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指南》可不可以种一棵绣球花树

11、第 11 章

　　央大的美术学院是典型小班式教育，本科一个班总共不会超过十五个学生。
　　礼一下学期一开学要和本科学生见面，提前跟班长联系了一下，想趁着还没过年，跟大家见个面布置布置任务，总不能一个假期回来手生了。
　　说完，就发了个会议号给班长。
　　班长收到消息后立马截图发到了班级群里，其他人在群里就是疯狂抱怨完就是疯狂嫉妒，他居然加上了礼老师的微信。
　　班长说是，而且是礼老师主动加的他，外加一个狗头表情。
　　消息发出去，又是一顿白眼。

　　礼一坐在电脑前，先进会议室等待大家，揉揉酸痛尤其明显的后腰，找了个垫子垫在腰后。幸好不用出门，礼一想，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走不了两步。
　　太酸了。
　　礼一没在学校，但本科班的学生都还在画室，没有放假。
　　班长和大家合计了一下，找了个摄像头往电脑上一架，在把屏幕投到墙上，这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了。
　　本来礼一想的是，上课之前认识一下大家，还担心了一下会不会冷场，没想到果然年轻就是好。
　　礼一只是开头问了声好，班长就自然接上，让班里的同学一个个介绍自己。
　　介绍着介绍着，话题就开始跑偏，充斥着插科打诨。
　　全程礼一只是在镜头另一边看着他们，吵吵闹闹。
　　特活泼。
　　胆子挺大。

　　大到当礼一说完，大家想问什么就可以的话，扬声器立马传来某位同学的声音，声音特洪亮，他问，能不能加一下礼老师的微信呢，大家都觊觎挺久的了！
　　说完这句话，整个班都笑了起来，随后就是各个角落里传来的附和声。
　　说对啊对啊！老师不能厚此薄彼啊！
　　礼一笑了笑，说可以，然后对着屏幕点开了二维码。
　　同学们对着屏幕扫了半天都没扫上后，他才反应过来，让班长把自己微信号发给大家不就行了。
　　果然，昨天还是睡得太晚，又累，感觉今天脑子都不转了。

　　刚加完微信，院长就带着好几位老师一起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了被投屏到墙面上的礼一。
　　院长和其他几位对视了一眼，院长率先开口：“哎呀，礼老师这时在开小灶？我也得来听听啊！”
　　学生们对这种场面还有些胆怯，刚刚还叽叽喳喳的他们，这会就跟是被摁下了静音键一样，一句话不敢说。
　　礼一道：“您可别开玩笑了！这点小灶您还听啊？”
　　“要是我年轻个二十岁，受欢迎程度应该也和我们礼老师差不多啊！老头子没人喜欢咯~”院长笑着说。
　　“那当然，毕竟您是偶像啊。”

　　院长就是开个玩笑，他就是个喜欢开玩笑的小老头，老师们都知道，学生们不了解甚至觉得有点恐慌。
　　班里此起彼伏的声音都是，老师怎么会，和，老师不可能。

　　礼一来学院两年了，也不是每个老师都认识，今天院长身边的这几位他就认不全，他说了声抱歉。
　　院长说：“没事，这几位是我老伙计了，不是画画的，没什么事我就带他们转转。”
　　礼一点点头，隔着屏幕起身向他们问好。
　　“老宋啊！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刚来咱们油画两年的礼一，礼老师。”
　　礼一立刻打着招呼说：“宋教授好，早就听说过您。”
　　宋教授虽然退休才被返聘回来，但，画画的人就没有退休一说，精神永远都在创作的路上，直到抬不起画笔的那天为止。
　　礼一这个名字，宋教授很早就关注过，也看过他的作品，他点点头。
　　在心里念声，不错。

　　院长他们没待多久，还要去其他工作室再逛逛。礼一在给学生们开会，他们都摆着手不让学生们送，开着玩笑让他们别放过礼一，把他的本事都学会，饿死他。
　　院长一离开，学生们又重新复活了过来。
　　他们面对面坐着，叽叽喳喳谈论着疑问，关于创作，关于艺术，关于人生......
　　礼一靠着玻璃窗，眉眼带笑的跟他们谈着。
　　宋言之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光着脚，晃着腿，坐在飘窗上的恋人，笑颜瞩目比阳光还耀眼。
　　宋言之起身下床，走过去，把被礼一晃掉的拖鞋捡起来给他穿上。
　　礼一看着他附身的动作，无声嘴型说了句谢谢。

　　礼一的视频会议没持续多久，到点该让孩子们吃饭，他当年上学的时候最不喜欢的就是中午拖堂的老师。干净利索说了声再见后，结束了会议。
　　从飘窗上下来走到厨房里，贴上了站着的宋言之。
　　“我饿了。”礼一说着又揉了一把自己的腰，他这老腰本来就有点基础病，昨天晚上又疲劳过度真有点吃不消，再加上都怪眼前人，他也就娇气了点。
　　“累？”宋言之见状，把手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到水龙头下，用热水冲了冲，伸到身后帮礼一捏着后腰。
　　“又累又饿！”
　　而且，礼一耸起鼻子嗅了嗅，总觉得客厅里有些许莫名的气味，掺杂着两个人身上相同的沐浴液的味道。
　　两个人晚上都够没节制，互相纵容着对方，昨天头脑发昏现在可是清醒了。
　　清醒回忆起来，礼一没忍住有点脸红。
　　刚刚礼一穿着高领毛衣开会，这会早就换成了睡衣，那衣服束缚得很他不喜欢。宋言之看着礼一身上自己弄出来的印子，皱着眉头摸了摸。
　　礼一任着他摸，他早就看过了，一大早起床去厕所的时候，一看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完全是能，报警说被家暴了的程度。

　　这也是礼一第一次认识到，再冷静的人在床上的时候，都不是个人。

　　下午，礼一的画廊来了个挺年轻的客人，是个小姑娘，估计挺有钱也挺嚣张，一进门就说要清场。
　　礼一的画廊从来就没清场这么一说，唐棠实在是拿不准，给他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礼一就来了。
　　唐棠上来叫声礼老师，小姑娘转过头，礼一看她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卷卷的搭在肩膀上，眼睛上闪闪的。
　　小姑娘见他来了，招招手，让司机从车里抱出一个体积不小的盒子。
　　打开以后是个纯白色的Bearbrick，礼一跟他们有过一次联名，见过。
　　小姑娘开口：“您开个价，我要一只独一无二的Bearbrick。”
　　唐棠有点看不惯这女孩的态度，礼老师现在什么知名度，那是想画就能画，想买就能买的吗？
　　刚想开口，礼一抬抬手阻止了她，没太在意，只问了句为什么。
　　故事挺简单的，一个常见的追星女孩的故事，女孩说因为她喜欢的明星收藏过礼一的画，她在照片里见过，自己想送偶像一个最特别的礼物。
　　因为他快过生日了。
　　唐棠一听，更接受不了了，多少人拿礼一的画如获至宝，有了以后多少钱都不卖的。这女孩倒是脱俗，还要利用自家画家去接近明星，真行！
　　礼一听得挺认真，听完以后，叫她上了二楼。唐棠跟在礼一身后面，也想听听，礼一摇摇头示意她下去。
　　随后，搬了个椅子让小姑娘坐。

　　小姑娘这会挺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问礼一：“礼老师拜托您了，多少钱都不是问题，我就是想送一个能配得上的礼物。”
　　礼一没回头：“配得上？”
　　“嗯，配得上！我一定要送我偶像一个令人难忘的礼物！”小姑娘眼睛亮亮的，说完以后，却像是泄了口气。“我是不是挺脑残的。”
　　礼一听完她的话，看了她一眼。
　　“是不是？”小姑娘看着地毯，“以前我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天天得过且过，也没有什么目标。后来，我遇到了我的偶像，他给了我动力，让我觉得每一天都能够活下去了。”
　　“我知道老师您有名，是艺术家，买您画的人都有那个品味，我不懂，我就想送个礼物，没有别的意思。”
　　礼一笑了下，说：“每个人买画的理由都不相同，为自己的有，但也有为别人的，不用过于在意。”

　　礼一急急忙忙赶过来，声音有点微哑：“更何况，你想送你的光最好的礼物而选中了我，这本身就代表了所谓的珍贵，我都觉得自己有点被抬高了。”

　　“这个理由，足够了。”

　　他这番话说完，小姑娘本来不抱希望的心又浮起来，高兴的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礼老师。

　　唐棠看到女孩兴高采烈的离开，赶忙跑上来，见着放在二楼的积木熊就明白，这是答应了。
　　听到唐棠的脚步声，礼一抬起头看过去，“怎么？”
　　唐棠满脸写着不明白和不理解，礼一看她表情就懂她想说什么。
　　问：“想问为什么？”
　　唐棠点点头，她是真不懂，在现在这个圈子里礼一说话是能有点分量的，何必落为别人献殷勤的手段。
　　礼一自己倒是不在意，低头说：“你觉得能有多少人在意我的作品？”
　　唐棠刚想开口，礼一制止了她。“有的为了名，有的为了利，喜欢的人有却可遇不可求，一样东西明码标价以后，我就给它赋予了物质价值，一种可以盖过作品本质的价值。”

　　“这么纯粹的人，挺好的心意，别否定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