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养老院 ...
-
因迟到旷课校内斗殴等原因而被扣除了德育分的名单会在周五下午第二节课后在公告栏处公示。洛扬一般在这个时间已经走了，因此在申揽云来之前一直是洛远远一群人轮流替洛扬去看。申揽云来了之后，尤其他自己也成为了名单里的一员，并且很可能之后也会成为常客，于是便自动接过了这一任务。
公示的内容除了名单及扣除分数的多少，还有周末补偿的地点分配。所有人随机分配，福利院、养老院、公园、果园等等十几个地点不重样的，每个地点分两三个人。
这周申揽云和洛扬被分到了养老院。
这座养老院坐落在溪山山脚下，位于三宝村里。养老院占地面积不小，有一个挺大的院子，以及几栋两三层高的小楼。养老院里住着数十位孤寡老人，以及平日里照顾他们的护工和保洁。平日里这里祥和宁静环境清新，院门口是进山的水泥路，院后是成片绵延的橘子林，两边是人高的草丛灌木。白天鸟叫夜晚虫鸣，路边水沟里清澈的山通水昼夜不息，院子一年四季都被自然的声音陪伴着。
来这里帮工就要遵从这边的需求。早上七点半，洛扬和申揽云就到了养老院门口。
老人睡眠不多，晚上睡得早，早上常常天不亮就醒了。即使现在天刚亮不久，两人在铁门边按门铃时，也已经看见院子里有不少老人在走动锻炼。
门铃的声音很大，乍一响起在寂静的山野间简直像惊雷一般，不远处的鸟都惊飞了好几只。这是为了方便耳朵不好的老人们。上了年纪，五感退化似乎是一件自然而不可逆转的事情，耳朵变聋了，眼睛老花了，牙不好了、闻不到味了，这些事情每天都在老人们身上发生着。
随着老人们一起早起的护工听到了门铃声，满脸笑容地快速过来开了门。见申揽云和洛扬提着大包，连忙伸手想替他们拿：“哎呀辛苦你们了！老头子想吃外面的包子想了好久了，我们平时也没空去帮他们到外面买，总要等你们河高的学生买过来。你们怎么过来的啊？重不重？”
洛扬和申揽云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护工阿姨的手，洛扬露出灿烂的笑容道：“我们骑车来的，车停在完小那边了。那边狗替我们看着车，方便。”说着他扬了扬手上的大包，“这包子没多重，我们拿进去就好了。”
闻言护工阿姨也没再多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花儿一样。她关上门跟在他们身后，热情的大嗓门陪了他们一路，“洛扬啊，就属你来得勤，这周又迟到啦？你们这些顽皮蛋就是不好好学习，我们这边的活你都比我们还熟悉了，以后难道你想来我们这一起当护工？”
“当护工也蛮好啊，跟你们待在一起多开心。”洛扬玩笑道。
“呸呸呸，你们小孩子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到城市里去，以后飞远一点，别留在这破村子里。”护工阿姨却不高兴了，“你也是，这是第一次来吧？以后别来了，少学洛扬，念书才是正经事。”
“好好好，阿姨别生气，我尽力。”洛扬能屈能伸，乖顺地附和。
见他这幅样子，护工阿姨板着的脸又无奈地松了下来。她抬起手想敲洛扬的头，但洛扬长得实在太高，好在洛扬迅速地意识到了她的动作意图，贴心地把头稍微低了一些。
阿姨顺畅地敲到了洛扬的头，终究是拿他没办法，“每次嘴上都这么说，什么时候见你改才好了。”
养老院的食堂被布置得非常温馨，墙上贴着不少与洛扬申揽云年纪一般大的学生们与这里老人们的合照，每张合照都被手工加工过，有的贴了可爱的贴纸，有的装在了手作的相框里。照片与照片的缝隙间点缀了许多可爱的装饰贴纸，五颜六色的云朵、太阳、小鸟、花草，还有精致的简笔画。食堂的几面墙都被这些可爱的图案贴满，一年又一年添上新的美好与可爱，每年都不缺席。
其中不少的照片中，申揽云都看见了笑得明亮的洛扬。不同季节穿着不同的衣服，头发也有长有短，不变的是那双好看的眼睛和独一无二的眼尾弧度。
两人把大包的早餐一一摆在桌面上，热气腾腾的包子、酥脆发亮的油条油饼、鲜嫩爽口的肠粉，各式各样的早点在晨初的阳光下散发着温暖的光泽。
很快护工阿姨把几乎整个院的老人都叫了来。或高或矮、或佝偻或坐着轮椅被老伴推着的老人们鱼贯而入，洛扬一个不漏地与每个老人打了招呼，每个老人见了他就像见了亲孙子一般，亲密又喜悦地将他摸了又摸，与他聊上几句。也许是爱屋及乌，洛扬身边的申揽云也受到了老人们的热情对待，夸赞也带了他一个，拉着他们的手夸他们热心善良。
惯常面无表情的申揽云也觉得冷着脸不太好，十分生疏地挤出笑容接受老人们的嘘寒问暖。
终于老人们都入了座，在一片热闹中大家开始一起吃早饭。洛扬与申揽云已经吃过了，也被老人们哄着又吃了一点，实在吃不下了便起身替老人们递早餐，给老人们剥鸡蛋、切油条，有说有笑地伺候老人们。
申揽云注意到洛扬在老人们都进来了之后还不断地往门边看，也许还在等什么人，便小声问他：“你在等谁？另一个要来的同学？还是老人们没有来齐吗？”
“有两个老人没来。”洛扬说，“一个老人基本不会这么早起，每天总是需要大量睡眠。还有一个老人不知道为什么没在，是一个姓秦的奶奶，待会我问问他们。”
老人们吃得差不多了开始聊天，洛扬便抓住时机问了秦奶奶的去向。
一位戴着紫色头巾面容活泼的奶奶眯着眼笑道：“小黄带她出去走街啦！今天她八十大寿，我们一早商量好把她支出去，然后给她准备一顿大餐，再叫她回来吃！她这辈子别的不爱就爱吃的！”
“原来是这样。”洛扬笑着点头，“你们是不是吃完饭就开始准备了呀？你们要煮什么菜，我和小云去帮你们买菜吧？”
“好，那可太好了！”右边一位肤色黝黑身体精壮的爷爷嗓门洪亮，说话像打雷似的在人耳边嗡嗡，“洛扬你蹬我那三轮去！”
“真的吗艾爷爷？你那宝贝三轮真让我骑？”洛扬朝艾爷爷眨眨眼，玩笑道。
“客气什么啊，都这么熟了！”艾爷爷爽快道，“我要给丽花做一道她最喜欢的菜，必须要在这准备走不开，你快去快回！”
“好，艾爷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洛扬抬起手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惹得老人们哈哈大笑。
这些雀跃着绞尽脑汁为同伴庆生的老人们，在这一时刻看起来竟像极了给好朋友过生日的小孩子们。同样的孩子气和重感情，在这些老人身上出现，竟一点也不违和。
随后其余老人也一个个向洛扬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洛扬在收集完需求后又与每位老人对了一遍，然后带着申揽云出了门。
艾爷爷的车在宿舍楼西北侧的墙角边，栓在一棵桂花树下。这树下恰好也是养老院里养的鸡们爱待的地方，树荫下斑斑点点都是鸡的排泄物。申揽云本想跟着洛扬过去，远远地望见这一地的不可描述，步伐停滞了。
洛扬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不可描述区域，脚步轻巧灵活，就像一只轻盈的猫。察觉申揽云没跟过来，他回头看了面色不太好的申揽云一眼，笑起来：“是不是家里没养过鸡？这阵仗确实有点恶心哈哈哈哈，不过我小时候就已经习惯了。随便走都不会踩到。”
申揽云默默地站在安全区域，看着洛扬赶走三轮车边上蹲着的母鸡开了锁，熟练地倒了个车，悠悠蹬到他面前。
“上来，哥带你去兜风。”
洛扬的笑容自由而耀眼，就像此刻山间的风和林间的鸟。
脚下蹬的是到处上锈的三轮车，怎么这人还是能这么帅呢。
“好。”
申揽云缓慢地爬了上去，尽量不像上次上三轮车那样狼狈，红着脸在三轮车厢里坐稳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养老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