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借沉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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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要。”朱晨雾抢答，“她可挑了！”
“哎呀后来又看到了更喜欢的，我也没办法嘛。”万琉红了脸，把从袋子里提起裙子的一角，“要了这条蓝白的。”
“没事，这条也好看。”洛扬笑道。
被洛扬这么夸，万琉又害羞又高兴，垂下发红的脸，把袋子抱得更紧了些。
申揽云不由自主地把表示羡慕的眼神投向洛扬，然而正在看消息的洛扬没有接收到。他只好叹了口气自我安慰，刚才洛扬也已经夸了自己很多了，可以了。
“那边已经没事了。”回完消息洛扬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打起来，鸭子就撞了几下人，后来看我们实在人多，不敢打，跑了。”
孙赞快意地笑出声来，“那可不！我们两个班加起来人哪能不多？说不定还加上13班的人呢，真要打起来，他们铁定被打得妈都不认！”
“主要裁判的老师还说，谁敢动手，取消名次，所有名次向后顺延。”洛扬笑道，“先前一直没人发现，沈校长居然也在那里，并且对裁判老师的说法表示支持，这下彻底打不起来了。”
“他哥呢？”申揽云问。
“他哥到的时候鸭子已经走了，然后带着洛远远一起吃粉去了。”
“说到吃粉，我好饿！”尹长泊瘫倒在沙发上，“好羡慕啊他们已经吃粉了！我们还什么都没吃！我们去吃粉吧赞！”
“行啊，待会回学校那边吃。”孙赞点头，扭头问洛扬，“洛哥你们呢？跟我们一起吗？”
“我跟我后桌吃过了已经。”洛扬摇头，笑容里带了一丝幸灾乐祸，“你们要回学校那边吃啊，那可能刚好碰上洛远远他们。”
“那正好，我想看看他哥长什么样！”孙赞兴奋道。
“友情提示一下，你要看他哥可以，只是他哥旁边还会友情附赠一只沈校长。”
“我草什么？”孙赞后退一大步倒在了沙发上，跟瘫着的尹长泊排成一排，两个人双脸恐惧，“那还是算了！他们在哪家？我们必然不去！”
“不然我们还是在这边吃吧。”朱晨雾说，“我跟万琉去步行街吃牛肠酸，你们去不去？”
“去吗，赞？”尹长泊虚弱地扭头问孙赞。
“去吧，吃粉只能改天了，今天太危险。”孙赞虚弱地点头，“吃完再叫我爸来送我们去学校。”
“好，那我跟我们学神就先回学校了。”洛扬应，看向申揽云，“时间还早，你要回趟家看看奶奶吗？”
申揽云被他突如其来的提及惊了一下，眨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回答，“不，不用……我跟她说过晚饭不回去吃了的。”
“行。那我们慢慢骑车回去。”洛扬说。
“对了……星星呢？星星自己在家吃饭吗？”说到自己的奶奶，申揽云就想到洛扬同样唯一的亲人洛满星。
“盘梓去接她，接到她家里吃了。”洛扬说。
“那个，洛哥。”一旁沉默的几人派出代表孙赞打断了申揽云和洛扬，“既然你们又在聊一些我们插不进去的话题了，不然我们就……先走了？”
洛扬怔了一下，失笑：“好好好，你们去吧。”
几人抱着衣服架着伤员飞快离开，申揽云出于某种叫做不好意思的情绪不敢看洛扬，于是目送四人背影消失在门后。不过这样还是没逃过洛扬的眼睛，他听见这人带着戏弄他的愉悦的嗓音响起，“后桌，怎么耳朵又红了呀。”
现在六点半刚过一点，七点才晚修，两人也不着急，推着车慢悠悠地边走边聊，聊一些漫无边际的话题。
从婚纱馆出来就是县城的主干道，这会儿已经是不少初高中生上学的时间，也是很多单位下班的时间。马路上拥堵非常，与申揽云和洛扬方向相同的大多是骑着自行车、开着小电驴，脸孔青葱鲜活、大声与并排着的朋友说话的少年少女们；方向相反的，则是神情疲惫、脚下放着巨大的塑料袋，沉默地骑着摩托的成年人。
小县城狭窄的马路在这个点总会被乌压压的自行车、摩托车和小电驴组成的大军满满挤占，虽然随着县城的发展大多数居民已经成为了有车一族，但这个时间点开车出不了门已经成为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大军缓慢地向前挪动着，申揽云有些庆幸两人是推着车走的，而不是骑车加入这场艰难的战役。人行道上很空，两人一路畅行无阻，伴着洛扬的话音，很快到了瑶江桥边。
这下不能推着车去挤本就只有一人宽的人行道了，两人不得不骑上车汇入缓慢流动的车流。车流短暂地陷入堵塞，便各自用脚撑地，并排在原地等待。
倒也因为太挤，两人距离没有拉远，洛扬侧过头用稍微大一些的声音说话申揽云就能听见：
“后桌，我感觉我还是比较喜欢这样堵车。”
“什么？”申揽云没明白他的意思，喜欢堵车？
“你看周围，都是像我们一样的。”洛扬的声音里分毫不见遭遇堵车的烦躁，反而好像是有点惬意的。
“一样，都是学生？”
“也是，也不是。”洛扬好像是怕他在一片嘈杂中听不清楚自己的声音，又将上半身与他靠得更近，一双带笑的眼注视着他，“之前有一次夏姐他们带我和星星回乡下，返程的时候在环城路上堵车了。环城路上都是轿车，从车窗看出去，就是一条长长的由红色光点连成的带子。”
“嗯。”申揽云在傍晚半昏的光线中与他对视，暮色四合，洛扬的眼中映着桥上防护栏另一边轿车的点点灯光。光点落入他的眼里，如同激起小小的暖黄色涟漪。
“我那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马路上好安静。”洛扬望向前方的自行车流，“轿车隔绝了所有人的交谈声。马路上一片沉默，唯一能听到的是不断响起的喇叭声。所有人都很焦灼，而寂静又催化这种焦灼。”
申揽云没怎么坐过轿车，偶尔遇到堵车也是在公交上，公交上非常吵闹，他根本关注不到外面的世界。他只好努力理解洛扬的意思，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但是现在这样，就和那时不一样。”
申揽云看到洛扬望着前方车流的眼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现在是不是很吵？我跟你说话都要大声说才听得见。”
“是。”
前方车流疏通，开始缓慢地涌动，两人动作一致地用脚拨了一圈脚踏板，然后晃着脚踏板跟上车流徐徐前进。
“之前那种沉默之下，我总觉得周围是空的，空气都是焦灼而不安的。但是现在这样……”洛扬把目光收回，轻轻地落到申揽云握着车把的手上，两人的车把并在一起几乎要打架，却也很神奇地没有撞上过，“我跟你在聊天，周围的人也在各自有说有笑，这种氛围让我觉得，周围是满满当当的。堵车所带来的焦灼和不安，全都被这些所消解了。我觉得很舒服。”
“嗯……我也很舒服，现在。”申揽云说。
现在也有车时不时按响喇叭，但刺耳的喇叭声很快就淹没在人群的喧闹之中。
确实像洛扬说的，周围满满当当。
洛扬长叹一声，很轻地开口，“后桌，不知怎的，我最近发现，好像我确实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他似乎并不在意这句话是否会轻易被桥上不留情的风吹散。
但这句很轻的话，重重地落在了申揽云的心上。
尤其“喜欢”二字。
天色太暗了，洛扬又只留给他一张侧脸，他看不清洛扬的神色。周围的人一定也和他们一样，并不太能看清身旁的所有人。
四周也依旧很吵闹。别人听不清其他人说话的内容。
申揽云不自觉地动了动喉结。
他们之间这一点小小的……或许可以用暧昧来形容？——大概，不会被任何其他人察觉到。
申揽云直觉，一定要说点什么回应洛扬。
不过……说点什么就够了吗？
不够吧。
心跳失控，欲念失控。
申揽云忽然放开靠近洛扬的一侧车把，手指在洛扬手背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撤走时指尖在洛扬手背多驻留了几个零点几秒。
他借昏暗的暮色遮挡发红的脸，学着洛扬刚才靠近他说话那样，低声说，“我也喜欢。”
好险，成功讨到了洛扬一个柔软的笑。
过了桥之后没法上人行道，道上都被街边的各种商铺占满了。两人便随着自行车大军一起往学校的方向流动，过了县一中后自行车少了大半，剩的大多是小电驴。
洛扬又换了个话题跟申揽云聊，两人之间的氛围跟之前没什么差别，申揽云甚至感觉洛扬更放松了。
到教室的时候距离上晚修大概还有十多分钟。洛扬和申揽云一前一后从后门进去，洛扬刚进门就听到讲台上一声大叫破空而来：
“哥你来了正好！快过来！”
“咋了？我刚来，都不让我歇会儿？”洛扬没理会洛远远的呼唤，直接钻进座位坐下，“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借沉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