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冰西瓜 ...
-
“我迟到了。”女孩丧气道，“昨晚看小说太上头，闭眼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感觉一瞬间就又起床了。”
“我也是迟到。”申揽云面无表情点头道。
“你也熬夜？”白香露出震惊又惊喜的表情。
“我不熬夜。”然而申揽云下一句话让她的惊喜破碎了。
白香叹了口气，见申揽云不主动说具体的原因，也没敢再问。
厨房后就是一小片瓜田。地上瓜藤纵横交错郁郁葱葱，茂密的叶片把土地遮盖得严严实实，他们从叶片的缝隙中找静静藏身的西瓜们。
“大学霸，你会看西瓜么？”
两人分头摸瓜，白香隔着两道田坎问他。
申揽云检索了一下脑内记忆，果然一遇到这种与选菜类似的问题，他的大脑就自动死机了。他只记得奶奶说过瓜藤有直的有弯的，但不记得直的好吃还是弯的好吃；记得瓜身纹路有粗有细，但不记得粗与细孰优孰劣；记得可以用手敲，但不记得什么声音是熟得正好。
他不得不接受了自己的知识盲区。
不过巧的是白香没等他回答，就自问自答了下去：“啊我想起来了！我妈说敲一敲声音清亮的就是好瓜，对吗大学霸？”
“对。”这是个好佛脚，不抱白不抱，选错了也不怪他。申揽云毫无心理负担地赞同了她的说法。
不费什么力气两人就选了三个西瓜。申揽云直接两手将西瓜们捧在怀里，沿着相对平坦的墙边路走到水井边去。白香把水井边上的桶提过来让申揽云把瓜放进去，打算就这样把瓜们放到井里去，待会再捞出来。
第一个第二个西瓜都乖巧可人，顺从地从申揽云的臂弯间滑进了桶里。然而第三个比另外两个兄弟都要大的西瓜却是不安稳，半身进了桶之后开始打滑，最后竟因为长得太大个，直接跨过桶边缘翻了出去。
“啊！”白香徒劳地大叫一声，声音在深井的石壁上来回弹着跟在瓜身后，冲进了井底。
桶就摆在水井台子上，这瓜三一翻，就给翻水井里去了。
两人两瓜在水井边面面相觑。
“问题应该不大。”白香颤颤巍巍地伸头俯视井中，然而不见那刚才落水的可怜瓜。
“待会再去摘一个。”申揽云沉稳道。
“可是它为什么没有浮上来……西瓜不是应该浮起来的吗？”
“也许是太重了。”申揽云说。
“总之我们先把这俩也放下去吧。”毫无意义地围着井看了一会儿，白香道。
申揽云用点头代替回答，动作迅速地把桶往井里坠。怕动静太大伤了底下那位万一还幸存的瓜三，他把桶贴着井壁下沉。
“哇！你想得好周到。”白香在旁边啧啧赞叹。
然而事实证明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缓慢地下沉了一段，平稳的下井路上猛地出现了障碍——不知从哪来的一块凸起不少的石头。
桶被这么一卡，桶口直直地朝着看不见底的井水倒过去。随着“扑通”“扑通”清脆而悦耳的两声入水，西瓜三兄弟在井底成功团聚。
也不能说申揽云的方法是错误的，都怪这井太邪门。
“这瓜……应该没事吧。”白香打破沉默。
“不知道。”申揽云心里也没底，不过面上依旧八风不动。
白香正弯腰探头望井底，闻言像是为了寻找安全感一般回头看了一眼申揽云。
申揽云的表情实在淡定，跟惨剧发生前没有任何区别。于是她心中大定，觉得大概真的问题不大，虽然申揽云刚才说的是“不知道”。
总之先把该干的干了。既然桶暂时用不着了，吊在半空也不是个事，申揽云把它提了上来。桶重见天日站在了井边，白香又往井里看，忽然表情惊喜：“大学霸你看！三个瓜浮起来了！”
为了防止桶也一个脚滑重蹈覆辙，申揽云先把桶放到地上，然后也往下看。
清澈的井水面上确实安安稳稳地浮着三个瓜，一大两小，悠然自得。
井水也没有染上任何奇怪的颜色，看来瓜摔是摔下去了，但没有一个破的。是好事。
“那没事了。我们回去吧！”白香彻底安下心来，脚步轻快地一转身往来的方向走。
申揽云却还是不太放心。这要是个人这么摔下去，没有皮肉伤，也很大概率会有内伤。这三个瓜看着皮实，但内里有没有受伤，还真是个未知数……待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去问问洛扬吧。
真是的，怎么就跟西瓜过不去了。
回去的路上白香又挑了个话题。
“大学霸，虽然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关注校园八卦的，但是我有一个心痒得让我日思夜想抓耳挠腮茶饭不思的问题……”冗长的开场白充分显示了女孩又想八卦又怂的矛盾心理。
申揽云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白香是不是从这个眼神中获得了鼓励，她放慢步子，双手又背到了身后，眼神想飘过来又不太敢，就这样晃荡着开口，“你看论坛吗？前段时间那个要向校草告白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申揽云微微颔首。脸上看着仍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心里的雷达开始滴滴作响。
“我跟我姐妹争了好久这个校草说的是谁……因为楼主小姐姐也一直没说到底是哪个嘛。”白香说得顺畅起来，步子又恢复了刚才的轻快，“我周围几个姐妹都说是洛扬……但我坚定地认为这个校草说的是你！”
说到这儿她眼含期待又害羞地给了申揽云一个眼神。
申揽云知道为什么这姑娘这么想跟自己独处了。也知道为什么刚才一开始见面时眼神先给的是一旁存在感低微默不作声的自己而不是自动发光的洛扬了。
不过真不巧，这位同学，本人与你观点不同。
他刚准备开口告诉白香自己的立场，白香就不好意思地收了眼神，自顾自说了下去。
“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认为校草是自己的啦。你那么低调，一定也会觉得校草是洛扬的。”
虽然并不是因为低调，但我确实坚定地认为校草是洛扬。并且我的立场代表楼主立场。申揽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肯定。
“所以我想跟你说的是……”女孩无意识地靠近了些，露出一副要说什么郑重的事情的表情，“你可以不用这么谦虚的！虽然我也很喜欢洛扬，但是我觉得你就是校草！像我一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我们都支持你！”
申揽云眼神中的一丝肯定被一大团迷惑覆盖了。
他怎么不太听得明白她的意思。这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地方吗？以及，他哪里谦虚了？
说完女生就丢下他一个人往前跑走了。
申揽云在原地迷惑地立了一会儿，在愈发喧闹的蝉鸣声中思考刚才白香说的话。
他又咂摸出一个问题。这姑娘是为什么坚定地认为，帖子表白的对象是他？这从哪看出来的？
不过，还是要多谢与她想法相同的这些人兢兢业业地替他放烟雾弹了。
转过墙角，白香已经不见人影。申揽云想了想，决定先去找洛扬处理一下西瓜的事情。如果井里的西瓜真不行了，现在去补救还来得及。
刚好在厨房门口碰到端着白斩鸡出来的洛扬，他自动做了跟随小尾巴黏上去，跟着他去把菜放了，又跟着他出门。
经过无人的走廊，洛扬善解人意地放慢脚步问他：“怎么了后桌？闯了什么祸吗？”
申揽云顿了一下。刚才想来找洛扬时没多想别的，现在一听洛扬这么问，忽然感觉到丢脸了。
似乎是发现了他的窘迫，洛扬笑道：“你现在的表情非常像洛远远或者杨鹏他们闯了祸来找我擦屁股的表情。如果我误会了，我提前道个歉。我们的大学霸应该不会这么顽皮的。”
申揽云的脸热了。洛扬这口气……非常像习惯了给小孩闯的祸收尾的熟练家长。
不过在洛扬面前丢脸总好过待会在所有人面前丢脸。只要这事情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就是无事发生。
“你现在方便跟我去水井那边吗？”申揽云没敢看洛扬的眼睛，怕看见更多让他恨不得钻进地里的调侃神色，“刚才我们去水井冰镇西瓜，不小心让瓜直接掉进去了。”
不知是不是有意跟他开玩笑，洛扬注意到的重点却不是西瓜。
“你们？你和谁啊？”听起来似乎是随口问的，但申揽云看见洛扬弯弯的眼角噙着一丝顽皮。
“白香。”申揽云毫不犹豫地答了，怕被误会似的又加了句，“护工让我们一起的，我本来想去厨房找你，但想想西瓜多，她一个女生搬不过来。”
“后桌，不用这么诚实，我没什么好误会的。”这诚恳的态度倒是把洛扬逗笑了。
申揽云带着洛扬回到水井边。
井水里的三个瓜依旧悠闲地漂着，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这儿真凉啊，我都想跳进去跟这三位仁兄作伴了。”洛扬玩笑道，“这种天气在厨房里是真的热，你看我一身汗。”
不过这一身汗在刚才一路上已经干了不少。申揽云小心地望了他一眼，没敢看太多就移开了视线。一定是天气太热了，脑子里才这么容易想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如果你们摘的这几个瓜比较熟，可能里面会坏。”洛扬接着说，“很熟的瓜果肉组织是比较松散的，你们这么一折腾，它就更散了。到时拿出来一切，全是水。”
“我不知道。”申揽云摇头。
“也对。”洛扬笑起来，“你的确不会看。那女生也不会？”
“她妈妈教过她。”申揽云说，然后强调，“但是她不会做饭。”
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劲，洛扬抬头看了他一眼，眼角的笑意更浓了，“后桌，你是还惦记着我说女生都会做饭吗？”
申揽云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心虚地别开眼。洛扬扶着他的肩原地笑起来。
两人把三个瓜捞了上来，然后换掉了其中的两个。洛扬做起这些事来毫不生疏，桶和西瓜在他手中都丝毫不作妖，申揽云默默叹了口气。
被换掉的两个瓜两人一人抱一个，打算拿回厨房切了看看。如果还好，待会可以再切个果盘。
沿着原路回去，经过与刚才跟白香一起走的同一个地方，申揽云忽然生出一阵冲动，也想问问洛扬，刚才自己被白香在这里问的那个问题。
他放慢脚步，叫洛扬：“洛扬。”
“嗯？”
洛扬的注意力正被一旁草尖上一只小蝴蝶吸引，没回头看他，只轻轻应了一句。
申揽云心想不看他正好，现在自己的表情实在不够滴水不漏。自己能不能不露马脚，其实他也没有底气。
“你看过那个……向校草告白的帖子吗？”
“没看。”洛扬的回答在意料之中。这话题也成功吸引了洛扬的注意力，他又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了申揽云。
“那有人向你描述过这个帖子吗？比如洛远远……之类的。”申揽云觉得自己的脸可能有些不受控制了，温度已经爬了上来。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一瞬间想好了托词……问就是太阳太辣，脸被晒红的。
洛扬却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似的，竟抬头看了眼太阳，“是不是太阳太大晒到了？你脸好红，我们到屋檐下去。”
申揽云提着的一口气颤了颤，还是悬在半空没落下来。
所幸两人进了屋檐下后洛扬就继续开口了，“你没猜错，在帖子出现之后，洛远远马上来跟我逼逼了一大堆。”说着他无奈地摇摇头，“除了他之外，几乎我微信加的所有河高好友都来跟我说了这件事。所以即使我没看这个帖子，也算是了解得差不多了。”
嗯……看来效果确实不错，申揽云感到满意。他接着问洛扬。
“那你觉得……这个帖子里的校草，说的是谁？”
这回倒是意料之外了，洛扬没有任何停顿地答道，“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冰西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