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渊物的智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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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的来历非常奇怪。
深渊每三个月就会出现大量渊物，它们的表现非常疯狂，会不顾一切地冲向边末森林。在行动受到阻拦时，它们就会展现它们可怕的破坏力，对周边事物进行彻头彻尾的“清除”。
没错，彻底的。它们有的会喷溅散发着恶臭的淡紫到黑紫色、深浅不定的“死液”。那种液体哪怕是淡紫色的对非生命物体也有很强腐蚀性，对生命体则会造成不同表现的“腐蚀”症状。
首要症状是身体出现被污染的紫色，紫色会逐渐扩张进你的血肉乃至重要的生命器官，让你渐渐地出现和部分渊物的部分身体组织相似的地方。
你最后会变成渊物吗？
不一定。你兴许会变成一滩比你感染色浅一点的“死液”，或者你的感染部分是硬化的，那你会直接爆成比你感染色浅一点的荧光粉末。这种粉末更糟糕一些，它会在空气中进入生命体的体内，迅速终结生命体的生命，然后直接产生新的渊物。
没有任何当时的魔法师会忘记当年渊物第一次出现时带来的灾难。他们的亲人在他们面前变成一滩臭水，或是变成亲手穿透他们心脏的怪物。
稀散地在边末森林各自生活的魔法师第一次携手联合在了一起，因修炼方式以及习俗等因素而素来不合的巫、法两族不得不放下芥蒂，用魔法抵抗怪物的入侵。
但在森林和魔法师覆灭之际，这些怪物奇迹般退去了。即将被逼进地狱领地的魔法师们终于不必留在异乡，包括感染者。
然后两族都意识到魔法师不应该如此散乱。他们重新组织了所有魔法师，两千人，原来人数的百分之六十。法族成立了魔法师协会，巫族成立了科会。对魔法师的管理进行了整顿，立下了象征和平的《法巫宣言》和《边末森林条约》。边末森林第一次拥有了魔法社会，这是魔法史上的一大里程碑。
《边末森林条约》对物品交易、社会秩序等都做出了基本规定，在执行数百年后与社会秩序运行同步完善至今。
他们探索了边末森林的边缘，发现这里不知何时已经配不上“边末”的称呼了。在这里凭空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大裂口，原为边末森林的对面更是一片漆黑，而裂口边缘依稀可看到几颗异化得不知是何物的“树”。
在恐惧和伤亡中不断研究，他们发现渊物每三个月就会从这个深不见底的地方爬出来，他们把这个特殊的时期称为渊季。
对活捉的渊物的观察中，魔法师们注意到只要不是渊季，它们就没有任何自我意识般正常生活，与同伴相遇时大概率会发生相食情况。如果拿人来比喻，就是如同一个人格和纸一样空白的人一样。
在一系列秘密实验后，他们逐渐掌握了如何利用魔法来抵抗为期三天的渊季浪潮。后来对此的研究速度变缓，协会和科会回应称目前的抵御方法较为完善，而渊物研究进入瓶颈阶段，所以他们的研究速度放缓了。
这就是深渊的来历。
记载着这一段历史的《魔法史》静静地被别的深渊资料挤在书架顶上的第一行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成群的迷光蝶在大堂里扑闪着漂亮得发光的翅膀飞来飞去。一个能容纳大约两千人的大堂大约只要一千只成年迷光蝶就能照得这里如白昼般亮堂。
迷光蝶很有灵性，并不会干扰周围的生灵，除了对方故意招惹或伤害它。它们特别讲义气，会不顾一切地聚在一起，用它们的“迷光蝶之团结一气终极奥义魔法”亮瞎对方的眼睛。
因为这个招式很迷，它又超级会发光，所以它叫迷光蝶。
哦，那个招式名是我瞎编的，我只是为了让你相信它很迷而已。
凌晚风和沐风九大眼瞪小眼，凌晚风活了六年，从来没见过这么会吹水的人。
他感叹一番，抬头看到那本《魔法史》。
那本书他三岁就熟能耳详了。一直以来都只知道边末森林的历史的凌晚风当时之所以心甘情愿地叫沐风九“哥哥”，是因为沐风九口中的外界很精彩。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新世界。
那里有游乐园和会转但好像是标本的“骨马”，有金碧辉煌的大房子，也有和死液一样臭且脏乱却有人居住的什么烂房子区。当然，后来凌晚风才知道，那叫旋转木马、政务厅和贫民窟。
不过为什么书上没有魔法师和地狱的人往来的历史呢？当时只有几千人的魔法师又真的能自己抵抗遍布在无边无际的边末森林里的渊物？真的没有影响过就在边末森林旁边的地狱吗？
疑惑着，凌晚风步伐略显急躁地走过放满书和书架的走廊，推开了议事大堂的门。
今天是渊季的第一天，根据数据分析得知大概下午开始战斗。现在凌晨时分就是早起也应该为为期大约三天的苦战做准备才对，所以现在召集两会的重要成员去大堂，就一定是出了大事。
想起了昨天沐风九掉了水杯的事，那一抹不同寻常的颜色让他感到隐隐地不安。踏进门就发现大家都到场了，就差他一个了。
当然，为什么说是大家都到了呢。因为当凌晚风看了一圈没看到沐风九，想骂他是不是赖床时，“咳咳”声响起。萨安卡面前的桌面上音石，上面闪着的红光意味着没有接通通讯。在短暂而急促的“滴滴”声中，音石转入了留言。
“发现渊季数据波动异常，情况非常紧急，恕我来不及上报。”
那是沐风九的声音，语气倒是很轻松，没有半点紧急的感觉。别的人或许觉得这像是无理取闹，但稍微熟悉沐风九的人都知道，沐风九紧不紧张和情况紧不紧张没有什么直接关联。
“会长叫我们来就是为了听一段副会长的留言？有什么危急的嘛，说话还不紧不慢，他就是来捣乱的吧。”有个人坐不住了，很直白地出声喊道。渊季这种大事面前召开无意义的会议，烦躁是当然的。
就是阴阳怪气有点恶心罢了。
“就是啊……”
“就是啊！”
“对！”
人群愈发骚动，萨安卡视若无物，默默地盯着音石。埃尔丽有点烦了，刚想以科长的威压镇定人群，就听见音石忽然“滴——”的一声。
失联了七个多小时的沐风九终于接通了通讯。
人们安静了下来，他们静静地看着萨安卡拿出扩音器，看看沐风九会怎么解释自己愚蠢的行为。
“你在哪？”
“深渊里面。”
“你还真去啊？”萨安卡本来是双手抱臂的姿势蔑视着台下，见人们有些骚动便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你这体力，现在是求救？”
“深渊里面可没人救得了你，而且……你怎么下去的？”
“深渊其实像另一个世界一样，同样有'天空'和'陆地'，而且它偏向虚无，所以就算是粉身碎骨的高空跳下去也无所谓。”
“你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我就不告诉你。”沐风九毫不在意也没有半点尊师敬长的样子，“噗呲”一声，火舌燎上略有皱痕的烟卷。
“又抽烟，你才十四岁就跟个老烟鬼一样，”萨安卡略有不满地盯着音石，尽管这样并不能看到另一端的沐风九，“希望你没有抽了超过五根。”
“你这样不好吧，堂堂会长的徒弟未成年就有抽烟这种不良嗜好，对你的名声多不好啊～”沐风九将空空如也的烟盒丢到一旁渊物尸体流淌出的一地死液中，烟盒在腐蚀中“滋滋”作响，“没事的，才四根而已。”
“你抽完一包了吧，我听到了，而且宝儿说你房里少了一盒烟。”萨安卡摸了摸肩上那羽毛乌黑发亮的乌鸦，脸蛋亲昵地贴了贴鸟的小脑袋，“对吧，宝儿～？”
乌鸦缓缓叫了两声表示回应，跳了跳脚，澄澈的金色小眼睛里满是星星，为得到主人的嘉奖感到非常关心。
或许沐风九曾经也喜欢过这个聪明的小家伙，但相信第一次被宝儿奉命夺烟后，他一定不喜欢它了。
“天啊，你居然不关心深渊的事，真是让魔法师们难过！”沐风九似乎非常痛心地捶了捶胸，他仰头望向深不见底的天。在这没有光透过来的地方，他身在一群即将发狂怪物们中间，带着他最原始的恐慌享受神经被疯狂抽拉时奏响的狂欢乐曲。
沐风九显然已经体力不支，从出发到现在深入敌方腹地，这种本来就不可能的事能完成就已经是奇迹了。可对于沐风九这个疯子而言，现在有什么可怕或稀奇的呢？
“我发现渊物及死液测量数据不对，就过来看看。”
“这玩意儿是你随便看看的吗？而且比以前少难道不是个好事吗？”
“不好意思，我学识浅陋，并不能意识到这种东西不是我可以随便看看的，所以就随便进来了。”沐风九改变音石幻形后挂到了耳朵上，“你知道海啸吗？”
“海啸来临前，岸边的海水会有退走的假象。”
“这次就是'海啸'？”
“对，我看到这里有大量死液沉积在渊底，因为我们只监测渊物身上的死液，所以这次死液量明显降低。”
“死液沉积又怎么样？不在渊物身上它们上不来。”
“确实不在渊物身上，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
“它们上得来。”
“什么！”埃尔丽有些坐不住了，如果上得来，防御工事很可能抵挡不住，那么死液就会蔓延进入边末森林。先不说地狱会不会有危险，边末森林的过去，很可能会重蹈覆辙。
“目前防御工事能抵挡吗？”
“不能。”
本来还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现在所有人都沉默了。死液的腐蚀速度之快他们中的老者非常清楚，年轻人更是在日复一日的教导和实践中对死液恐惧至深。
“它们怎么上来？”很久不出声的凌晚风在努力保持镇定后顾不上礼貌，起身，站在原位上抖着嗓子问道。
“你知道的吧？渊物的腐蚀能力很强，恢复能力也很强。”
“只要通过恢复能力来不断吸引死液来到身体旁，在进入身体的一刹那断开连接，然后循环交接般交给下一个同伴。在深渊往上爬的道路上每两行就是一个系统，一行头朝上爬，一行屁股朝上爬。”
“上来后渊物都堆到一起，同时放出死液，防御工事会在大量的死液中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会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渊物的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