片段。
　　一场酒精催化下冲动搭讪，他就光记得那人手挺好看，声音也挺好听，还笑了。
　　想到这，他闻到自己卫衣上有股淡淡的烟味。味道不重，只不过礼一对于味道一向敏感。
　　他本人不抽烟，甚至可以说是烟酒都不太沾，这么多年来一向如此，礼一喝醉的次数其实只需要两个手指就可以算的过来。要不然，昨晚也不会因为几瓶果啤，就醉的一塌糊涂。
　　经过昨晚，他真的开始认认真真考虑，自己要不要尝试锻炼锻炼酒量。

　　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是徐旭。
　　“你行啊，礼一！什么时候跟宋言之联系上了？！也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徐旭噼里啪啦一堆话砸下来，礼一无奈了。“你说的这都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明白。而且，我重申一下昨天就是偶遇，完全没有联系过这一说法。”

　　“宋言之不是前几年去国外当律师了吗？就上周，咱班主任还转发他到朋友圈里呢，说是给咱高中捐了一大笔钱。”电话那头嚷着说。
　　“你连班主任的微信都留着呢，真行。”礼一坐在床上揉着太阳穴，试图让大脑快点清醒过来。
　　“那怎么了，一声老师一辈子老师，你别说咱老班今年快六十的人了，还能发个朋友圈。你呢？”
　　“我怎么了？我只是不喜欢发朋友圈，让大家都知道我的生活。”礼一回嘴。
　　“不过，宋言之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还出现在萧何的酒吧里。”徐旭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笑了声，“不知道宋言之知不知道，你当年说过喜欢人家这一茬啊？你不会是忘了吧？”

　　徐旭刚说完，礼一就想起来当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高中的时候,礼一长得不差学习也不差，还是艺术生，在学校里可以称得上是个“知名人物”。也有挺多人跟他表白或表示好感。
　　那时候都觉得谈恋爱是一件特别酷的事，徐旭就已经交过好几任女朋友，正处于满脑子除了恋爱装不下任何事的阶段，像礼一这种算是独一份。
　　身边总跟着一个长得帅气的男的，总让徐旭感觉有点危机感。
　　天天不厌其烦的问礼一，为什么不谈恋爱啊？喜欢什么样子的？喜欢他可以介绍啊！就想让他脱单。

　　某天，在操场边，徐旭刚打完球身上还带着水汽，嘴里叼着个小布丁就坐到他旁边。
　　“这操场上，可算是集齐了咱们学校长得漂亮的女生了。你看看，喜欢哪个不用你出手，我去给你要联系方式去。”
　　礼一这两天感冒了，脸上带着口罩，低着头在速写板上画得很专注。
　　“你别杵在这影响人家画画。”萧何抬手，将徐旭的校服扔盖到他头上。
　　“我就不走！”徐旭说着还往礼一身边贴了贴。
　　“去去去，你这一身汗别粘到小一身上。”萧何伸手推他却没使力，“我看是你又想谈恋爱了吧？”
　　徐旭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那边的妹子就喜欢礼一这种艺术生，她朋友托我来打听打听。”
　　萧何“啧”了声：“我就知道。”
　　徐旭热烘烘的凑上来，问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小一？”
　　礼一觉得今天不给个答案是不行了，抬手指向一个背着双肩包正弯腰开着自行车锁的男生，阳光照在男生单穿着校服衬衫的脊背上，凹凸有致。

　　说，喜欢那样的。
　　那人就是宋言之。
　　那也是徐旭和萧何第一次知道，礼一喜欢的是男生。

　　礼一想起来了，想起来人是谁，但没想起来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
　　“我没忘，想起来了。”礼一回道。
　　“想起来就行，得，我这头疼的厉害先不跟你说了，晚上还要值夜班我先躺会，回头去你家聊。”
　　徐旭说完就干脆挂断了电话，徒留礼一一个人捧着脑袋在床上想不起来昨晚的全部。
　　他抬头拍了一下后脑勺，默念句喝酒误事。
　　懊恼了一会，礼一拿起手机往下翻，一晚一早加起来消息还真不少。

　　翻着翻着，他看到了一个不太眼熟头像的对话框，从手机上弹出显示着新消息提醒。
　　[醒了吗？]

　　点进去对话框，上条对话是验证消息。
　　高二十三班宋言之。

　　礼一许久没有醉酒加熬夜，本想再狠狠补一觉恢复精神，能拖一会是一会，看到这条消息瞬间就清醒了。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并没在自己家。
　　这不是他的房间，他刚躺着的也不是自己的床。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棵树树上盖着雪，看不出来是哪里。左下角还有个日期2007/12/20，二十号，什么日子？

　　挂断电话徐旭打了个哈欠，他庆幸昨天自己没喝酒，要不然通宵后再连轴转工作，怕是自己会嗝屁。
　　徐旭把椅子放倒刚想休息一会，办公室被敲响，白永安推开门走进来。“徐医生？现在有时间吗？有点事想请教您一下。”
　　白永安今天休班。
　　作为医生难得拥有个人时间，此刻却出现在医院，徐旭下意识以为是医院有了紧急病例。
　　他噌的从躺椅上坐起来，“怎么了？是有什么棘手病患吗？”
　　白永安赶忙摆摆手，示意他继续休息。“没有没有。”
　　徐旭这才松了口气，又躺会躺椅里闭着眼问：“那是有什么事？”

　　白永安似乎是在思索怎么开口，停顿一会说：“昨天那位......是有爱人了吗？”

　　其实徐旭昨天走的时候并不算早，可走的早不如走的巧，偏偏是他和白永安一块准备离开的时候，碰到了在门口的礼一和宋言之。
　　男人正用可以称为揽抱的姿势，拥着礼一从他们两个人身边经过，宋言之甚至非常有礼貌，向他俩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啧，一副讨厌的样子。

　　徐旭，礼一和萧何，他们三个人是同班同学，而宋言之和他们并不是一个班的，是隔壁班。
　　徐旭性格向来直来直去，跟八竿子打不出来一句话的人天生八字不合，本来对宋言之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更何况，他们还有“情仇”。
　　徐旭当年刚升高三遇到了一位白月光，白月光难追，优秀漂亮是个学跳舞的。努力几个月以后，徐旭刚准备去找这位表白，转头就在拐角碰到了白月光给宋言之表白的场景。
　　打从那天起，徐旭就记住了宋言之。

　　和徐旭这种不同，礼一和宋言之认识完全是因为礼一“死缠烂打”。
　　那个时候，礼一才开始接触写生模特不久，打小他是旁人口中有天赋的人，礼一父母都是国画老师从小熏陶，可再有天赋的人也会遇上难题。
　　对于人的手，他总是画不好。
　　为了画好，礼一课间就拿着速写本在班里画同学的手，各种好看的那种，不好看的他不画，班里找不到就去隔壁班找。
　　当时宋言之座位就在窗户边，他路过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
　　那双手。
　　从那天开始，礼一每天都会蹲在窗户边，厚脸皮的盯着宋言之的手，一边盯一边画。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他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最起码，在徐旭的印象里是这样。

　　徐旭想了半天才说：“没有啊。”
　　“原来是这样。”白永安不知道相没相信徐旭这番话，都是成年人，那晚虽然灯光昏暗，可男人眼中的意味自己并不是看不出来。
　　“肯定不是有对象了啊！有对象我还能特地带你去吗？”
　　徐旭拍着胸脯打着包票，“他们顶多就是个高中同学，没有任何关系。”

　　“就跟我和礼一一样，纯哥们。”

作者有话说

　　你们还真不一样，小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