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源月霖

29、第 29 章

　　王林同夏杭雪快要走到警署的时候，王林被门口的景象吓了一跳，警署门口也不知为何围了一圈人。王林急忙将夏杭雪护在身后，大喊着让开，这些群众没见过王林身后的夏杭雪，却是都认识王林的。这才勉勉强强给两人让开了一条路。走到警署门口，王林这才知道这一帮人在看什么。
　　王林看着门口的两具尸体，很是无语，没有细看，王林便先将夏杭雪送进警署，便询问道，“门口那两具尸体是怎么回事？”没人回答，倒是楼上审讯室里跑出来一人，王林一看正是被自己派去找方正的李二。“王队长，你回来了。门口的尸体是我从雨寺山找到的，刚刚搬回来。程科长说法医室没地方了，您和马队长都不在，我刚请示了叶署长，要搬到后院去。”

　　王林一听是李二带回来的，没再苛责，只是叫人帮忙抓紧搬到后院。李二是刚刚来警署的新人，人又老实没什么花花肠子，在警署不受重视，王林倒是对于李二容忍度很高，他总觉得，从李二来之后便没时间他，他不了解警署的事情也情有可原。没再理会李二，就要带着夏杭雪去叶泽旭的办公室。

　　他却没看到夏杭雪有些呆滞的神情。或许王林没有仔细看清那两句尸体，夏杭雪却是看了清楚的。那两具尸体正是方正和金连城，也就是魑和魔。夏杭雪那突如其来的不安，成了现实。从进警署，夏杭雪便汗毛竖起，他不知道魑和魔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同魔住在一起的魍怎么样了，是不是也遭毒手了。

　　王林喊了夏杭雪好几声，夏杭雪都没有反应，王林自是不知道夏杭雪的震惊，只当夏杭雪突然看见尸体被吓到了，“小少爷，我带你去找署长吧。”王林拍了拍夏杭雪，夏杭雪才回过神来，点点头。

　　夏杭雪走进叶泽旭办公室时，叶泽旭还没有回来，王林只得让夏杭雪先坐，“小少爷，署长应该还在审讯，您坐着稍等一会吧，”说着王林走到叶泽旭的咖啡壶旁，“小少爷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夏杭雪看着熟练的王林，问道。“旭哥哥，经常喝什么啊。”王林一听，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回答道，“署长偏爱咖啡一点。”夏杭雪点点头，“那就咖啡吧。”王林见此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做了杯咖啡给夏杭雪，“小少爷，您先在这休息会吧，我还有事，先出去了。”夏杭雪看着面前的咖啡，点了点头，直到王林走出去，夏杭雪才将咖啡端了起来，闻了闻却并没有喝。

　　叶泽旭同夏杭雪在一起时，只许夏杭雪和水或者牛奶，他说茶和咖啡什么的不利于夏杭雪成长，而叶泽旭以身作则，在夏杭雪面前也只喝水。就连每次夏杭秋等人找他喝酒，也要避着夏杭雪，若是夏杭雪在，那叶泽旭便不会喝一口酒。夏杭秋总开玩笑说，叶泽旭比自己还像是亲哥哥的多。夏杭雪却并不开心，他可不希望叶泽旭是他的亲哥哥。

　　夏杭雪从未喝过咖啡，他闻着咖啡的香味，许久，才稍稍抿了一口。只是一口，夏杭雪便皱起了眉，他不理解叶泽旭为什么会喜欢这么苦的东西。就连程轩源从海外回来后，也很喜欢这个东西。夏杭雪顿了一下，像是惩罚自己一般，强忍着苦意，猛灌了一口。瞬间眼睛变红了，右眼落下来几颗圆滚滚，似是珠玉的滚烫眼泪来。

　　叶泽旭，这十年我做了好多的事情啊，不知道你知道之后，会不会觉得我太没人性了。本想将一切都解决了，你是厌恶我觉得我狠毒，还是谅解我这个被仇恨蒙蔽的小孩，就都无所谓了。可是叶泽旭，事情已经开始 脱离我的控制了，这时候我本应该去了解清楚是谁在我身后动手脚，去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我现在却是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同你在一起，享受你对我的照顾。虽然这可能是最后一段你把我当弟弟的时光。

　　叶泽旭走进办公室，就看到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夏杭雪，那瞬间，叶泽旭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什么案子都和他没关系了，他只想知道是谁让夏杭雪流了泪，他要杀了他。可多年的隐忍，使得叶泽旭很快便压抑住怒气，冷淡的开口到，“怎么，被门口的尸体吓哭了？若是如此就回去吧，你这样柔弱胆小，警署可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泽旭像是个冰块一般，见到夏杭雪没有了哥哥的宠溺，也没有他那些龌龊心思的影子，只剩下了冷淡。夏杭雪却并不以为然，夏杭雪虽然不理解叶泽旭为什么从不同自己好好说话，可叶泽旭内心对夏杭雪的关怀，夏杭雪看的明白。以前总觉得叶泽旭不够疼爱自己，可自从那天他想通了自己的内心，便开始知足。

　　夏杭雪不再执着叶泽旭的态度，他只希望在事情败露之前，叶泽旭能多陪陪自己便是好的。对于叶泽旭刀子嘴豆腐心的行为也早已习惯。“哪有，我是被这咖啡苦的，真是的，你早说这咖啡这么苦啊。要知道这么苦，我肯定不喝。听王林说你很喜欢喝这东西，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喝的。”

　　看着夏杭雪笑着将咖啡放回桌子，叶泽旭内心并不好过。叶泽旭很早就知道自己对夏杭雪的心思不纯，那已经是五年前程轩源从海外留学回来时候的事情了。

　　夏杭雪等人回到流州的第二年，程轩源便去了海外。那是程轩源和夏杭雪第一次分别那么久，最开始夏杭雪每天张口闭口都是程轩源，那时候叶泽旭第一次觉得失落，甚至在想若是自己离开，夏杭雪会不会也这样思念自己。慢慢的时间久了，夏杭雪每天沉浸在自己的书房中，很少再提程轩源在海外的事情，叶泽旭的心思便也淡了。可四年后，程轩源寄了信回来，说是很快便要学成归来。那时候夏杭雪高兴的想什么一样，从上到下的为程轩源的回归做准备。叶泽旭的内心却也越来越不是滋味。

　　那时候，叶泽旭刚好再办一桩妓女杀人案，也是那妓女一语道破了叶泽旭的心思。“小署长，其实你心里也有一个想要为其拼命的人，你只是还没察觉自己的心思罢了。你同我其实是一样的人，都是为了对方拼命的人。”妓女的话，深深触动了叶泽旭，当晚叶泽旭便做了一个梦。梦里，夏杭雪坐在叶泽旭的怀里，声音极具勾引之意，喊着“旭哥哥。”叶泽旭一下便醒了。他不是夏杭秋那个笨蛋，这一切代表什么，他心知肚明。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是如此龌龊。

　　自从知道了自己那些龌龊心思，叶泽旭便打心里看不起自己，这五年，叶泽旭更是练就了一种本事，无论内心被夏杭雪扰乱成什么模样，他都能冷淡的仿佛陌生人一般的同夏杭雪交流。时间长了，夏杭雪也习惯了，甚至夏杭雪有一点高兴之意。自己做了那些坏事，老天自是要报应他一切，夏杭雪觉得只要叶泽旭不是真正的厌恶他，态度冷淡些也不打紧。这么多年，俩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一路走了过来。

　　“不喜欢喝就放下别喝了，自己去倒杯白水吧，明天我让王林准备一些牛奶给你。”叶泽旭听到夏杭雪的回答，送了一口气，又不禁觉得好笑。他的小孩竟如此可爱，还会被苦哭。但却依然板着一张脸，甚至都没去为夏杭雪接一杯水。看着夏杭雪自己换了水，满意的点点头，才开始同夏杭雪聊起正事。

　　“王林，把情况都跟你说了吧。这场火灾，你怎么看？”叶泽旭摒弃内心的各种想法，将心思都重新放到案子上来。“旭哥哥，这次事情我很怀疑与军中有关。”夏杭雪看到叶泽旭严肃起来，自己便也全心全意的将精力放在了案子上，就连百鬼行的事情，都被他仍在脑后。

　　“同军中有关？你确定？这可不是小事。”叶泽旭对于出口惊人的夏杭雪质问道，可心中却是已经相信夏杭雪的话了。“王林拿给我的金属，乃是军事重地，东山矿中开采出来的黑铁矿。”夏杭雪将王林拿给自己的金属，放到叶泽旭的桌上，叶泽旭想了想没有说话，只是拿着端详了片刻，又放回桌上。

　　“这金属先且不提。”叶泽旭知道这矿事关重大，已经不只是警署之事了，要回去同夏杭秋商议。“曼陀罗这东西，你可知道怎么回事。”夏杭雪自是知道叶泽旭还会问，便将给王林看的书，又拿给叶泽旭看。并将项城那邪恶组织之事同叶泽旭交代清楚。

　　叶泽旭听着夏杭雪说着，心中很是不安，又是军队，又是项城，这火灾很像是一场大阴谋。“你说这事同项城有没有关系？”叶泽旭还以为面前事夏杭秋，脱口而出到。夏杭雪看着沉思中的叶泽旭，有些苦涩。“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十有八九是项城的汪梁搞的鬼。”叶泽旭从不同夏杭雪讨论这些政事，一时之间叶泽旭都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是夏杭雪。

　　叶泽旭回过神来，轻咳两声到，“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之后我会同秋去查。”夏杭雪没有说话，叶泽旭像是逃避什么似的，说到，“你先去程轩源那边看看吧，同他研究下这曼陀罗与窒息有没有关系。”听着叶泽旭的驱赶之意，夏杭雪便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夏杭雪离开的背影，叶泽旭深呼一口气。埋怨自己竟同夏杭雪聊这些军事，很是后悔。刚回流州那几年，一直都是叶泽旭喝夏杭雪一起帮夏杭秋处理这些军事。夏杭秋连连打胜仗，与流州敌对的人都打听出来，夏杭秋有夏杭雪和叶泽旭这个智囊团，更是夏杭雪在布署军队。便动了歪心思。那段时间，夏杭雪便是在家都会遇刺，自那之后，大家便一直同意不再让夏杭雪处理这些事情，更是深入浅出，不再显露那些才华。不然就算夏杭雪不再处理军事，有些人还是不会放弃杀了夏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