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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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么多年来，礼一在国内过的第二个圣诞节。
去年他忙着筹备自己在国内的第一个个展，昏天暗地忙完都已经是一月份。
他停在校园小路上，等待着车前牵着手边聊天边笑闹的学生经过，他们一个个慢慢走着。像是没什么事情能让年轻的他们加快步伐，反正时间还有很多。
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总觉得时间很多，想要做的事情也很多，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或许怕输，或许怕失败，但有的是用不完的精力和重头再来的勇气。
“我跟你说啊，赶紧过来，我这都跟大家夸下海口了，一帮人眼巴巴就等着你来呢！”
礼一开着车在路上，刚才的人又急吼吼打电话进来。
“我知道了，您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啊，徐医生。”礼一难得有脾气，徐旭在电话那头傻笑了一声，不知道笑什么。
“得，你快来。”
离开国内的这些年里，礼一跟曾经大部分朋友都失去了联系。
一是因为时间距离，高中还没毕业的时候他就去了国外，连毕业照都没能拍上，二是因为他本就不擅长联络感情。
时间一久，彼此就会感到尴尬和无所适从，也就再也没什么动力去主动联系对方了。
留下的人不多，除了徐旭也就还有一个萧何，他们三个人是高中同学，一个班的。
能和自己自打从高中开始，保持断断续续但没断过的联系，完全是因为这位太主动，有时间到根本不像是一位主治医生。
电话挂断刚没十分钟，又响起来。
“我在路上了。”
礼一开着车将手机点开外放，看都没看屏幕上的名字开口就说，电话那头，迎面扑来的是喧喧闹闹的人气儿。
“我跟你说！我刚刚在我们医院那群里一说，这会又呜隆隆来了一大帮，都是一水的青年才俊，我看过了长相都不错！”
礼一听着电话那头徐旭柏给他数人名，没打断他，绝大部分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
不过，过节本来就是个用来热闹的借口。
人多点，挺好。
萧何在那头打断了徐旭的叽喳，向礼一叮嘱了句一会到了给自己打电话，这地难找，就把电话挂掉了。
通话尾声余了句，徐旭的姓萧的你怎么这样。
礼一一向不喜欢酒，萧何这酒吧刚开业的时候，他还在国外，就送了个开业的花篮。回国这两年，许是顾及他不喜欢酒吧，三个人聚会总是约在各自家里。
算来，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停好车，刚走了没一段路，远远望见两个人。
徐旭老远就看到礼一向这边走过来，这人太出众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这是哪怕多久没见都不会忘的事。
礼一在他面前站定，徐旭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不满意的皱眉：“你穿的这么清汤寡水，也算过节？”
“我中国人，不过洋节。”礼一一点没惯着他回怼了句。
“去你的，我们这群人里就你正儿八经是从国外回来的。而且，管他什么节呢，过节不就是一个为了见到相见的人的借口吗。洋节不洋节的，都是好节日。”
在徐旭面前礼一确实是不太够看，徐旭那身红皮衣红的跟过年似的，能被忽视奇了怪了。
这要是让医院的家属碰见他这副模样，能信任他才有鬼。
礼一伸手把徐旭扒到一边，将手里尺寸不小的画递给萧何。“开业礼物。”
“你这开业礼物太迟了吧？这酒吧都开了三四年了！”徐旭脸皮一点不薄，从礼一身后探出头非要看看画长什么样。
萧何没搭理徐旭，他知道礼一的画有多值钱也没推脱，接过来道声谢，转头替礼一向徐旭说句：“好饭不怕晚。”
“得，不怕晚，能吃上就行。”徐旭抬手把皮衣拉链拉开，一招手。“GO！”
进店，萧何抬手将那画挂在了酒柜后面的墙上，尺寸不大不小。
正好。
萧何的店不错，没有传统酒吧那种浮躁的吵闹感。
萧何伸手拎上了一提果啤，低声跟吧台小伙说记我账上，转身跟着两个人一块进了包厢。
果啤是给礼一喝的，没什么度数味道甜丝丝。
人都说来酒吧玩得就是一个氛围，用徐旭的话说，要不是为了礼一这矫情货他早在外面蹦起来了。
一搞艺术的，不喝酒，嫌酒苦。
“我可跟你说，今天来的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虽然，后面失控了一点点。”
徐旭拉着在礼一不给他任何逃脱机会，微微一笑，看似温和里面的威胁意味连藏都懒得藏。
萧何在旁边摇摇头。
“你不用乐，这人单身这么多年你不担心啊。”徐旭数着包厢号，还能腾出嘴来发问。
“我不担心。”萧何还是摇头。
实际上，包厢里的场面比礼一想象中要好的多，都是体面人，哪怕有心思也不会太摆在台面上，明面上就是一场圣诞节前的聚会而已。
其实礼一平常在外面基本不太会喝酒，今天开心，本想意思意思喝几口就算，没想到不停有人前来敬酒，场面上总要过得去。
“哟？”徐旭在包厢里转了一圈后回来，单手揽上礼一的肩膀，用眼神数了一下桌子上整齐站成一排的空酒瓶。“今天兴致不错？”
这甜腻腻的酒，整个屋子里也就礼一愿喝，一提六瓶现在只剩下了两瓶。
“还可以。”
“还可以那就行，来来来，你们两个认识了吗？”徐旭伸手招呼过来一个人。
在鬼哭狼嚎灵魂歌手的背景音乐下，徐旭凑近礼一耳边，手下微微收紧，说。
“你要是这次在敢跑。我们就，绝交。”
“寡了这么多年，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守身如玉等人呢，就当交个朋友聊着点，听见了吗？”
这下子，礼一想跑也跑不掉了，只能点点头应了下来。
徐旭和刚才的人适当退场，礼一感觉到身旁的沙发下沉，他转过头。
黑衬衫加眼镜，不浮夸看上去也不书呆，确实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到底还是认识这么多年，他的喜好，他自己或许都不清楚。但徐旭这个人，心思远比看上去的要细腻。
多年没认识新的人，尤其在这种氛围和明晃晃心思下，礼一乍一下有点思绪卡壳。
对方看上去也不太娴熟，但还算主动，他伸手过来打招呼。
礼一低头看着他的手，手不错蛮好看挺细长，适合入画，他想。
“你好，白永安。”
“你好，礼一。”
酒吧照明忽明忽暗，彩色光球旋转滚动，对方长得不错干干净净和他现在脸上五颜六色的灯光不太相配。
大概是因为眉眼自带笑意的类型，看上去没什么距离感。
“很久以前我就听说过你。”白永安开口说道，伸手从桌面上拿过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礼一。“徐医生念叨过无数回他有个朋友，特优秀，在国外画画。”
白永安声音不是令人疯狂的气泡音，慢慢说着话和正在狂飙高音的徐旭是两个极端，听起来让人平静。
几瓶酒下肚，礼一现在是有点不太清醒，眼神有些发直的盯着白永安看。
旁边的人微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事情，笑了声。“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来之前徐医生这么紧张你了。”
不远处的徐旭一点也不明显的往这边看，浑身有点软绵绵的人懒懒的窝在沙发里，有些偏长的刘海搭在眼皮上，头顶毛炸得，感觉应该特别好摸。
是挺好欺负的，看上去。
沙发上的人是没反应力发现这个事实了。
礼一一天没吃东西又喝了几瓶果啤，胃里闹腾的不行。他酒量一般，这么多年也没能练出来。
白永安垂着眼看他，眼神中情绪在有些反应迟缓的礼一这里解读不出来，可下意识，礼一握着玻璃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礼一撑着沙发靠背站起身，缓了缓。
对旁边的人说：“抱歉，我想去点个餐。”
迈步走到包厢门口，硬着头皮从表情毫不遮掩不满的徐旭身边经过，在心里念了声。
——糟。
硬着头皮走出包厢，不喜欢喧闹环境的礼一在外面生生等了一首歌的时间。
等到舞台上的乐队，一曲完毕，他才端着玉米片开始慢吞吞的往回走。
有服务员上前来想要帮他端回房间，礼一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不摇头还好，一晃他觉得自己头更晕了。
脑子转起来速度恢复了一点的礼一，这会儿依旧想不出，自己刚刚为什么会起身离开。
对方长相不错，聊天感觉也挺舒服。
如果是平时的礼一，肯定会将这种问题抛在脑后，但他今天喝了酒，一种莫名挫败的窝火感涌上来。
他就不信，这么多人自己还找不到一个能接受的了。
礼一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眼前清明一点，拎着瓶酒，摇摇晃晃的穿梭在人群里。
不管不顾地左看看，右看看，也幸好他长得养眼，被他盯着的人都不生气，但他的视线都只是停留一下就离开了。
台上刚刚还亢奋的乐队，这会换了首歌。
礼一没听过，但他听得懂歌词。
“Stressed out
Fellin’lost and I don't know what to do now
What I chose ain't really gonna work out”
礼一走得有点累，走了一半胳膊撑在小圆桌上，试图休息一会。
午夜氛围本就是烘热到位的烤箱，任何粒子都会在这里沸腾，平时看上去有点冷的人，此刻也算是融化了点冷气。
还没等多一会，就有人凑了上来低声问道：“一个人？”
礼一抬头看着他，看了一会，摇摇头：“不是。”
本想问句就走寻找下个目标的人，被这么一盯就改了注意，被拒绝也没离开。
哪怕礼一此刻反应再迟钝，也能看得出这人眼中的暗示。
更何况，他耳边还被吹了口气。
礼一直起身准备扒开人就走，没打算继续纠缠。
没想到，手被躲开他推了个空，没能抵到力。
眼见着就要歪倒，被人从后背揽了一把，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他头顶上传过来。
“有伴了，没听到？”
礼一视线对着揽在自己左胳膊上的手，手指很长，不白，指节很分明。
礼一是真的有点晕，脑子更浆糊，迷迷糊糊的不清醒。
所以，自己才会对这种有点狗血的“英雄救美”情节有点心动。在讨厌鬼走了以后，按住了那人想要收回的手，抬眼问了句。
“一个人？”
话出口就有点后悔。
眼前人有一点点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包厢里的人。
挺久没这种紧张又忐忑的心情，毕竟礼一一直都是角色对换的那个人。
脸都没看清就开口，真还是第一次。
要不然大家都说酒壮怂人胆，平时礼一绝对不会这样，不让人撤手，也不让人走，就仰着头盯着人家。
令礼一仰头的人笑了下，笑声淡淡的。“一个人。”
礼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冷，但他此刻说话含糊不清，带着点软乎乎像是在撒娇的尾音。“你为什么这么冷淡？”
“冷淡？”
没等对方说出想要的回应，礼一坚持捋着自己的舌头。“对啊，冷，冷漠得很。”
揽着他的人似乎是笑了声，礼一觉得这人心情好像又变好了。
怎么变来变去令人晕乎乎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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