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小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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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没错，今天的第一节是安全教育课，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下午第一节是美术课，晚修学校组织看电影，不上课。
但叶元清没有很开心，尽管今天凌晚风有四节课要上。
假如凌晚风没有帮沐子泉带孩子的话，过于他不会那么愁眉苦脸。
轮椅碾过沉积了一晚的灰尘，转轮声“吱呀吱呀”地响着。半长的黑发在窗边一闪而过，窗边的学生猛地拍向前桌人的背。沐子泉无视教室内“噼里啪啦”如放炮一般的声音。学生们或许在拍桌子，或许在狂奔，又或许在施展轻功桌上漂的本事，当沐子泉来到门口时，刚刚的鞭炮响宛如幻听。
“咳，上课”
“哗啦——刺啦——” 凳子角擦着地，桌子腿挪动的声音略显笨重，刺耳的声音震天响起，如同品味特别的交响曲，整栋楼先后奏响这非凡之乐。
“老——师——好————————”
学生们拖着长音，这三个字在整栋楼此起彼伏，宛若幽魂厉鬼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重重叠叠得让人发昏。
“再来一次。”沐子泉的黑板擦指向了课程表上那黑板白字的“体育”二字。
“老！师！好！”
“同学们请坐。”
沐子泉将纸张叠好竖起，往桌上轻砸两下，那一叠纸便变得整齐而顺眼。也不知那几张欲斩头露角的纸会不会懊恼自己沾多了几滴纸浆，但能承墨染也算无憾了。
“今天，没有安全教育内容。”
后排的部分同学及前排的叶元清冒出了一滴冷汗。
“也不自习。”
刚刚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的人忽然感觉秋似三伏，其言似冬。
“也不霸课。”
学委等人默默拿出刚刚一瞬间不小心打湿的小本本，抖着手翻到最新一页，笔尖的舞姿轻盈地补写一星期没写的内容。
“也不用班委上台报告。”
全员端正了坐姿，沐子泉笑着看着被戏耍的学生们，终于决定干正事了。
“一个月后，学校要举办校运会。”
“我赌他说有意者自行报名。”叶元清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和同桌柳岱吹气。
“切，反正我没兴趣，比来比去都没意思。”
“但是不用上课真爽。”
“对啊对啊。”柳岱非常赞同，拧过头去，看着台上盯着他的沐子泉。
“你，站起来。”
柳岱磨蹭着，凳子“嘶——啦”声急急一响停，一响又起，弯曲的膝盖直得比折叠还艰难。终于起身，余光□□眼疾手快地掏出了登记本，报告书早不知哪去了。
沐子泉抬手示意纪委停下，贴上纸张的笔埋下深深的一点“坑”，墨色黑如纸世界的一颗原子弹爆了一坑墨浆。他凝重地看向柳岱，柳岱抬眼，直视过去，那淡雅的紫罗兰色的纯净碧湖倒映着柳岱，信仰之力呼之欲出。
“你是不是在隔壁学校有个仇人？”
“是……”
“你想不想报仇？”
“……想。”
“今天你想不想将功补过。”
“想。”
“你想不想从此一战成名！”
“想！”
“那你报不报校运会！”
“报！”
“能不能拿个铜牌回来！”
“能！”
“不够！”
“一个银牌！”
“还不够！”
“一个金牌！”
“不够！”
“十个！！！！”
“坐下吧，等一下来拿表。”
柳岱通红着脸，忽然一脸懵逼。
“啊不是，我……”
“滴！”沐子泉平静地看着对方，手指点下播放，外放音开到最大，“沐老师，你们那边能不能小声点？我的声音刚都被盖住了……哎不是，你……”
隔壁班主任的声音忽地拔尖，旁边响起另一个男同学的声音。
“呸！我能拿十五个金牌！”
那是隔壁班的二五仔，柳岱以前的好兄弟，还招惹过叶元清。叶元清打架事件有一半是和那个男同学打的，所有事件中有三分之二的打架原因是对方欺负柳岱。
还有三分之一是因为凌晚风，反正没一次是因为叶元清自己被冒犯。
这人还是很护兄弟的。
活该单身一辈子。沐子泉默默地拿起手机准备道歉，完全没注意到叶元清红着眼，闻仇声，起仇怒，死死盯着沐子泉拿手机的动作。
“滴！”
“不好意……”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大黑耗子从眼前闪过，眼镜还在眼镜盒里放假，沐子泉瞎着眼，眼珠子来不及转一下，手机便无影无踪了。
这不能怪沐子泉。在整个讲台另一边的沐子泉完全没想过，贴着门坐的叶元清能飞过桌子，在用嘴的三个字内夺走手机。
“我能拿二十个金牌！”
“……”沐子泉其实不是在无语，他本该喜闻乐见，现在却捂着耳朵痛苦地弯下腰，面部扭曲，失去抬头的机会。
但上帝关上一扇门时，也会为你拉开遮挡一切的窗帘。
憋笑的同学们向沐子泉说明了机会的到来，对，社死的机会。
这个窗帘开得很不合道理，因为这个窗帘是用来遮挡本人的。
沐子泉缓过神来，凌晚风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回座位。沐子泉拿起手机，准备继续回赠对方道歉之礼，忽然楼上传出震天响的吼声。
“我能拿二十五个金牌！”
一声过后，整栋楼响起了地震般的脚步声。声波不敌墙体，却杀得人耳血肉模糊。猿啼不绝，雷声早已失去了威慑力，大声的吼叫让学生们在短时间内不再恐惧老师。
“我能拿三十个！”
“我能拿五十个！”
“我能拿八十个！”
沐子泉默默地摇着轮椅出教室门口，仰着头望着楼上似乎玩着幼稚游戏，却下了天大的赌注的孩子们。殊不知，有的人的赌注看起来是脸，其实是身，只是这些无知的孩童们不知道好好听老师讲完的重要性。
对着强光，沐子泉强行睁大了一点眼睛。好在冥镇这阴间地方，光照并不会太强烈。
老师们自发默默地走到沐子泉身旁，他们无奈地对视一眼，看向沐子泉，却见对方准备开口。
最权威的老师终于要出杀招了吗？
太好了……
“有谁能拿全部金牌！”
“我！”“我！”“是我！”
“太多人啦！要不全校参赛一人一个！”
“好——啊——！”有的人并没有开口参与到这场游戏中，但理智的人在少数。这声音估计隔壁学校都听见了。
“金牌不够怎么办！”
“所有牌！一人一个！”叶元清看到凌晚风抱着孩子走到沐子泉旁边，忽然有了力气，撕裂着嗓子吼了出来。
“行！”“可以！”“有手就行！”
叶元清吼完，不屑地扭扭脖子。把头低下来，却对上凌晚风的视线，那目光不是期待的欣赏，而是满满的同情。
“都看到谁喊了是吧！” 沐子泉满脸写着高兴，就差皮肤扭曲出“高兴”两个大字的皱纹了，“想的话，确实可以人人都有！”
什么？这项目金牌……最多二十几个啊……
难道！众老师从茫然转为吃惊，他们猛地看向沐子泉，这就是……
大杀招啊！
“今年校运会比较特别！全冥镇的学校共同参加！”
“……”刚刚还喧嚷着的学生们都安静了。
杀招啊，令人安静？
不不不，是激将法啊。
记忆中戏剧性的胶卷播放声响起，智慧的大脑不需要用黑白色和彩色来区分回忆和现实。沐子泉的回忆中，开完会的柳青和自己单独面对面谈话。
“冥镇有两个城的人那么多，也不知道为什么，阎王爷这次要来参加今年的校运会，甚至还会亲自参加一些项目。所以为了热闹，决定全镇的学校共同举办校运会，全镇都会看。”
“哦，那又怎么样。”
柳青和沐子泉瞪着眼，嘴唇吧啦地乱动，愣是无语地没出声。
“按往年校运会的报名人数，那根本不够啊！”
“为什么？”
“今年加项目了！而且有单人赛，也有双人赛啊！”
“……有多少名额？”沐子泉喝了口水，喉结动了动，喉间的肌肉把水从口腔送走，“或者说……至少要多少名额？”
“……我估计半个学校的都要去。”
“不至于吧，选几个高年级身强力壮的还有低年级天赋异禀的就行了。”
“这次不是校之间派几个人比拼而已啊，”柳青脸都黑了，旁边的暗角都没他脸色的阴气重，“所有年级，分，别，比，赛。”
“……你有办法吗？如果强制报名的话……”
“莫允说的？”
“不要直呼冥王的名字吧，毕竟……”
“是不是莫允说的？”
“是。”
沐子泉眼里闪过狡猾的亮光，就在学生们准备逃窜时，他的声音穿破耳膜。
“不论名次，报名者一人给一百块，拿铜牌再加五十，银牌一百，金牌……”
“五百。”
学生们重新聚拢在走廊边，再次上演《鸦雀无声》。
“下课后去老师那里拿报名表，每人限两个项目，等体育课让体育老师对报名的人测试，合格者算正式报名。校运会结束后由班委登记数目交到我这里。”
沐子泉转轮椅一副要走的样子，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笑着看向目瞪口呆的学生们。
“哦对了，打印机最近坏了，报名时间截止前修不好……”
“报名表不够一人一张啊，只能拼手速了哦。”
“都回课室了解项目吧，免得不知道报什么。”
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学生们一窝蜂回教室了，对钞能力震惊的老师们一时间挪不动脚，也被自己班的学生或拉或拽或扛回了教室。
毕竟别的人无所谓，体育好的报错项目至少痛失五百。
没错，他们都默默把金牌归入自己名下了。
“你有那么多钱吗？”
沐子泉把早就准备好的项目说明单交给班长，让班长回去念。而报名表早就丢在讲台上了，他们准备怎么抢，沐子泉并不关心。
“没有。”
“听说这次名额数目很大，”凌晚风看着喝奶喝得正香的沐小年，便忽然觉得沐小年明天就要断奶了，“你怎么付？这不能骗人吧。”
“当然不会骗，因为这次一战证明后，明年校运会强制报名根本不难。”
“那你准备怎么办？”沐子泉的准备很周全，凌晚风知道他是早就想用这个办法了。沐子泉向来是个思虑周全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他本人好赌就玩这种注定输的无准备之局。
“给钱啊。”
“你没钱啊。”
“莫允有啊。”
“……”
凌晚风忽然想通了。
因为打印机根本没坏。
所以……
“今天根本不是意外。”
“怎么不是，我又没沐风九那么神机妙算，我至于吗？通知老师们去告知学生多好啊。”沐子泉仿佛好笑般看着凌晚风一眼，他接过沐小年，让凌晚风得以腾出酸痛的手。
“因为冥镇里恶魔和天使都有，知道各自生前真实身份的除了自己就是冥王。但于你而言，找莫允查身份不仅耗时，有些人专门不告知就显得针对人。所以为了不失礼貌又不会有人贪污奖金，你制造了这场混乱。”
“那我怎么保证混乱一定会发生呢？”
“仇恨，攀比心。”凌晚风迅速给出了这两点，沐子泉没有考虑过要掩藏，所以凌晚风早就想明白了。
“因为天使和恶魔之间会有天生的厌恶感，只是那种厌恶被人们误以为是刻板印象。但这是刻在了DNA里的东西，大家都本能地感到危险……”凌晚风忽然闭了嘴，他知道自己漏嘴了。
“这种理论从来没听说过呢……”沐子泉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洋洋，但凌晚风感到了熟悉的，警戒心。那双让人以为是好奇的眼睛就仿佛在问，你知道些什么。
假如没有这个理论，凌晚风是无法回答沐子泉的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小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