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源月霖

31、第 31 章

　　夏杭雪醒来时，天色已黑。夏杭雪睁开眼睛，愣了许久，夏杭雪深深叹了口气，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下午睡觉了，夏杭雪极其讨厌下午睡觉，醒来身处黑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一样。夏杭雪晃了晃有些疼的头，站了起来。这时夏杭雪才在黑暗中看到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夏杭雪下了一跳。

　　轻轻走过去，夏杭雪才发现，坐在桌后面的是叶泽旭。叶泽旭也是睡着了的，夏杭雪能看到叶泽旭皱着的眉，以及一直乱转的眼珠，叶泽旭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似的。夏杭雪还在观察着叶泽旭，叶泽旭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夏杭雪吓得后退一步，却是重心不稳的要坐到地上。叶泽旭却眼疾手快，拉住夏杭雪的手，轻轻一拽。夏杭雪整个人都倚靠在坐着的叶泽旭身上。

　　叶泽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夏杭雪扶稳，自己也站了起来。夏杭雪却是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夏杭雪庆幸自己并没有点灯，办公室黑黢黢的，叶泽旭看不到自己的紧迫。“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叶泽旭内心中，都是夏杭雪压在自己身上时的触感。表面却是毫无波澜。

　　“旭哥哥，不是也没叫我嘛。”夏杭雪比叶泽旭矮半头，要抬头才能看到叶泽旭的脸。那一刻，夏杭雪仰着头，微笑着，像是偷腥的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那抹笑容，在黑夜中，像是明亮的星星，直直的便闯入叶泽旭的心中，将叶泽旭本就内含波涛的心海，搅得惊涛骇浪。
　　那一刻，黑夜中，叶泽旭只能听到自己同夏杭雪的心跳声，听着两人的心跳合二为一。

　　那一刻，叶泽旭第一次有了要破功的趋势。那一刻，叶泽旭想起了不久前夏杭雪根本不知道的吻以及刚刚夏杭雪在怀中的触觉。那一刻，叶泽旭想把夏杭雪拉到自己怀中，狠狠的吻上去，让夏杭雪再也不敢那样对着别人笑。那想法一瞬间变大，像是有一颗炸弹，心被这颗炸弹炸得没有任何缝隙。可窗外一阵风吹过来，叶泽旭的理智回归，理智将爆炸后的废墟重新塑造起来，将那想法狠狠的压进心里。

　　“好了，既然醒了，我送你回家。”叶泽旭理智回归，没再看向夏杭雪，而是走向门口，同夏杭雪说到。夏杭雪看着没理自己的叶泽旭，习以为常，却被叶泽旭要送他回家的话，打破了笑容。夏杭雪不想回去，当时他对待夏杭秋的态度并不好，现在想要劝慰夏杭秋，却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夏杭雪习惯了哥哥们的宠溺，知道如何同哥哥们示弱，却是不懂得如何劝慰哥哥。

　　叶泽旭发现夏杭雪并没有同自己一起走，不由得停了下来。“怎么了？”叶泽旭回过头，看着微弱的光里，夏杭雪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猫，可怜惹人疼爱。叶泽旭的态度都不由得软了下来。

　　夏杭雪并没有走的意思，反倒是坐到叶泽旭刚刚坐的凳子上。“不想回去。”那声音奶声奶气，这是夏杭雪撒娇时的专用口气。这样的夏杭雪，叶泽旭许久没有见过了。从叶泽旭知道自己喜欢夏杭雪之后，叶泽旭便对夏杭雪越来越冷淡，很少给夏杭雪对自己撒娇的机会，基本上，夏杭雪撒娇前，叶泽旭便做完他想做的或不想做的事了。因此夏杭雪突然的撒娇，使得叶泽旭努力压制下去的炸弹再次将理智炸走。

　　“为什么不想回去？”叶泽旭走回来，蹲在夏杭雪的面前，轻轻的摩挲夏杭雪的头发。夏杭雪很久没有感受过叶泽旭的手抚摸在自己头上的温度，这突然出现的幸福，使得夏杭雪不禁靠在叶泽旭的手上，摇了摇自己脑袋。像是一直求安慰的小狗。

　　“我和哥哥吵架了，不想回去。”夏杭雪瓮声瓮气的回答道，气鼓鼓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夏杭雪不想叶泽旭知道自己和夏杭秋是为什么吵架。他相信自家哥哥同自己一样，不想将叶泽旭等人扯进这些仇人与恩人之事。叶泽旭几人的父母，已经因为夏将军去世，夏杭雪和夏杭秋都不希望他们再因为自己受伤害。

　　“为什么啊？你们已经许久没有闹小脾气了。”叶泽旭叹了口气，像是老妈子一般，想要解决兄弟俩人的矛盾。可问道原因，夏杭雪却是怎样都不肯回答了。叶泽旭哄骗好半天，夏杭雪都不曾开口。叶泽旭没了办法，将逐渐回归的理智压下，说到，“既然如此，你同我回去吧。”听到这句话，夏杭雪立刻抬起了头，没了委屈，只剩下兴奋，眼睛里都是星星，“旭哥哥，可以吗？”
　　叶泽旭看着星星眼的夏杭雪，却是很想反悔，但还是点了点头。夏杭雪看着叶泽旭点了头，这才兴致勃勃的蹦起来，往门口走去。“走吧走吧，旭哥哥，你搬出去之后，我还没去过呢。”

　　叶泽旭和古霖等人，逃回流州后，便一同住在夏府。后来古霖古翔同夏杭秋一起在军队，这三人便在军队的时间比较长，但回流州也会住在夏府。程轩源则是除了偶尔去法医室帮忙晚一点，便住在警署附近的客栈中，一直住在夏府。而叶泽旭却是不同，程轩源从海外留学回来之后，叶泽旭便在外面不知是租还是买了一个小院，自那之后，叶泽旭便搬了出去。夏杭秋等人都表示不解，叶泽旭却只说自己警署比较忙，回来太晚，比较麻烦。叶泽旭一向执拗，其他人也劝不动，便由他去了。

　　虽然叶泽旭已经搬出来许久，但夏杭雪却是从未来过叶泽旭的小院。夏杭雪走进小院，便看到月光下，院子的东南角，是一簇一簇的白花。夏杭雪认识那花，那是一朵朵的雏菊，夏杭雪看着那些花很是好奇，“旭哥哥，你还喜欢养花啊。”叶泽旭顺着夏杭雪的目光看去，便是自己精心养育的雏菊。叶泽旭像是被戳中什么心事一般点了点头。

　　夏杭雪没有发现叶泽旭的不同，“旭哥哥，这是雏菊吧。”夏杭雪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絮絮叨叨到，“奥菲利娅一边唱着自编的歌谣，一边编织花环，那四种花中，其中一种就有雏菊。这是表示记忆的迷迭香；爱人，你记着吧；这是表示思想的三色堇。这是给您的茴香和漏斗花；这是给您的慈悲草。这儿是一枝雏菊；我想给您几朵紫罗兰，可是我父亲一死，它们全部谢了，她将迷迭香与三色堇放在了哈姆雷特的座椅上，递给王后茴香和漏斗花，给国王和自己芸香，也就是慈悲草，哥哥拿到雏菊，献给死去父亲的是紫罗兰。莎士比亚，《哈姆雷特》我在读源带回来的书中看到过。”夏杭雪说着便走向了屋子。

　　夏杭雪看着那些雏菊，却是没有多想，可叶泽旭却是内心焦灼。他害怕夏杭雪发现什么，他害怕夏杭雪知道，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在西方神话里，她是由森林的精灵维利吉斯转变来的。当维利吉斯和恋人玩得高兴时，却被果树园的神发现了，于是她就在被追赶中变成了雏菊。多像自己呢，我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绊你，让你向幸福的地方飞去。叶泽旭在心底想着。

　　叶泽旭想着自己的小心思，却听到夏杭雪的一声尖叫，才缓过神来，赶紧往屋子里跑去。还没进屋，叶泽旭便看到跑出来的夏杭雪。“旭哥哥，这小玩意怎么在你这啊。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叶泽旭看着夏杭雪手中拿着的九连环，心中慌乱起来。“应该是搬过来的时候，不小心卷进来的，你也不太用了，我便没有送回去。”夏杭雪一心放在九连环上，并没有看出叶泽旭的慌张，不然以夏杭雪的聪明，不难发现叶泽旭的不同。不要说是正常情况下的夏杭雪，便是古翔那个不怎么用脑子的笨蛋，都能听出来叶泽旭这谎话编的有多么漏洞百出。

　　叶泽旭见夏杭雪没有过多追究九连环的事情，松了一口气，急忙喊夏杭雪洗漱，他害怕夏杭雪再看到些不该看到的东西。“雪，你同我一起去烧水吧。在夏府都是王管家他们伺候你，你既然来了，便享受一下没人伺候的生活吧。”叶泽旭虽然这样说，但并不准备让夏杭雪做些什么。他只是希望夏杭雪能够分散一下注意力，不要对房间有太多的好奇。

　　夏杭雪听到叶泽旭要自己烧水，不由得有些出神，他不懂叶泽旭为什么好好的夏府不待，偏要跑出来自己生活。但夏杭雪却没有开口问，他知道，叶泽旭并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夏杭雪随着叶泽旭来到小院西侧的小厨房，叶泽旭已经点着了火，烧起水来。

　　“旭哥哥，你都是自己做饭、打扫的吗？”夏杭雪看着叶泽旭熟练的动作，问道。“嗯，不全是，有请一位大娘，没事来帮忙收拾屋子，我也不经常在家吃饭，基本上都在警署同王林他们一起吃。”叶泽旭解释到。但夏杭雪还想问些什么却是被叶泽旭拦了下来。“好了，水差不多了，你赶紧打水洗漱，早点睡吧。”说着叶泽旭便回了屋子。夏杭雪只好用叶泽旭刚刚弄好的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