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生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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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洛扬笑着答。
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洛扬笑意中的冷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毫无异样地融入了周身氛围。
爷爷奶奶们早已习惯了他这套说辞，毫不意外地叹了一阵气，继续投入火热的牌局之中。
洛扬没看多久就离开了。他一走，就把申揽云的所有思绪都给带走了，申揽云忽然觉得背后洛扬刚才靠着的地方一下空了。
迅速打完手上这局，在白香再一次的哀嚎声中他起身离开了牌桌。
洛扬就蹲在刚才被他们放在屋檐下的西瓜边上。
一米八的高个儿蹲在地上，原来也是这么一小只。也许一只手就能像捞一只小猫一样捞起来。
这个念头一出现，申揽云就觉得非常手痒。兀自用掌心磨了磨指尖冷静，他走过去在洛扬身边蹲下了。
洛扬似乎在研究这两个瓜到底是不是好的。他小心地把瓜在原地滚了滚，把瓜整个圆滚滚的身躯看了个遍，又在好几个地方敲了敲。
“怎么样？”申揽云问。
“似乎不是特别好。”洛扬收了手，目光投向申揽云，见他跟自己一样屈着长腿蹲在地上，似乎觉得这个画面有些滑稽，眼角弯了弯。
这笑容跟刚才的截然不同。虽然幅度不大，但是轻松愉悦的。
“来，我们去厨房切了看看。”他抱起一个西瓜，申揽云也抱起一个西瓜跟在他身后。
西瓜一个好一个坏。
坏的那个正如洛扬所说，里面全是汁水，果肉已经完全松散。瓜皮一破，溢出的也不是鲜美的清香，而是一种淡淡的腐朽气味。申揽云倒是第一次见这种切开坏掉的西瓜，小时候奶奶带他去买瓜，都是让他来选，他每次随手一选，带回去都是籽少皮薄的西瓜，现在想想也许他的运气确实不错。
好的那个被洛扬直接切了摆了两个果盘。整齐的三角西瓜片码在盘里，十分赏心悦目。洛扬的切水果手艺与申书梁不相上下。
两人分别端了一盘，拿到餐桌上上去。此时护工们收拾好了厨房和餐厅，也迎回来了逛得尽兴的秦奶奶。爷爷奶奶们七嘴八舌地围上去簇拥着秦奶奶到了餐桌边，叮叮当当拿了碗筷，其中一位年纪最大的爷爷做了个开席祝词，今日寿宴热热闹闹开始了。
秦奶奶活泼可爱不怯场，盈盈地笑着受了所有人的生日祝福，还对餐桌上所有菜色一道一道地做了点评。被点评到都笑得合不拢嘴，身边人也跟着一起夸。
一直点评完了申揽云才发现洛扬一直在厨房里忙活都是在帮忙，并没有做一道自己的菜。不过看刚才爷爷奶奶们的说法，洛扬确实没有自己做一道菜的空闲。毕竟秦奶奶每夸一道菜，被夸到的老人都必定提一句洛扬给自己帮的忙，洛扬一路笑着应和，申揽云总觉得他的脸已经笑僵了。
一餐快要吃完的时候，洛扬悄悄离了席，片刻后端出来一个不小的蛋糕，上面插着一块“生日快乐”的牌子。
整个餐桌“哇——”地一片惊叹，秦奶奶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一个劲地拍手大笑。
申揽云仔细看去，蛋糕很细心地铺了薄薄的一层奶油，顶上铺了很多切得细碎而形状规整的李子——原来李子是买给秦奶奶的。“生日快乐”的小牌上除了四个大字，还题了一首小小的藏头诗，申揽云直觉这是洛扬自己写的。
“秦奶奶，知道你最喜欢李子，这李子蛋糕外面买不到我满意的，今天就悄悄给你做了一个。蛋糕不好消化，晚上吃睡不着觉，我们趁着人多，就白天吃了。”洛扬边说边让开半身，另一个护工抱着一盆子的碗过来，洛扬收了餐桌上吃完了的碗，给爷爷奶奶们摆上新的碗。最后他拿出一根红色的小棍插到蛋糕中间，笑着望向秦奶奶，“生日蛋糕都有蜡烛，给过生日的人许愿用的。这是我给您特制的蜡烛，待会您按这里，然后许愿就行了。”
“好，好……”秦奶奶颤声应着，伸出的手满是皱纹和老人斑，她小心地捏住小棍，稍稍用力一按。
全场聚精会神的注目中，小棍顶端颤颤巍巍地鼓出一个火红色的小鼓包。这小鼓包迅速膨胀，接着“啪”地一声破裂，红色的粉末喷出，如同一朵火焰一瞬之间燃起。很快粉末随着重力飘散，纷纷扬扬落在蛋糕上。
爷爷奶奶们眼睛都看直了，寂静之后沸腾起来。
“小扬怎么这么会搞！这是怎么搞出来的啊！”
“年轻人就是厉害！什么都会搞！”
“小扬，过两个月我生日，你也给我搞一个！听到没有！”
洛扬对自己的作品似乎也很满意，眼里的笑意满足而快乐。他在秦奶奶身边微微躬下身，柔和道，“秦奶奶，许愿吧。”
“好！那我就许一个……”秦奶奶抹着眼泪，“希望我老头子在地下平平安安，不要忘了我……还有啊，”她颤抖的手牵起洛扬，“希望小扬健康快乐，快高快大，学习进步，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娶个好姑娘。”
洛扬扑哧笑开了，“谢谢秦奶奶，帮我把这‘幸福’的一辈子都祝福到了。秦奶奶也要身体健康，快快乐乐，心想事成。”
黝黑粗糙的老人双手与洛扬白皙修长的手交叠在一起。洛扬唇角噙着笑意，眼神温柔，申揽云却从这神情中看出一丝无奈落寞。
吃完蛋糕，护工们和申揽云三人留在餐厅收拾餐桌，王奶奶牵着秦奶奶去看生日礼物。老人们这时候就像一群纯真快活的小孩子，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笑闹声就没断过。
“好开心啊——”白香擦着桌子，嘴角笑意未散，还在刚才的气氛中没回过神来，“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养老院做补偿任务，竟然刚好碰到给老人过生日，在这里过生日的老人也太幸福了！”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给老人过生日了吧？”申揽云问身边的洛扬。
洛扬迅速地把桌上的空碟子往申揽云提着的桶里放，动作不停，“不是第一次。我也记不清第几次了，至少有一半的老人都给过。”
“哇——”白香惊叹，“都像今天这样过吗？那也太开心了！”
洛扬笑了笑，“对。这里老人们关系都很不错，我也没怎么见到过他们之间有矛盾，最多是冷战一下，稍微哄一哄就好了。所以他们每次过生日都很开心，又有我们学校的学生来帮忙，每次都热热闹闹。”
“他们也很喜欢我们吧。”白香笑，“好几个奶奶说要我做孙女。好羡慕她们的孙女啊，有这么好的奶奶。”
碗放完了，洛扬直起身来，没有应和白香的话，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洛扬你来过这么多次，跟他们关系一定很好，他们可喜欢你了！你对他们也是真的好，今天那个蛋糕着实惊到我，洛扬你也太强了！”白香啧啧感叹。
“过奖过奖。”
“对这儿的老人家都这么好，那你对你奶奶得好成什么样啊……”
申揽云看了眼洛扬，见他表情虽然依旧是笑的，但那种冷淡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笑意之中。
“啊……我真的好喜欢这里的老人啊！他们太可爱了！ ”白香擦完了桌子，在桌子上狠狠拍了几下，震掉了几块自己刚扫到一起的骨头，“洛扬你跟他们相处这么久，一定比我更喜欢他们！”
“也许吧。”洛扬不置可否，带上提着桶的申揽云回了厨房。
护工们没让他们洗碗。说他们累了一早上，该去周围逛逛歇息一下了。
洛扬一向很少拂逆他人的意愿，申揽云则不多说，洛扬去哪他就跟去哪。白香一看就是不想洗碗的，巴不得不用洗。
三人洗了手出厨房，白香说着想去看看老人们在干什么，一溜烟没了影，剩申揽云洛扬两人再度站在了屋檐边。
“想去周围逛逛么？”洛扬望着他说，“你第一次来这儿，还没好好看看，就光顾着干活了。”
“好。”申揽云没什么想法，只管点头。
“瓜田你去看过了，带你去看菜地。”
“好。”
离开了吵吵嚷嚷的屋子，洛扬整个人明显地放松惬意了起来。两人躲着高悬的日头，踩着墙边绕，经过瓜田和水井，到了另一侧的菜地。
地上正开开心心晒着太阳的蔬菜依旧是申揽云叫不出名字的。洛扬也知道他都不认识，耐心地笑着给他一一介绍，用的是哄小孩子的口吻。
“后桌你看啊，这是白菜，这里的农民伯伯把它照料得很好，没什么虫，菜叶又大又肥。”
“后桌来看这边，这是灯笼椒，是不是像小灯笼一样，在太阳下闪闪发光？这种辣椒不太辣，像我后桌一样的小朋友也可以吃。”
听他介绍完半片菜畦，申揽云终于忍不住道：“你平时是这么教妹妹的吗？”
“当然不是。”
“……？”
“考虑到后桌非常缺乏果蔬常识，这是后桌特供。”洛扬回头，对着他调皮又宠溺地一笑，“虽然我妹妹年纪不大，但是如果我用这种口气跟我妹妹说话，会被她打的。”
……我就不会打你了是吗？
确实不会。
他……还挺喜欢洛扬用这种柔软又可爱的语气对他说话的。
逛完菜地，洛扬带着他又翻了个墙——从养老院后高度大概只到学校围墙三分之二的土墙边翻了出去。
这次申揽云的翻墙身姿比上次从容多了。
“哇哦后桌，进步很大啊，偷偷练习了？”洛扬顺手扶了一把落地时稍微有些不稳的申揽云，“不愧是学霸，学习精神非常足。”
申揽云红着脸点点头。
“我们去看小瀑布。”洛扬拍拍蹭上墙灰的裤子，拍完自己的拍申揽云的，动作十分迅速顺畅。申揽云刚刚站稳，僵直着身体任他拍，一动也不敢动。
终于洛扬的手离开了，申揽云没敢看他，努力保持淡定表情望向前方树林，“远吗？”
“不远，去一趟十多分钟，在那玩一会儿，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回来了。”洛扬转身往前带路，“待会他们就睡午觉了，不用我们照看，我们回来刚好午休完，不耽误下午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生日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