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源月霖

30、第 30 章

　　夏杭雪被叶泽旭赶出办公室，他便听话的去法医室，找程轩源了。不只是曼陀罗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方正和金连城的死。夏杭雪更是需要程轩源帮忙，去联系百鬼行的其他人，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出事情，最重要的是白翎是不是一样遇害了。

　　夏杭雪走到法医室时，里面只有程轩源自己在，“源，小林法医呢？”程轩源刚刚派人将方正和金连城送了过来，准备验尸。看着方正和金连城的尸体，程轩源即庆幸又害怕。庆幸的是，这三个被自己骗去雨寺山的人，终于能证明他们真的被害了，可程轩源又害怕，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两个人的尸体被发现了。魍去哪了？魍到底死没死？程轩源并不确定，他还是害怕魍会突然出现，将自己害他们的事情告诉夏杭雪。

　　程轩源在想着这些事情，可夏杭雪的突然到来，却是他未曾想过的。“雪，你怎么来警署了？”程轩源走到夏杭雪的身边，想要阻挡住夏杭雪的眼神，他下意识不希望夏杭雪看到那两人的尸体。“旭哥哥，找我来帮忙的。那是魑和魔的尸体吧。”夏杭雪自是知道程轩源在阻挡自己的视线，只以为程轩源是怕自己伤心，却没有想过这两人的死会同程轩源有关系。

　　“你已经知道了？”程轩源心中又凉了几分，语气恹恹的问道。“嗯，来的时候，尸体放在警署门口，我看到了。”夏杭雪躲过程轩源，走向那两具尸体。看着已经僵硬的魑和魔，叹了口气。“源，有时间的时候，帮我去联系魅吧，将魑和魔身死的事情通知给大家。”程轩源虽然心里发凉，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估计不用通知，警署门口那么热闹，宋秉超肯定已经知道了。”

　　夏杭雪看了看程轩源，点了点头，“嗯，也对。那源我再拜托你一件事吧。”程轩源第一次在夏杭雪的口中，听到了拜托一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就说。雪，我们之间不需要拜托。”夏杭雪扯着嘴角，同程轩源笑了笑。“源，你帮我去找找魍好不好。你知道的，魔和魍两人住在一起。现在魔和魑都出现在这里，旭哥哥现在一心想要监视我，我出不去，我只能拜托你。”

　　程轩源在夏杭雪说到魍的时候，程轩源的身体像是方正和金连城的死后的尸体一样僵硬。若是夏杭雪摸一摸程轩源，他就会知道，程轩源的身体有多么冷。程轩源一时没有说话，就是这么一瞬间，夏杭雪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关键一样。“源，从我出生就认识你。我们相识二十年，分别的时间只有你去海外的那五年。所以程轩源，我可以永远相信你的，对吧。”

　　程轩源听到夏杭雪的问题，根本不敢看夏杭雪的眼睛。“可以，你可以相信我。”程轩源勉勉强强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可夏杭雪却是明白，自己身边唯一一个可以完全相信的人，也不能相信了。那一刻，夏杭雪甚至开始绝望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依靠谁。那一刻，夏杭雪甚至觉得，百鬼夜行就这样进行下去也不错，所有人包含自己一起死在那场屠杀中，似乎成了自己应该有的结局。

　　可下一秒，古霖得声音就回荡在夏杭雪的脑中。“你要知道，如果有什么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和我们说哦。”夏杭雪瞬间从绝望的世界回到了现实，夏杭雪告诉自己，不要放弃，阻止百鬼夜行，将一切和大家解释清楚。他们会理解我的。一定，他们一定会理解我的。

　　夏杭雪看着面前吞吞吐吐的程轩源，心有所想的将这段话说给程轩源。“源，如果有什么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和我说哦。”程轩源被戳破什么秘密似的，夏杭雪看出程轩源的震惊与那抹不宜察觉的紧张。夏杭雪突然笑了笑，“这是火灾那晚，你走后，古霖同我说的。”程轩源这才冷静下来。

　　“古霖还能说出这种话啊。”程轩源扯着很难看的笑容，没有了平时的吊儿郎当，没有了游刃有余，那一刻程轩源像是被游行一般，明明谁也看不到，他却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夏杭雪没再说什么，他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不能再逼程轩源说出那些夏杭雪不知道的事情了。他相信程轩源会自己想明白，总有一天会和自己坦白。虽然夏杭雪有预感程轩源和方正与金连城的死有关，但他始终相信，程轩源一个最讨厌百鬼夜行的人，不会去伤害别人。可夏杭雪却忘了，一束光照进黑暗中，总会在某一时刻被黑暗吞没。夏杭雪利用程轩源这束光，努力的爬回来光明，却忘了将那束光带回光明，导致那束光已经融在黑暗中。

　　“你验尸吧，等你验完了，我们一起开会讨论吧。”说着，夏杭雪便从法医室走了出去，他并没有去叶泽旭的办公室，而是下楼找到王林。“王林，能帮我找到地方休息吗？”王林正在和马涛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听到夏杭雪的声音，才发现夏杭雪走了下来。“小少爷，已经安排好了，署长办公室旁边的办公室已经整理好了。您去那里休息就好，有什么需求，您找那边的田明就好，他负责后勤的。”

　　夏杭雪听到王林的话，便没从楼梯上下来，点了点头便去了王林准备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和叶泽旭办公室的布局一模一样。甚至他的办公室同叶泽旭的办公室之间，有一道门，方便自己去找叶泽旭，更是方便叶泽旭随时来监视夏杭雪。

　　夏杭雪坐在桌子旁，将桌子上的纸笔拿到自己的身边，勾勾画画，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写了很久，像是累了一般，走到窗前，不知望着什么。若是有人能仔细观看这一幕，便会发现，夏杭雪靠在窗边，看上去什么都没做，但袖子里却有些什么飞了出去。那是夏杭雪同雪女联络的机鸟，一种很容易传递消息，不宜被人察觉的机关鸟。

　　那是夏杭雪小时候同梅茧玩的时候，一起研发出来的，除了他们两人，没人知道那机关鸟如何开启。夏杭雪将魑和魔的事情，以及红湘同雨寺山的关联，程轩源与红湘的之前的见面，包括自己现在不宜出现的情况。夏杭雪将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了梅茧。而那信的最后一句，写着；茧，要注意叶归的情况。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将消息穿了出去，夏杭雪躺倒桌子对面的沙发上。到达警署后这一下午，夏杭雪似乎什么都没做，可不知为何夏杭雪累极了，像是将所以力气都用尽了一般。不知不觉夏杭雪便睡了过去。叶泽旭走进来时，便看到夏杭雪的睡颜。叶泽旭走过去看了许久，他的小孩瘦了，嘴唇是少年独有的红，那鲜艳的红配上夏杭雪本就白皙的脸，以及夏杭雪那略淡的眉，显得夏杭雪清冷又高贵。
　　叶泽旭看了许久，就到自己低头吻了上去都不清楚，知道感受到夏杭雪唇上的温度，柔软的触觉，叶泽旭才回过神来。叶泽旭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自己的唇，又深深看了看夏杭雪。叶泽旭便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空间。叶泽旭靠在两间办公室中间的门上，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低低咒骂一声。便去到楼下，只剩下还没来得及离开的王林。

　　“王林，之前安排你们去雨寺山附近找目击者，以及死者的亲人。你们查的怎么样了？后面带回来的神医两人的死因确定了吗？和火灾有没有关系？夏杭雪同你说的项城那组织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那个传消息给马涛，说皇甫觉出现在小渔村的人调查了吗？皇甫觉是不是真的出现在那？你们都查清楚了吗？怎么就都回家了？案子这么长时间，一点进展都没有，你们好意思回去休息？”叶泽旭像是发泄怒气一般，不停的质问王林案子的事情。

　　王林却是身体发寒，他同叶泽旭共事很久，这样咄咄逼人的叶泽旭并不常见。唯有夏杭雪遇刺那次，叶泽旭就像现在这样，低气压的质问王林马涛为什么还没抓到人。这一次叶泽旭突然的怒气冲天，王林很是不解，不知道是谁惹了这位祖宗，可想也知道，能惹得叶泽旭大发雷霆的人，整个流州不超三人，而怒成这样，只能是夏杭雪这位小少爷。

　　“署长，大家总要休息的，神医两人的尸体已经验完了，同火灾中人死亡原因相同，只是没有烧伤。火灾中那位伤者，程科长也已经演完了。那人虽然同意吞食了曼陀罗，但并不是窒息而死，是烧伤致死的。”王林一边回答一边庆幸，还好是自己留下整理报告，不是马涛，不然自己明天能不能见到马涛都是两回事。

　　王林叙述着他们整理好的情况，叶泽旭稍稍冷静下来。这才回复正常，“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王林看着叶泽旭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心里满是佩服。叶泽旭是他见过调整心态最快的人，王林转身本想离开，却又回过头，没头没尾说了一句，“叶泽旭，我们也算是朋友，给你句忠告，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让自己把自己禁锢住，你觉得好的事情，对方不一定这样觉得。”

　　说完王林便离开了警署，出去时，内心还在颤抖，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同叶泽旭说话。但愿这些话对你有用吧，王林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