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好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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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响起，正啃着泡面的欧阳十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希望的泪花。
沐风九回来了。
推开了门，泡面那浓厚的香料味扑入鼻中。沐风九皱了眉，看向蹲在床上的欧阳十三。
“你又吃泡面？我留的菜不够吗？”
“不想煮。”
沐风九放下行李箱，靴子在地面敲击的声音仿佛击在欧阳十三的心头。冰箱的“啪嗒”声响起，沐风九只看到了放满生食。他没说什么，只是出来把行李放好。
欧阳十三有一点紧张地看着沐风九，他当然不是懒得煮。但愿冰箱里的生食可以瞒过这位近视人士的眼睛。
“这几天学校有什么事吗？”
“嗯？没什么事，就是有几个留校学生打架。都是恶魔学生。”
“啧……”沐风九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如果是天使学生就可以丢给学生会会长，但是恶魔学生就要归学生会恶魔方最高职位的首席管。这说明他要立刻准备调查写报告。
“平时没那么多事，怎么我一回家就闹事。”
“毕竟你不在啊，只要谁都不承认，你就什么都查不到。”欧阳十三捧着手里的医学书苦恼地看着，因为自己自制力不好又想学医就请沐风九监督自己，结果沐风九这个学习狂魔毫不犹疑地给他布置了任务。他想了想，又补道：“如果这样的话你今晚没得睡觉了吧？”
“对啊，三起以上的打架事件的报告够我喝一壶了。”沐风九翻出书架里的本子，然后用力推了推，把书架上的书推整齐，“这恐怕是在报复我。”
“我也这么觉得，”欧阳十三想把书丢掉，沐风九瞪了过来，欧阳十三有点怂地把书再次拿起，“你能解决吧？”
“当然能，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调查，而他们只有闭嘴和承认这个两个选择。”
“你还真是……恶魔模范啊，学习优秀又守规矩，还能管理别的恶魔。也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就不用管了，反正会不有问题。”沐风九微笑着推门而出，在开门那一瞬间，他阴了阴脸，模范……
天使文化对恶魔族的入侵真是令人烦恼啊。
灰暗模糊的回忆中，在爬满阳光的讲台之上，黑板的家长会三个字扭曲着。写着职业梦想的纸捏在手中，腼腆地打开，母亲在台下温柔地看着他。
“我以后想当……”
同学们笑着看他，腿微微地发抖，沐风九紧张到极限，勇气一呼而上。
“法医。”采光不错的窗里，那是演讲台。作为首席的沐风九优雅地负手而立，将演讲稿背对是他的自信。新生看到他那白净的演讲稿背面，感叹恶魔首席也有如此惜纸之人，而台后的老师们感叹，恶魔首席一张白纸就是一台演讲。
谁会记得幼年时的家长会，自己说了什么呢？
如今的沐风九演讲拿张白纸不过是为了安慰新生罢了，哪有什么正反面呢。
可已经在这学了一个月的新生们哪还信这套？
恐怖的敲门声响起，一个拽了吧唧的学生开门，傲然地低头看着沐风九。沐风九忽然觉得这个仗着身高优势的人对他非常冒犯。
“我查到你们宿舍有三个人在前天时和隔壁宿舍的人约架，你们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那个学生很冲地喷了口气，沐风九逐渐地冷漠了起来，而那温和的笑容没能让对方意识到不对劲，“切！首席还血口喷人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显然这句就是个过场，对方如此开口，自然不会坦白。但这句话是沐风九实行管理的关键之处。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想怎么样？”
对方早已做好对答的准备。沐风九低头在本子上写着，那学生偷偷一瞥，信息调查都对，出差口供，不过……在操场打架？
明明是在一号教学楼啊……
那只要不承认在操场就可以了。他高兴地想，故意不说地名然后诱骗对方说出地名这种剧情太老套了吧。
“那你前天去过哪里？”
“就是晚上去过一号教学楼。”
“为什么去？”
“刚学习完出来。”
“那为什么说是'去'？”
那学生意识到了话里有漏洞，但问题不大。
“怎么？恶魔里就你首席会学习啊？这种错也要挑？而且是你问的'去'我才这么答的。”这人就喜欢挑这些错来找借口抓人，不就是为了点名声嘛……学生想着，看来那些前辈说的是真的，虽然这次沐风九抓对人了。
“是啊，这种错确实没必要挑。”沐风九合上笔帽，将本子合上，那学生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也不是什么难缠的主儿嘛，几下就打发走了。不过……为什么要问“去”呢？
“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操场容易被抓还是怎么滴，你们可真喜欢去一号教学楼打架啊。”沐风九伸了伸懒腰，“有什么东西要整理一下么？你的泡面等不到你回来。”
“我准你吃完再走。”
那学生愣住了，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人在操场打架。细心如沐风九，怎么会放出这个破绽给他。
沐风九的狡猾实在不给人机会。
“可是，我……”
“这里有监控，你可动不得手。”沐风九拿着本子指了指，那学生拳头握了松，松了又握，“而且新监控录音功能不错，没得你反悔。”
“是啊，我不能动手……”那学生慢慢地转身，“但是……”
“你能动手吗？”
那学生猛地回头，脸上狰狞地笑着。首席的弱点，就是不能动手！
尖刀的边锋闪着寒光，于穷凶恶极的恶魔来说，一无所有又怎么会怕一个站在高处的人呢？
沐风九始终礼貌地笑着，他没有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对方会如此反抗一样。沐风九敏捷地闪开这一刀，忽然脚下一滑摔倒，对方直起身，第二刀抬手就要挥来。
沐风九打了个滚躲开，然后忽然没有了刚刚的迟钝。似乎是危险刺激了极限，他飞快地起身躲过对方的第三刀。接着开始回忆父亲教给他的防身之术，既然打不赢，就只能智取。
沐风九看准对方撞上栏杆，为了自保猛地一推。本是想让对方倒下，结果低估了对方的力量，一歪便让人往栏杆外摔。
因为体重和身高原因，恶魔再弱经过锻炼也会有较强的力量。所以那名学生从五楼摔下。
“可根据死亡时间，摔下去还有气啊？他是抢救不及时死的。”
血肉和骨头揉在一起，瞬间碎裂的声音很响。半个宿舍的人一涌而出，他们聚集在走廊上，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都受了惊。
“发生了什么？”
“快打电话啊！”
“等等，首席在这？怎么回事？”
“首席！怎么办啊？打电话吗？”
沐风九面无表情，似乎是冷漠，似乎是害怕，他僵了似的站在原地，显然没料到这一幕。 听见有人叫他，他慢慢地转头。他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很是冷静。
“学校不准带手机，你难道有手机吗？”
校内带手机，罪同打架。
“……”叽叽喳喳的人群沉默了，规矩就是规矩，这是首席开学演讲说的。还有几个人说着什么，似乎还在说到做的过程中，被同伴拉住耳语几句，忽然也停住了。
“马上去找老师，并且报警。”
“过程就这些？”警察与沐风九面对面坐着，一旁的同事反复操作电脑，还有个人反复看着监控。沐风九与那名学生的对话不断进行着，颇有鬼畜的感觉。
“就这些。”
沐风九进来后话就很少，看了档案的警察都感到难过，这种事，一定吓到孩子了，才十几岁呢。
对方的口供都属实，挑事的是那名学生。按照恶魔新法，沐风九是正当防卫，全过程都是礼貌对待犯事学生的。
比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已经向对方说明了后果。只是耍点小聪明让对方招供而已，没有不妥。
这个沐风九能当首席，还把校园的违纪事件都处理的很好，显然是个懂法守规矩的好孩子。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谢谢。”
“注意安全啊，要通知你老师接你吗？”
“不用了，我请假了。”
沐风九推开警察局的大门，感到无比轻松，现在这些什么打架事件都可以丢给老师了。
沐风九请假后并没有回家，他不担心家里人过来，因为他请求了老师不要告知父母，老师对此表示了理解并答应了他。
沐风九去了一家地下酒吧。
“老样子？”调酒师背对着沐风九，只是一阵门铃的“叮当”，沐风九没有觉得对方不是在叫自己。
“嗯，再随便拿点浓度大点的酒。”沐风九随意地找了个吧台前的位置坐下，“最近生意怎么样？”
“自己看。”琪丝随手丢来一本账本，“这是近期的，生意还不错。”
“你最近惹了人命？”
“正当防卫，别乱说话。”翻页声忽然大了一点，仿佛一个警告。琪丝太明白对方行动中表达出的情绪了，主人这样一定是那人惹他。
“你是不是摔跤了？”
“长裤你怎么看见的。”
“脚步声，有一只脚比较重。”
“欸？我以为我放得很轻了。”沐风九被猜到了并没有不悦的危机感，他的声调都充斥着欣赏和高兴，似乎乐见琪丝的优秀，善嫉的性子无影无踪，“收入确实不错，看来长得太好看不是坏事。”
“你怎么就觉得是因为我好看？”琪丝端来了一杯玛格丽特，“不能是因为我的酒好喝吗？”
“你这水平也就我喝的时候会认真调，认真调的也不见得好喝到生意火爆。”沐风九抿了口酒，低头看向腿，感到可惜，“摔得好亏啊，居然有淤青了。”
“这摔得不让人怀疑你有鬼都不错了，好、孩、子。”琪丝去酒库前拿了根烟给沐风九，然后微微弯腰为对方点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拿身高鄙视我吧？”
“你这……理由和动机都没有啊，你就是懒得写报告。”琪丝很快从酒库出来，怀里抱了一小箱酒，“你真是千杯不醉，喝不死你。”
“要是你爹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很快就永远不知道了。”
“那这家酒吧怎么办？虽然赚不到你爹公司的那种数目，但你当初开店的时候签的你爹的名字啊。你知道你父亲这么认真培养你是为什么。”
“因为他爱我。”
“放屁！因为他要把家产给你哥继承，只是大发慈悲让你有活下去的能力而已！你学习好，能让他名声好，所以对你就更好了一些……”琪丝急了，她那暴躁性子让她立刻出言不逊，可老板不紧不慢地吐了口烟。琪丝刚想下一句，朦胧的烟雾笼罩了沐风九，好似无忧无虑的活神仙。
沐风九不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所以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拼来的东西到时候清点财产，你父亲不会'还'给你的。”
“如果只是个酒吧，我还真的不介意他不还给我。”
沐风九靠着椅子仰着头，一根烟燃尽，他喝了口酒。
“何况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何来'还'一说呢？”
“什么……你的？”
“对啊，我的。”
“全部都是。”
这一切告诉了听闻者，不可以貌取人。
尤其当你说，他只是个孩子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