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来日约 ...
-
“刚才万琉她们去体育组替我们把奖状领过来了，现在要颁给我们！”洛远远说。
“她们本来想叫我颁的，我都没出什么力，哪好意思。”也站在讲台上的钟诗语说，“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要我们班的老大洛哥来！洛哥你说对吧！”
“什么颁给你，你也没上场，颁给我们才对！”杨鹏把洛远远挤到一边，对洛扬挥手，“洛哥啊，赏个脸呗！”
众人的殷切注视之中申揽云在洛扬身后也下意识地看着洛扬，怎料洛扬忽然回头看向他。
申揽云本能地产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洛扬弯起眼角，说：“我们班的老大可不是我啊，对吧后桌？”
申揽云刚开口：“我不……”
后半句话被洛扬拍在他肩上的一巴掌堵了回去，洛扬继续说：“没有不是，我说你是就没人敢说不是。去吧皮卡桌！”
申揽云这回不再任人宰割，一把抓住洛扬没来得及撤走的手：“一起去。”
“你代表我去就行了，放开我的手小宝宝。”洛扬想要抽手。
申揽云被这突然的称呼弄得脸一阵发烫，但这段时间来与洛扬的戏弄交锋积攒的经验使他仍旧守住了理智，非但没有放手，还抓得更紧了，二话不说扯着人一起往讲台走。
也不知道谁带的头，班里周围的同学忽然开始欢呼起哄，营造了仿佛迎接国家元首为归来战士颁发勋章一般十分应景的氛围。这时距离晚修还有一段时间，没人管这帮学生在教室里乱搞，只是翻天的起哄声吸引了不少教室外走廊经过的别班学生，纷纷驻步观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一片起哄声中两人拉拉扯扯地上了讲台，钟诗语十分有眼力见地把讲台上摊着的金红色奖状双手捧给了申揽云。
申揽云另一只手还没放开洛扬，于是一手接过奖状。单手接了他又觉得不够庄重，但担心自己一放手洛扬就跑了，便用力捏了下洛扬被自己抓着的手，示意洛扬伸一只手出来一起拿。
洛扬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他，嘴角一直噙着笑，十分配合地伸手了。
他俩刚一人一手拿好奖状，台下的人忽然开始稀稀拉拉地笑，申揽云疑惑地与洛扬对视了一眼，两人动作整齐地低头察看。有人发现他俩根本看不出问题在哪，直接大声提醒：“拿歪了！你们两个身高差太大了！”
洛扬不得不抬高手配合申揽云，同时撒气似的捏了一把申揽云的手，小声对他抱怨：“8厘米叫大？这人待会头给我打掉。”
捏完又听下面有女生戏谑：“学神，你们背后那只手在干嘛啊！”
“这是你们学神在吸收我的勇气。”洛扬面不改色手不放开，“他第一次上讲台比较紧张，放开我就没有安全感。”
下面又发出一大片“噫——”的声音，其中女生们笑得尤其快活。
申揽云看见了台下欢乐的海洋中万琉举起的手机，不太敢继续往下看让自己正脸的异样太过明显，于是故作自然地转头看一旁站着等领奖的几人。这回终于注意到了功臣们眼巴巴等领奖的可怜表情，申揽云感到一丝愧疚，小声叫洛扬：“我们把奖状给他们吧。”
“我也这么想。估计他们都等不住了，但不敢跟我们说。”洛扬点点头，与申揽云并排着转过身朝向讲台正中的五人，给他们一个温和的带着鼓励的笑，“这次辛苦你们了，你们非常非常棒，我们都为你们骄傲。”
杨鹏几人先前叫得最欢，这会儿反倒一个个受宠若惊不可置信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才开始紧张地搓手挠头。几人互相推了一阵，最后毛五绍赴死一般往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用弯着腰的姿势伸出手接奖状，头都没敢抬。
洛扬与申揽云配合着把奖状放到毛五绍宽厚带茧的手心上，申揽云很快收回了手，洛扬却没收，保持着手势注视眼前的兄弟们，语气轻快，“这个奖状上可是附带了我后桌的学神气息的，可以让你们在下个月的期中考试里考出你从未见过的高分！”
“我靠真的吗！我也要摸摸！”篮球队员身后的洛远远立马坐不住了，发挥娇小的身材优势从旁边挤了进来飞快一摸，被杨鹏眼疾手快地打了一巴掌：“摸什么摸！摸一点少一点！你都没上场你凭什么分走我们的考运！”
一群人在讲台边上又挤作了一团，勤勤恳恳的班长钟诗语试图阻止无果，哭笑不得地板起脸教训：“别在这打！都给我下去！拿了个奖就飘上天了是吧！”
不知何时申揽云已经松开了洛扬的手，两人并排站着看了一会另一侧的混乱场面，十分默契地从前门出了教室。
从走廊绕回后门边自己座位的路上，洛扬一直扭头看着被钟诗语控制住后老老实实回座位准备上晚修的洛远远几人。
申揽云则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的侧脸，偶尔低头看一眼脚下被走廊栏杆分割的黄昏日光。
忽然洛扬抬起靠近申揽云一侧的手臂，搭上了申揽云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后桌。”
申揽云将脸微微转向他，又不敢全转过去，那样太近了，一不小心就会碰到他的的脸颊，“嗯。”
余光瞥见洛扬被夕阳映得微微发红的脸上带了一丝明朗恣意的笑。
然后听见他说，“明年想不想，一起拿个冠军。”
一瞬间申揽云脑海中许多画面像落在地面上的篮球一样蹦跳出来。
两周前第一次看洛扬打球。看着少年们在灿烂的晴天下奔跑跳跃，洛扬投进一个球，神采飞扬地大笑。输球的时候洛扬脸上的表情既无奈又有不明显的不甘，会懊恼地轻轻用鞋尖踢地面，然后甩甩头继续投身战斗。
这周的篮球比赛，他看过几场，13-3的球队成员们在比赛场上相互配合，毛五绍三人尤为默契，拿下一分又一分。每进一个球，杨鹏会大声叫好，并在自己周围随机选择一个队友击掌，到后来这个行为传染了全队，甚至连对手也没放过。洛远远每一场比赛都会到场并陪伴全场，钟诗语也是如此，除了他们之外，每天班里都至少有一半的同学会留下来看比赛。男生女生们一起扯着嗓子为自己人加油，钟诗语和洛远远每天都会想出一堆新的乱七八糟的口号。
还有今天下午的找茬事件……虽然他没在现场，但从洛远远的描述当中也能想象当时大家同仇敌忾的画面。怎么说呢……大概是非常中二又热血的场面吧。
他回忆以前在重一或者初中时的日子，想从遥远的往日时光中找出能作对比的场面，以判断此刻自己内心陌生的情感究竟该如何定义。
可是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没能找出给他留下这样印象与情绪的场景。在此之前，他从未关注过班级集体活动，除了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以及自己的同桌，班内所有其他同学在他的记忆中都是模糊的人形，甚至不具有精确的面貌。
那为什么这一次，又开始关注这些了呢？明明自己的目的只有洛扬，其他人并不在自己的目标范围之内。
可硬要说的话，这些看似与洛扬无关，其实又都与洛扬有关。
“好。”
思索也不过是一瞬，申揽云回过神，认真地回答。
答应之后他才想起一件事，脚步放慢了些许，低声说，“不过……我不会打篮球。”
“没关系，你在场边给我加油，也算是我们一起拿的冠军。”洛扬正色道。
“嗯……”申揽云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了。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洛扬连忙抬起搭在申揽云肩上的手，呼啦啦一阵摸头，哄小狗狗似的柔声说，“还有那么久呢，我教你啊，保证你明年的这个时候篮球技术远超洛远远。”
“嗯。”申揽云好了一点，虽然还是觉得用洛远远来作衡量标准不太有追求。
“如果我教不好，就叫洛远远他哥来教，人家可是老师。“
“你就很好了，不用别人。”
音乐会近在眼前，最近艺术楼的琴房都是一直开放到晚上。洛扬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整理乐谱，然后打算去琴房继续练练琴，然而窗边忽然冒出了个脑袋。
申揽云也听到了敲窗的声音，从书本间抬起头来看。是孙赞，鬼鬼祟祟地露着半个脑袋。
申揽云从后门悄悄出去，没过多久又回到座位。孙赞也没走，就在后门边上等着。
“怎么了？晚会那边有什么问题吗？”洛扬放下乐谱，扭着上半身小声问申揽云。
“现在要去彩排。晚自习先放放。”申揽云说，“我们刚才去婚纱馆去得晚，他们忘了告诉我们。”
洛扬往万琉的方向看了一眼，座位上果然已经空了。他拍拍洛远远，“让让，我要出去。”
“你们去彩排？我也去。”洛远远急道。
“你不许去。作业写完了吗？”洛扬毫不犹豫驳回道。
“可……”
“明晚就表演了，不差这一个晚上。”洛扬不由分说。
“你照片还忘了帮我拍呢！”洛远远委屈道。
“我错了我错了。”洛扬真诚道歉，“明天带妆彩排一定帮你拍近照！”
“明天我自己去，用不着你了。”洛远远忿忿地收紧椅子让洛扬从背后过去，耷着脑袋不说话了。
洛扬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转身跟上申揽云走了。
“明天他自己去也拍不着近照的。”进了楼梯间，申揽云说。
“这事确实是我的错。那时注意力全在后桌身上，直接把这事给忘了。明天帮他拍几张好看的。”洛扬叹气，而后忽然扭头朝申揽云眨眨眼，“也帮我后桌拍几张好看的。不，拍很多张好看的。”
“嗯。”申揽云勾起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来日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