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菜市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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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了菜市场外的大路边，申揽云主动拎起养老院专供购置蔬菜的大竹篮，跟着洛扬穿过淌着水的台阶进了菜市场。这水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可能洗生禽肉类，可能养鱼，可能浇菜。想想还是挺让人皱眉的，不过洛扬看起来已经对这里非常熟悉，面不改色地踮起脚跨过一条条水带，一点水都没沾上。申揽云踩着他的脚印，毫无阻碍地跟上了他。
申揽云小时候跟着奶奶一起去过很多次菜市场，而与同龄人一起去，还是第一次。
不过在跟着洛扬逛了两排支着塑料棚的小摊后，他发现跟洛扬一起逛菜市场，似乎跟和奶奶一起逛没什么不同。
买一种菜，会多个摊位比对。并且物尽其用地借用了申揽云的记忆力。
“刚才那家价格是多少？”洛扬站起身来，在申揽云耳边小声问。
“六角。”
“那这家贵些。我们再往下走走。”
一条道走到尽头，洛扬已经记不清哪家的比较便宜了，只记得哪家的菜卖相更好。
“哪家最便宜来着？”
“倒数第三家。但是你刚才说他家菜看起来像昨天的菜，不新鲜。”
“第二便宜的呢？”
“带着个扎羊角辫小女儿的那家。你说那家的菜挺新鲜。”
那就这家。
从懂事的小姑娘手里接过用稻草扎起的青菜，洛扬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从刚才买的一袋李子中摸出一个递给她。小姑娘的嗓音与李子一样脆甜，她烂漫地笑着向两人道谢。
讨价还价能力一流，申揽云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洛扬就已经用比一开始便宜许多的价格把想要的菜拿下了。
“老伯啊，你这菜卖相又好又新鲜，蛮会种啊！”
“我家就专门种这种菜的，我们一整个村就我种得最好！你们小年轻不懂我们怎么种的啦，我那大仔从来没这个耐心学……”
洛扬几句话就把买菜老伯的话匣子打开了，一来二去两人几乎成了忘年交，这时候再买，老伯差点要白送。
拿了菜转身去下一家，同样的套路再次上演。不少卖菜的摊贩都已经与洛扬相熟，把人叫过去，悄悄以比卖给别人便宜多的价格成交了，双方面上还都笑颜如花。
申揽云只用负责跟在洛扬身后替他拿菜，然后看着他成为菜场海王，除此之外完全不用担心别的事情。
挑菜的时候有一套完善的选拔标准。在选中一家的菜后，还会花不少时间在一棵一棵挑选青菜上，并对自己挑出来的菜的品质非常自信。
听着洛扬一条一条地向他细细阐述挑菜的标准，此刻申揽云那种仿佛在陪奶奶买菜的错觉尤为强烈。但是这一类知识大概独立于宇宙之外，不然要怎么解释，跟着奶奶买了这么多回菜、每回都听一耳朵的挑菜小知识，它们依旧至今没有在申揽云记忆力不俗的大脑中留下任何痕迹。
当然遗憾的是，即使这声音成了洛扬的，也不能让他记住。
“土豆发芽的不买，有毒。虽然把芽切掉也能吃，但是不能吃的也算钱，亏了。”
“嗯。”
“……等等后桌，你还是别动手了。你刚才放进去的那个土豆就是有芽的……你是不是不认识芽？”
“空心菜选嫩一些的，太老的嚼不动。你看它的茎，茎粗的一般都是比较老的，你轻轻掐一下就能感觉出来。”
“嗯。”
“等等我还没说完！放下！黄的也不能选，黄的也不好吃的，这个黄不是嫩的意思它是下肥料下多了所以焦了……好好好这棵可以，干得好后桌！”
洛扬偏爱去小摊子上买。一般这种摊子只卖一种老人家自己种的菜，老人们对于自己种的菜好不好吃有一种迷之执着，比起其他大的卖多种菜的摊子，价格会更便宜，质量也更好。不少这样的老人都已经与洛扬相熟，结账的时候总要再给洛扬送几个番茄塞一小把青菜。推脱不过，便指使申揽云趁其不备留几个李子。
不过毕竟是年轻人，速度比老年人快多了，洛扬带着申揽云和满满当当的菜篮子走出菜市场的时候，太阳才刚开始热起来。申揽云单手提菜篮，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九点多。
篮子一直提在申揽云手上，期间洛扬好几次问他要不要换自己来，都被申揽云拒绝了。提着走了这么久，申揽云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洛扬惊讶地问他：“你真不累？我看这篮子不像很轻的样子。”
“不累。”申揽云摇头。
“你力气好大啊。记得上次我们搬货的时候，你也是一下就搬起了他们所有人都搬不起来的。”洛扬惊叹道，顺手拍了拍他结实的手臂，“不过仔细看也能发现，你这肌肉很不错啊，怎么练的？平时学习那么忙，有空练？”
申揽云的脸又有些红了，洛扬想这大概不是被热的。
“在家做做俯卧撑什么的。”申揽云说。
“难怪。我看你也不打球，要锻炼也就是通过这些方法了。”洛扬点点头。他忽然几步绕到申揽云面前，饶有兴致地露出一个笑，“我忽然很好奇你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待会我们找个地方试试掰手腕？”
掰手腕。这个既直男又让人无法拒绝的邀请。
申揽云想答应又不想答应。还没有牵过洛扬的手，好端端的第一次掌心相贴，竟然要被这种直男游戏给夺走了吗。
但是……他悄悄看了一眼洛扬垂在身旁随着脚步微微晃动的手。这双无数次吸引他目光的手，在琴键上跳动的时候，在篮球场中尽显掌控力的时候，稳稳当当地握着车把的时候，都让他生出难以遏制的触碰与占有的冲动。
“他们的力气确实都没有我大。不过跟你比，就不一定了。”申揽云最后回答道。他还是做不出选择，于是这决定权就被他交给了洛扬。
“应该还是你的大。”洛扬认真的端详他的小臂，突然又伸手摸了上去。
申揽云还在纠结，冷不防被他摸了一下，差点把篮子给洒了。洛扬哈哈大笑，“害羞什么啊后桌，这么好看的手臂，大家都是男人，摸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嘛。洛远远都没你反应这么大。”
申揽云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悄悄松开了拳。洛扬是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实在让人很难不想到一些躲在房间里做的事情。他咬了咬牙，努力放松面部肌肉，对洛扬露出一个自然的表情，回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没有害羞。”
“好好好，不是害羞。”洛扬似乎从这种行为中获得了十足的乐趣，笑得开怀，眼尾的弧度相当惬意，“说真的，你的手臂手感比毛五绍他们好多了。”
“嗯。”这么喜欢，等你跟我在一起了，每天给你随便摸，什么时候摸都行。
“篮球不会打，那你会什么别的球吗？羽毛球？乒乓？”
“……也不会。没有会的球类。”
“别的运动呢？游泳，长跑？”
“……不会。”
“户外运动有尝试过吗？攀岩，登山什么的？”
“也没……嗯。”
申揽云忽然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大。来的时候好像没走这么久，怎么回去的时候要走这么久呢？再不走完，自己的底裤都不保了。
洛扬又笑了起来。
这笑声在申揽云耳中倒是不带任何嘲讽，只是一种协调气氛而他也愿意听的聊天调料。
洛扬望向他，双眼被阳光映得发亮，“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啊。我一直都很缺陪我一起做这些事的人，洛远远他们一天到晚就想着打游戏。”
两人默契地停下了脚步，在路边的一片树荫下。
树上大概躲着一只蝉，正忘我地叫着。
申揽云有些不明白。如果洛扬之前跟他说候晚风的事，意思是警示他不要有多余的想法，不要怀着那样的想法去接近他，那为什么在那之后不仅没有远离他，还不断地向他发出邀请，准许他更多地参与他的生活呢？
“好。”
但也许此刻他并不需要想清楚这个矛盾。
他只需要抓住所有能进入他的世界的机会就好了。
“你教我吧，教哪一项运动都可以，什么时间都可以。”
申揽云学着洛扬刚才的动作，小心又迅速的摸了摸他相比自己要纤细许多的手臂，注视着他的双眼说。
“我会是一个好学生。”
洛扬没有躲，一动不动地任他触碰，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万一我不是一个好老师呢？”
洛扬俏皮地勾起唇角。
“我也会是一个好学生。”
笑容确实有传染性，申揽云也很轻很轻地勾起了唇角，回答。
“那拜师仪式，就是掰手腕了。待会回到养老院我们就来。”
洛扬的笑容看起来非常雀跃期待。
申揽云的笑容僵硬了。
掰手腕。过不去了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菜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