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惊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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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晚风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沐子泉闭着嘴，盯了他一会儿。而凌晚风头一次没有在天天和自己拼业绩的对手面前做好表情管理，脸色差得像好几夜没睡。沐子泉叹叹气，只当他梦见了伤心事。
“你梦到沐风九干什么了？”沐子泉倒了一杯热水，那是刚刚给沐小年泡奶剩下的，“他甩了你？”
“怎么个甩法？”
“无情无义地松开你的手。”沐子泉冷酷无情地说，如同当年的沐风九。
凌晚风微不可查地打了个寒颤，要说真的甩别说梦，现实里也没有。但，松手是真的。
这反倒提起伤心事了。凌晚风低下头，静静地看着无波无澜的水面抖出层层的水波。他想起了他死的时候。
凌晚风是被算计死的，他不知道算计他的人是谁，又或者，他不相信算计他的人会是沐风九。
沐风九完全没有算计他的必要啊。
到底是为了什么！
凌晚风猛地拍向床头柜，那一声巨响把凌晚风的委屈和怒火全传了出来，这把准备把热水壶放回桌面的沐子泉吓了一跳。手一抖，滚烫的热水悉数撒了出来，瘫痪的双腿瞬间被烫得通红。沐子泉的表情有微微的触动，嘴角一抽一抽地，手用力握住了扶手。
凌晚风呆了一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沐子泉可能被烫伤了。
“我靠，”凌晚风一急，嘴上也没了遮拦，完全没在意自己的话糙。兴许和沐风九呆久了，埃尔丽教了他十年要优雅的画风都被沐风九这个山寨头子带偏了，“你受伤了？”
立马拉起裤腿，嫩白的腿上通红一片。凌晚风摸了摸，凑近一看，并没有烫伤。
因为是给婴儿冲奶喝，所以故意放凉了一些。虽然沐子泉看起来如果腿还好着应该会痛得飞起，但好在他的腿瘫痪了。
不过呢……
“你的表情怎么回事？”
“幻肢效应。”沐子泉说话都抽着凉气，但还是没因为疼而嘶嘶啊啊地叫。这一点和沐风九比有明显的差别，沐风九每次在渊季过后进行休养时就喜欢追着凌晚风说自己不舒服。
凌晚风严重怀疑沐风九就是在给他找麻烦，仗着木系的只要还能动都要加入医疗大队的规矩天天强迫凌晚风照顾他。
好吧，半强迫。
凌晚风也不是完全讨厌那项说木系魔法能一定程度地有效治愈“腐蚀”症状的研究结果。
凌晚风盯着沐子泉的腿看了一会，整得沐子泉的脸和他烫红的腿一个颜色了。挥手一拍，响亮的巴掌落在了凌晚风的脑壳上。
“看什么看，没看过嫩腿啊！”
“……看过。”
“谁的？”这句话问得很莫名其妙。
“沐风九的，”凌晚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也不明白他一个行为跟山寨头子一样的人怎么会保养得这么好。”
“……”沐子泉投来像关爱叶元清一样的眼神。
“沐风九老家在大山里，父母就是早年从那大山里出来打拼的。沐风九的行为像山寨头子无可厚非，因为他真的是山寨头子。”
“怎么可能，”凌晚风剥了个橘子，轻轻掰成两半，然后递了半大一点的给沐子泉，“难不成他一个富二代还乐意回山里。”
“他不乐意也要乐意啊，他爹妈要回去。”沐子泉欣然接受了凌晚风的好意，“但他回山里妨碍他是个众星捧月、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富二代吗？”
“……”是喔，沐风九的腿不想嫩也要嫩吧。
“那你刚刚看我腿干什么？”沐子泉在兜兜绕绕之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他有些微的不满，凌晚风到底什么时候看过人家的腿的。
“那个……我在想你一个下肢瘫痪的人为什么会痛……噗……”凌晚风一本正经的解释着，但最后那个欲出又止的气音证明凌晚风失败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沐子泉的表情微妙，他觉得奇怪。不止凌晚风的笑点令他感到奇怪，凌晚风发现了什么是更让沐子泉奇怪的。
“你……那里还好吗？” 凌晚风现在不仅对自己的嘴过分，甚至一只手紧紧捏住了两边柔嫩的脸颊。沐子泉完全明白也不明白凌晚风为什么对自己的脸那么残忍。
想笑就笑嘛，我又不会打……
等等，什么还好。
沐子泉看向凌晚风刚刚看的地方，他懂了，他秒懂了。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是心领神会然后调戏凌晚风的，但现在他做不出那个可怕的表情了。
想笑就笑嘛，我又不会打不了急救电话。
“我没烫到那里。”沐子泉和颜悦色地看着凌晚风。本来大腿还有一点烫到的刺刺麻麻的余痛的，但奈何魔法神医凌晚风医术实在高超。
凌晚风忽然僵住了，他尴尬地抬起头看向沐子泉。忽然，他的表情满是愧疚，眼中满是真诚的星光，抬头，与沐子泉对视。
“对不起。”
然后，凌晚风就没啦～
脸上敷着冰袋的凌晚风现在正扭曲着他那包养百万起的俊脸，小心翼翼地刷着牙。牙刷头每每接触到比平时滚烫了不少的口腔内部，凌晚风的面部都要抽一下以示沐子泉的威力。
现在半边脸肿得和包子一样。
果然当班主任的都有两把刷子，凌晚风算是被虐得苦不堪言。他完全想不明白，沐子泉一个羸弱为什么劲那么大。
作为一个恶魔不会打架好像也挺丢脸的，尤其是当官的。
今天的凌晚风算是倒霉透了，而且受到了不止亿点点的惊吓。
那个梦才是最令他困扰的。
那个梦里，沐风九有钱有权，他没有成为恶魔长官。因为经常资助慈善事业，沐风九的名声非常好，甚至因为一些“□□”消息，大家十分喜欢沐风九，直接推上神坛供奉。据说他为当今无能的政府处理残暴的黑恶势力，并为各种政治事件冒险前去交涉。
假如梦里的凌晚风没被沐风九利用蝴蝶效应困在他的豪宅里，兴许凌晚风也会一直相信沐风九是个好人，一个具有善良且用自身的恶保护群众的恶魔人设。
所谓的与□□交涉……
凌晚风不自觉得握紧了拳头，指节上的血管在皮肤下透出粉红来，手指分明地发白。他很生气，尽管是梦。
一切都只是为了生意，而赞美沐风九的恶魔长官沐丰华也不过是被糖衣蒙了眼的傀儡罢了。
明明是假的，但如果沐丰华真的如此没有担当和胆略，那么凌晚风反而为沐风九弑兄夺权感到庆幸。这么看来，这件万众谩骂之事反倒是好事。
他更庆幸沐风九和沐丰华不是真的如梦中那般“兄弟同心”。
“太恐怖了……”
忽然一只手搭上肩膀，凌晚风受惊，心肺一紧，猛地回头。
原来是沐子泉。
“你吓……嘶……”
凌晚风松了口气，刚想说话，脸上却传来阵阵剧痛。原来是刚刚转身动作太大，他戳到伤肿处了。凌晚风倒抽一口凉气，沐子泉见他苦痛的表情，对自己刚刚下的狠手感到一丝丝愧疚。
“吃早饭了。”沐子泉平日里隐隐带着薄凉随意的语气都随着温柔轻暖了下来。
“你在想什么呢？”
“昨晚的梦……啊……”凌晚风回应沐子泉的询问，他能感到对方在担心自己。
这伤的狠辣程度，凌晚风以前兴许会对沐子泉心怀芥蒂，但现在他只觉得沐子泉态度还不错。
被冒犯了还可以对自己感到愧疚，比起地狱某位肆无忌惮还漠不关心的长官，沐子泉算温柔了。
哪里像沐风九，动不动就炸毛。
“你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一大早就隔这发神经。”帮凌晚风拿着冰袋，看着凌晚风痛苦万分地洗脸，有脾气都撒不出来。
谁让沐子泉喜欢人家呢？虽然心里还有个因失忆彻底忘记的暗恋前任。
但凭沐子泉的性子，生前要是有个暗恋的前任，他又不是像在冥镇和凌晚风同居了八年。他肯定会接近那个前任，但一定不敢向那个前任表白。
因为沐子泉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活不了多久，注定拉低恶魔族本就低得可怜的平均寿命。
或者说，他不能活那么久，就像八年前，他三十岁正值壮年
如果是凌晚风就无所谓了，反正……
“我昨天梦见……”凌晚风忽然出声打断了沐子泉的思考，沐子泉不得不回过神来听凌晚风说话。
“我梦见，沐风九没当恶魔长官，成了……国民男神，不仅身体强壮武力值高，还同样是高学历者。不过他从来不听课，文凭是后来自学考的。”
“什么？”
“不敢相信吧，居然这么'完美'啊，不过当时我被沐风九……额，软禁了，所以，发现他品行恶劣这件事实在令我感到……”凌晚风滔滔不绝地说着，他转头想看看沐子泉的表情是否足够惊讶，结果他只看到了一张愈发惨白的脸。
“怎么了？”
“没什么……”沐子泉低声回道，他甚至轻轻摇了摇头，强烈又试图不着痕迹地表示自己真的没事，“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啊。”
“哦……还真是吓人啊。”迅速把毛巾挂回去，担忧沐子泉是否出现身体问题的凌晚风飞一般地转身，却只见沐子泉淡定地看着凌晚风，神色如常地讶异8他的梦境之奇，“但……如果沐风九真的是那样的呢？”
“……”凌晚风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复又抓着毛巾一角蹭着满是水珠的手。他微微偏过头去，这个问题似乎令他有些为难。
梦里的沐风九能让他喜欢的原因是人品没问题，但后来就如典型的渣男婚后食言一样，这个人，太凶恶了。
单单是为了金钱和享乐就不顾民众的生活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肆意操纵着政场，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然后把无能、没有作为的锅甩给沐丰华。
凌晚风不能接受。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像梦里的我一样，对他厌恶、疏离，哪怕我喜欢他。”
“但我又不是爱他，不是吗？”
沐子泉静静地听着，他没有就情感上略似舔狗这一点像以往一样嘲笑凌晚风。沐子泉曾经说过，和他人比他算是知道所有事，但这个如果，沐子泉没有立刻否认。
凌晚风感到一丝丝的凉意，他忽然莫名有些害怕，那种不祥的感觉。
凌晚风仔细一想，他忽然发觉，沐风九也像梦里的沐丰华一样。
任何事情，任何糟糕的事，都会被那群见钱眼开的家伙扣到沐风九身上，无论那件事到底是不是沐风九的错。但沐风九那么聪明……
为什么还义无反顾、不择手段去当恶魔长官呢？
凌晚风不知道沐子泉到底是什么人，但沐子泉一定知道些什么。他在瞒着所有人，包括凌晚风。
沐子泉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和沐风九只有几面之缘吗？
凌晚风不敢深思，他意识到兴许一切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如梦里的自己一样，也深陷沐风九布下的局里。
梦里的沐风九玩的是一局又一局的小游戏，他富有心思。但也没别的心思，那个人只是喜欢钱，并把凌晚风当成私有物，喜欢也仅仅是对玩物的喜欢。不过兴许于他而言凌晚风没那么容易让人腻味？
有一说一，凭梦里那个国民男神的打架实力，一受过专业训练，二没有先天羸弱。假如只有二这个条件，凌晚风可以和对方打成平手，但梦里那个真的打不过。
现在估计在地狱恶魔族政务厅里拼命加班只为能抽时间看看公司事物的那位只有一的条件，不玩阴的根本没机会打赢自己。
嗯，还好，很好。凌晚风感到庆幸。
不过呢，现在的沐风九……
撒大网捞大鱼吗？
凌晚风明白，沐风九现在就像玩腻了小游戏，转去玩大网游的人一样。他的确不执着于钱，也不完全无情无义，但……他到底为什么愿意算计、谋害自己呢？
沐风九对他的情义起码是兄弟以上吧！竹马之交啊！
沐风九到底想干什么！不是为了钱，如果沐风九对他说过的欲望论所言非虚，那他的欲望是什么？
凌晚风转过头，他看向沐子泉的位置。凌晚风想问沐子泉，他到底隐瞒或者，和谁合伙欺骗了什么。
但在他刚刚沉思的空当，沐子泉已经吃完早饭匆匆忙忙出门了。
果然有猫腻，出门都不带喊他送的。
凌晚风从愠怒中冷静下来，他决定不要打草惊蛇。
冥镇一直不通网，上面的消息只有每个月几张纸那么点。沐风九一边管理国家和公司事物一边主持研究基地的工作都能在两年之内让恶魔族全族通网并与天堂和地狱各族有网的都连接，凭沐子泉的天赋，这么多的时间，通网需求又高，他真没那个本事吗？
而且当时研究员缺到恶魔长官这个大官都下来当研究员了，沐子泉不可能没有参与。
看来沐子泉故意让消息堵塞了，冥镇的人也刚好八成以上不知道沐风九的样子和新闻消息，毕竟他们死的时候并没有通网。而沐子泉和沐风九可以说是神似，他们一定有关联。
这么结实的封闭网……凌侦探叹了口气，看来查起来非常困难啊。
但殊不知，凌侦探很快就会有突破口了，因为有一位不速之客将要来到冥镇了。这个人是位重要的故人，但凌晚风要没好日子过了。
而这边，沐子泉并没有去研究所。他搭了最快最贵的灵车去了东西界点的接合处。那里有东界点的奈何桥一类，也有西界点的碎魂机一类，可以说是转生的地方。
这里可以不着痕迹地找到莫允，冥镇的人不会知道的，毕竟他们没有通行证。
“你说的是真的？凌晚风他梦见了？”莫允品了一口茶，他看了眼沐子泉，虽然不懂，但心知不是小事。否则对方也不会火急火燎，不顾自己行动不便还不通知莫允来接，径直过来了。
“嗯……”沐子泉神色凝重，完全没了刚刚的自若，“恐怕……”
“没多少时间了？”
“嗯。”
“话说你这么急着出来，凌晚风不会起疑吗？”莫允或许是因为不了解全面的事情，毕竟东西界没联网。尽管莫允前两年已经在沐风九的极力劝说下建了网，过段时间就会联网了。
“他又不是傻子，假如他有看新闻，会知道你和恶魔族一定有联系，毕竟当初恶魔族统一战争就是有你加入的。”沐子泉终于觉得口渴，他的心跳得有些快，拿起阎王殿里上好的茶抿了一口，这时我们可以看到，不是沐子泉不渴，是他根本不喜欢茶，“反正他迟早要知道的。”
“当然，我不会主动告诉他的。”
“好吧，我管不了你的事，尤其是情感问题。”莫允放下了茶托，瓷器和玄木桌轻轻碰撞，一声清脆的声响很是悦耳。
“那一切来得及吗？”
“不知道……”沐子泉不安地攥紧衣角，像那个毫无征兆的梦一样，沐子泉也是一个嗜赌成性的人。
这是一场巨大的赌局，所有人都胜券在握，所有人都在赌。
可胜券在握大多形容胜率高，但无论是沐子泉还是沐风九，无论是莫允还是姚行月，无论是谁，百分之一的失败率都足以让人不安了。
他们不能败，因为赌注可以说不止步于孤注一掷。
“我要上面的消息，莫允，要快。”沐子泉有些紧张，他甚至没有遵守东方礼仪，直呼义兄的名讳。
“好吧……”莫允也感到不妙，他知道这些事于他自己和姚行月而言有多重要。
“你要去看看你的父亲吗？”
“……沐东流？那个搞婚外情的家伙？”
“不然呢，不是前沐家家主还能是谁？”
“看他干嘛，找他喝酒？”沐子泉这时忽然觉得茶好喝极了，他的表情有些厌恶，“他过得下去就行，就像我一样，过得下去就行。”
“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有酗酒的恶习，现在完全靠奶茶戒酒甚至戒烟。”
莫允觉得好笑，这么英明的一个人，如果被人知道不准喝酒抽烟，不知情的人还不准他喝奶茶，沦落至此的话……
“噗……”完了，他想笑了。
莫允决定想想办法。
“那个，你为什么要靠奶茶戒酒戒烟啊？”
“……”
沐子泉沉默了，对刚才莫允嘲笑般的欲笑又止的不满沉了下去，转而浮现了淡而羞涩的回忆。
“因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惊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