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不起浪》阿DUCK

7、工资悬殊

　　那天从医院出来，沐子泉最终决定领养这个小家伙。
　　“你领养了她，你自己怎么办？你本来就行动不便啊，我们都要上班，谁照顾她？”凌晚风当时非常反对，他觉得沐子泉太草率了，他们把孩子送去孤儿院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有办法照顾她，不会太麻烦你的。”沐子泉盯着小家伙，沉默了一阵子开口道，温柔从紫罗兰的蜜园流出，黏在小姑娘身上，“去准备一下东西就是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要养她，就这么简单。”
　　“……”
　　凌晚风感觉肩膀被拍了拍，他转头看到欧阳十三一副了解的眼神看着他，“随他去吧。”
　　“一旦登了他户口就不能随便送孤儿院了啊！”
　　“又不是登你的户口，你紧张什么。”欧阳十三看着那个孩子，那孩子手腕上有一块和水滴形状极其相似的胎记，他也好像看不清形势一般支持沐子泉养她，“沐子泉不是那种会随便下决定的人。”
　　凌晚风有些无奈，毕竟是沐子泉的事，他管不了那么多。
　　如果是沐风九，他一定不会做这种傻事的。凌晚风想着，但又忽然觉得不好，沐风九这个人就是太无情了，不像沐子泉，会随意表露自己的情感。
　　于是乎，这两个人的周末都泡汤了。
　　他们先是去超市购买了必需品，然后又带着证件去上户口。接着沐子泉又去了趟研究所和研究员交代点什么，再然后沐子泉去干嘛了，凌晚风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回来之后，他们商量了一下。沐子泉就拜托凌晚风看孩子，然后凌晚风的课让他包了。
　　“你确定？”凌晚风做着饭，扭头回去看一眼沐子泉，他正抱着孩子喂奶。大晚上的，昏黄的灯光渲染着温馨的气息，凌晚风现在颇有“与子白头，儿孙绕膝”的感觉。
　　他回头继续认真切菜，心底的热被鼓动。凌晚风深知只是相像，沐风九永远不会那样。甚至永远，不会真诚地哪怕对他笑笑。
　　喜欢上一个虚伪狡诈又心怀天下的人是悲催的。
　　“确定啊，你是不是觉得上课比带小孩累？”沐子泉停下喂奶，给孩子拍着奶嗝，“我赌你后天会说帮我上课，让我带的。”
　　“算了，你本来就上课安全一点，”凌晚风听完苦涩地笑了笑，他知道两个都很难选，因为两个都是苦差事儿，还不如学沐风九那套最大利益的学问，“你就是拿'我的'工资请我给你带孩子而已。”
　　“昂，没错。”沐子泉摇着轮椅过来，看到烧开的水已经在喷着锅盖抗议了，一手挡着孩子，一手拿起满脸是泪的锅盖。拿开锅盖后，得到部分自由的水终于安分了些，但下一秒沐子泉就把一篮子白菜丢了进去。
　　“不过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嗯？不包括额外收入和奖金的话也就五千吧。”
　　“……”身为班主任的沐子泉沉默了，他盯着锅里的菜，用筷子拨动着，感受菜的软硬来判断生熟程度。
　　“你还有额外收入？”
　　“就是偶尔去餐馆之类的地方打打零工吧。”
　　“难怪厨艺见长，第一次吃你煮的饭时我都觉得我要魂飞魄散了。”沐子泉感觉这样煮太慢，便不顾锅盖梨花带雨的泪四处飞，无情地盖了回去，“那你一共一个月多少钱？”
　　“保底八千。”
　　“打零工能有三千？你莫不是用美色迷惑了老板？”沐子泉不太相信，“你没当过陪酒的？”
　　“说实话没有，我酒量很差，酒品好像不好，”凌晚风热好锅，金黄的花生油被迫下了“锅狱火海”，“但是你是八年前死的，你不知道我吗？我是魔法师啊。”
　　“原来是工作效率高加魔法阵传送以达到完成多份工作的目的。”
　　“你很懂嘛。”凌晚风把肉先倒了下去，“不过很少有恶魔或者天使知道这些，毕竟魔法师大多是巫、法两个种族才有学习魔法的能力，其它种族很看天赋。”
　　“我也是魔法师。”
　　“嗯……嗯？”凌晚风炒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倒是很震惊，因为魔法师本就数量稀少，如果有其他种族学习魔法那是一定要经过协会或者科会登记的。
　　“我死之后你才学的？”
　　“不是。”
　　“那你是协会的？”
　　“嗯。”
　　如果是科会的，凌晚风身为副科长肯定知道他，但是这么看来，着手登记的是沐风九了。
　　饭菜倒腾完就上了桌，沐子泉把孩子放在了婴儿床里便回餐桌吃起了饭。当然，没吃完饭沐子泉是不管孩子了，反正死不了。
　　“你哪个系的？”
　　“你怎么跟八卦似的，”沐子泉有点嫌弃地看了眼凌晚风，但他知道凌晚风和沐风九关系好，凌晚风知道他是协会的总会想问点什么，“水系的，沐风九火系，我们没什么交集。”
　　“唯一的交集就是登记的时候，开会他都不一定看到我就不算了。”
　　“也是，他又是恶魔长官又是协会副会长还挺忙的。”凌晚风眼中暗了暗，但仿佛习惯了一般没有表现出什么，“他身体怎么样？深渊的工作不是很忙吧？”
　　“你就是老妈子的命，活着照顾他，死了还要问，”沐子泉赶着要回房备课，恋恋不舍地停了停吃饭的动作，“照旧，该进重症还是进重症，不过深渊工作于他而言繁忙了一些。”
　　“……”也是，失去了凌晚风这样的一大支柱，压力肯定要往沐风九身上倾的，不过大概沐风九二十八的时候，按照他的身体指标是一定要休养生息了。
　　“你在想沐风九吗？”
　　“没有想念……”
　　“你很关心他。”
　　“我们关系好你没有听闻吗？那很正常的。”凌晚风低下头，沐子泉看不清他的神情，并不能看出什么。
　　“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累死了我都不管。”
　　“明明每次他失去行动能力都是你把人拖回来的……”沐子泉小声嘀咕，但凌晚风还是听见了。
　　“我不是叫人不要说出去吗？你怎么知道的……”凌晚风有点心虚，“沐风九不知道吧？”
　　“你明明就喜欢他。”沐子泉鄙夷地看着凌晚风，这个恋爱中的傻子，但如果不否认，以凌晚风那么正的性格是不可能的。凌晚风到底还是对沐风九带着抗拒，他不能接受，也不敢了解。
　　“你一个木系且疗愈能力强的看不出来沐风九当时清不清醒？如果他很了解你，他倒能骗一骗你。”
　　“你觉得他了解你吗？”
　　肯定不了解的……凌晚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明明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谁敢在沐风九面前乱说话，沐风九肯定不知道的。他也为自己的不勇敢被沐子泉看穿感到窘迫，但自己也确实就只敢偷摸着付出了。沐风九那么无情的人，他不敢被知道，也不敢了解沐风九的想法。
　　他不觉得沐风九喜欢他，因为如果喜欢他，当初为什么……
　　沐子泉看着凌晚风的样子，目光呆滞，是显而易见的在回忆什么。尽管没有什么表现，但捏紧围裙的手指无措地扭曲着，不安的触动着，看得出是不好的回忆。
　　“其实沐风九三十岁的时候才暂时挂职休养，”沐子泉开口打破了寂静的氛围，凌晚风猛地抬头，早没了“他累死了我都不管”的气势，“而且是协会会长强批的挂职，并不是自行申请。”
　　“没人叫他挂职吗？”
　　“叫了啊，但他还有行动能力，又不愿意申请挂职。你也知道如果不是自行申请并被自己所在的协会或科会的会长或科长同意，那规定上是不能享受挂职权利也不被'强制'挂职的 。”
　　“而且有些人对沐风九有怨怼，认为他是关系户，所以非特殊情况强批是很麻烦的。何况本来没了你，他不挂职对深渊工作是有好处的。”
　　凌晚风沉默了，尽管沐子泉平淡地好像只是饭后品茶与人闲话一样，但是谁都知道沐风九要承担多少。虽然他死去的后果是沐风九应该承担也应得的。
　　可他不希望沐风九承担这一切，他不管沐风九有或没有为他付出过，他不希望这一切发生。尤其他总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在他喜欢上沐风九之后，在哪怕他死之后。
　　“我以为你会很怨他，毕竟他干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只要他不承认，这就不一定是伤天害理的，你们不了解他。”
　　“如果他就是逃避罪责不承认呢？”
　　“他不会，”凌晚风起身收拾碗筷，“因为他最不怕的就是罪名和闲言碎语。”
　　“切，那看来你的暗恋也不是毫无了解。”沐子泉也抱起孩子准备回房间备课，“那就当你一个月五千来照顾孩子吧，拜托了。”
　　“好。”
　　唉，难为沐子泉当班主任一个月才八千，研究所的工作也才七千。凌晚风叹息着，自己只用带孩子的话打零工就不止赚三千了，起码是四千。
　　唉，难为凌晚风一个生物老师一个月才五千，打零工也才三千。沐子泉叹息着，自己一个月看起来保底一万五而已，其实保底是三万啊。
　　凌晚风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答应帮沐子泉带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