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纸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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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照旧是洛扬骑车，申揽云抱着满载的菜篮子坐在车后厢。
洛扬似乎对骑行情有独钟，申揽云本想这次换自己来骑，奈何洛扬表达出了强烈的骑车欲望。
一路吹风，风中也如来时一般，影影绰绰飘着洛扬的歌声。曲目倒是与来时不同，唱了这么一路洛扬也不带重复的，这庞大的曲库让申揽云惊了一下。惊过之后，又觉理所应当，自己心里的洛扬就该是这样的。
养老院的几栋小楼房远远地出现在下坡路的尽头，铁门前已经站了几位护工和几位老人，看样子已经等他们一会儿了。
洛扬便加快速度，稳稳地一扭车头驶入养老院。进了院子，绕过宿舍楼回到墙角边的桂花树下停好车，一群人也已经跟了过来。护工们想接过申揽云手上的篮子，申揽云轻巧地把篮子往身后一藏，无声地谢绝了她们的好意。兴许是申揽云面无表情的脸还是让她们感受到一丝无形的威慑，一向的热情面对他收敛了不少。
护工们都穿着统一的橙色外套，申揽云注意到护工们中间有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女孩子，看起来年纪与自己相当，似乎是学生的样子。
那女生好像一直在看他和洛扬，这会儿终于被注意到了，又害羞地扭过了头躲避他的视线。见状申揽云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顺势收回视线回到洛扬那边。
“原来今天有三个人来？”洛扬问他。
“对。她到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去买菜了。”申揽云说。
“她叫什么？”洛扬随口又问。
看样子洛扬已经习惯了他记忆力好。申揽云却是不太想告诉他，告诉他待会他的注意力也许要被这女生分走了。
“白香。”不过跟自己拉扯了一会儿，申揽云还是说了。
“女生应该都起码会一点儿做菜吧。”洛扬果真朝女生那边多看了两眼，还朝她挥了挥手打招呼。
白香在申揽云移开目光后就又偷偷往他们这边看，这下收到洛扬的招呼，表情肉眼可见地激动兴奋了起来。
啧。申揽云脸色沉了些。
老人们急着要开始给秦奶奶做菜，没给申揽云和洛扬留下掰手腕的时间。竹篮上了楼便直接进了厨房，此刻的厨房已经热火朝天地忙开了，菜刀剁着砧板的敲击声、水从水龙头里冲出洗刷着食物的哗哗声、锅里滋啦滋啦的油声此起彼伏。申揽云跟着洛扬一起把菜从篮子里一一摆出，分头去问了各个老人的需要，然后把菜送过去。
每个老人都做一道自己最擅长的、或是秦奶奶喜欢的菜。从鱼头豆腐汤、蒜炒空心菜这样的清淡菜色，到螺蛳鸡、啤酒鸭、梅菜扣肉这样的鲜浓荤菜，应有尽有、五花八门。每一道菜分量都不少，鸡和鸭都挑的院子里最肥的一只，做扣肉的五花肉洛扬与申揽云也买了好大一块，想来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大家一起吃大餐的机会。
洛扬在厨房里四处穿行给爷爷奶奶们打下手，这儿切一会儿肉，那儿剥一会儿豆皮，不一会儿又下楼去扯葱。申揽云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也对自己的帮忙水平有着深刻的自我认知，便跟个小尾巴似的一直粘在洛扬屁股后边。洛扬停在一处用娴熟的手法给爷爷奶奶帮忙处理菜品，他一开始还会尝试一起做，在发觉自己弄出来的菜品是如此地糟蹋原材料之后，便只做些搬东西的活，跟到哪里就做到哪里。
但搬东西也不是个简单的活计，厨房里人多、物品也多，地上还有不少的水，申揽云高大而缺乏灵活的身姿差点造成了诸如带倒酱油罐子、踢倒箱子、踩爆地上的豆荚等惨案，以及因为偷看洛扬太专注而撞到奶奶，幸好都被洛扬及时发现。
最终这根占地面积过大而用处实在不大的小尾巴还是被洛扬委婉地赶出了厨房。
从厨房出来，申揽云见白香和几个应该是不会做菜的奶奶围在院子中间的小圆桌边，两个坐轮椅的奶奶也在其列。
白香招呼他，“大学霸！你怎么出来了？”
看来是洛扬刚才跟她打的招呼让她对自己的害怕也消散了不少。
“你们在做什么？”申揽云没回答她的问题，径直过去打算给她们帮帮忙。
桌子上散落着各色的纸片，
“你看。”白香从桌上小心地拎起一张紫色薄纸，轻轻抖了抖，一幅精致的蝴蝶剪纸在阳光下栩栩如生起来。
白香露出满意而欣喜的笑，几位奶奶也欣慰而开怀地鼓起了掌。白香把剪纸往申揽云这边送了送，双眼中是期待和雀跃，“好看么？这是我们给秦奶奶剪的纸，王奶奶她们说秦奶奶除了喜欢吃东西，还喜欢蝴蝶。我们就用各种颜色剪一堆蝴蝶，贴满她的房间！”
“好看。”申揽云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缓和一些，回应这一圈期待的视线。
这夸赞让手艺人们非常受用，她们笑得像养老院背后山中开得烂漫的野花丛。
坐在轮椅上的王奶奶边继续剪边笑道，“丽花跟我们讲白话的时候常常提起她和她老伴年轻时的故事，说他们年轻时很爱游山玩水，特别是到各个地方去看各种各样的蝴蝶。他们那时候收集了很多蝴蝶标本在家里收藏，不过现在是没有了，被丽花烧给她在地下的老伴了。”
“这蝴蝶还是丽花教我们剪的，她手可巧了，什么都会剪，剪个公鸡能打鸣，剪个母鸡会下蛋哪。往日我们过生日的时候她也给我们送这些剪纸，今年就到我们来给她送了。”
剪刀刚好够白香和奶奶们用，申揽云没有了，便坐在旁边帮她们看管这些轻易被风吹走的轻薄纸片。
这轻如鸿毛的纸片负载上回忆与往昔的重量，就成了将会在生命中留下痕迹的东西。
“说起来，丽花这爱吃的性子还是她老伴给惯的。她跟老伴旅游完在县城定居，她去教书，她老伴就到酒店当厨师。什么地方的菜都会做，逢年过节就给她做一大桌子菜，样样好吃！别人可眼红她了，有这么一个对她好的老伴！”王奶奶唏嘘地拍自己大腿。
“白小妹啊，像你这种不会做饭的，就要找个这样的男人嫁！”何奶奶拉着白香语重心长，“跟你们一起来的洛扬就很会做饭，虽然这混小子不是个好学生，天天被学校罚来我们这儿，但我估摸着以后肯定是个好男人。”
等等。申揽云眉头动了动，怎么又开始说这种话题了？
白香早已红了脸，偷偷看一眼申揽云，回握着何奶奶的手小声说，“好了奶奶……我知道啦！洛扬……嗯……是挺好的，我们学校很多人都喜欢他……申揽云也是……”
这五个字落在耳中，申揽云心跳差点漏了一拍。他知道，白香的意思大概是申揽云也有很多人喜欢，但这话听在人耳朵里怎么就是不太对劲呢。
奶奶们则完美地理解了白香的意思，王奶奶看了眼申揽云说，“这小伙力气大，那么大个篮子提着都不喘气，做工的好料子！小弟，你也会做饭吧？我看里面人那么多，估计你是为了不妨碍他们才出来的。这么好心的仔仔，没人喜欢才怪了！”
申揽云镇定地点点头，心中无声地对王奶奶的信任表示感谢。
“我也觉得！”白香认真道，“他可是个大学霸，来这儿估计纯属意外，学习能力这么强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做饭都不会呢！”
脸有点疼。申揽云有些不自在地抬头望了下天。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个抬头望天的动作引得白香和奶奶们也纷纷抬头望天。何奶奶用手扇了扇自己颊边道，“太阳大起来了！这剪纸也剪完了，我们回屋去！”
其余人纷纷应允，申揽云与白香一人推一个轮椅，另外几位奶奶把桌上的剪纸和工具收起来，众人一道回了客厅。
贴剪纸的过程非常顺利且快速，申揽云的身高再次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负责了高处的所有贴纸。
贴完纸他们就没什么要干的了，王奶奶不知从哪摸出一副牌，兴奋道：”搞完了，我们打牌！”
看样子奶奶们在这里的娱乐活动中打牌占了很大的一部分，一说要打牌，奶奶们的精神头足了不少。
申揽云和白香便又给奶奶们移来一张四方小桌，把两位轮椅推过来，又给她们洗好牌。
牌是申揽云洗的，动作十分熟练潇洒，把白香的眼睛都看直了。一直到他洗好牌给奶奶们发下去，白香还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眼里冒着星星：“申揽云你竟然好会玩牌！！太牛逼了，大学霸你真的什么都会！”
申揽云出于礼貌微微颔首以示感谢，心中反驳。不，洛扬会的我都不会。
“你是怎么练的？能教教我吗？”白香又说，“我还以为你们学霸都不玩牌的！”
“我……小时候练算数用的。”申揽云说。
白香的笑容凝固了。
“……那还是算了，哈哈。”
奶奶们在屋里打牌，又来了个护工让申揽云和白香去后院摘几个西瓜到水井里泡着。乡下的西瓜根本用不着冰箱，只要在水井里泡上一小时，就能凉得爽口非常。
白香似乎是等这个独处机会很久了，申揽云本想让白香一个人去，自己回厨房找洛扬，奈何白香一直在与他说话，他没找到机会脱身。
不过西瓜那么沉，要拿好几个，白香一个女孩子也未必能胜任。
“我还以为你们学霸不会被罚来这儿的。”白香双手在背后互相绞着，小心地问他，“你是为什么来呀？”
“你呢？你先说。”申揽云反问。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纸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