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若见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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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学校指定的场所做实践任务。”洛扬说，“比如福利院，养老院，公园，果园之类的有人需要帮助和关注的地方。”
“具体做什么？”申揽云又问，“这些地方我都去过，也许和我以前去的时候做的事情差不多。”
洛扬惊讶地扬了扬眉，回答，“应该是这样。你都去过？可以啊。”
“奶奶带我去的，她很看重这一类的实践和体验。”申揽云说，“从挺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奶奶很会教。”洛扬眼里流露出欣赏，真心实意夸赞。
“具体做什么……也是看那里需要什么了。”洛扬毫无预兆地轻轻一跃，手臂抬起伸入丛绿间，落地的时候手里拈着一个包装袋，看样子是被风吹了上去。正好树旁有垃圾桶，他掂量了一下包装袋的重量，明白远距离空投不太现实，便多走了几步凑到垃圾桶边去丢。
“比如福利院，我们常常会给他们送一些学校向学生们募集的自己不看的书，然后顺便去陪他们做做游戏，或者教下他们一些生活技能和爱好才艺，只要在那里待够一天，然后根据做的事情的多少分配补上的分数。这个方案据说最开始是校长提出来的，已经在我们学校实施很多年了。”
挺有意义的。申揽云对沈小阳有些刮目相看，然而脑中出现这位个人风格极其类似一个喜剧演员的眼镜光头，还是觉得想笑。
“既然你去过很多次了，那这些活你应该很熟练了。”洛扬似是终于蹦跶累了，步子放缓与申揽云并肩而行。
“嗯……”申揽云不敢告诉他自己每次去会发生什么，只得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分数每周结算一次，周五是算分时间。你上周没有迟到旷课打架斗殴，这周倒是前两个都占了。这周肯定要扣。然后周末，”洛扬笑眯眯地看向他，“我们就可以一起去赚分了。”
洛扬的笑容看起来很期待。
“好。”申揽云也非常期待。这明明是一件类似于犯了事去劳改的事情，在他心里却像约会一样快乐。
早晨的街道上还挺热闹，高中生和初中生已经被关进了教学楼，现在正是小学生们叽叽喳喳上学的时间。除此之外，在街道两侧随意占一块地方摆摊卖水果、卖早餐、卖菜卖肉的都有，方才宽阔的大街忽然之间被各种卡车、面包车和各式各样的小摊挤满了。
小孩子尖声笑闹的声音与大人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县城的呼吸声由这些永远充满生机的声音组成。这是河州的一天的开始。
两人手上提着湿漉漉的雨伞，伞尖的水随着脚步晃动滴落在斑驳的街道地面上。洛扬忽然拍拍申揽云的手臂示意他看天，“云开了，天好蓝。”
申揽云先看了一眼仰着头看头顶天空的洛扬，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抬头。
是很蓝，是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纯澈宁静的蓝。
“你喜欢雨天还是太阳？”
两人贴着路边并排站着，以同一个角度仰望天空，肩与肩之间的空隙若有似无。申揽云听见洛扬这么问他。
“以前喜欢雨，现在喜欢阳。”申揽云抑着心跳，心情走上了悬在蓝天下的钢丝。
洛扬笑了一下，没有对他的回答作出特别的反应，也没问他为什么。
“我不喜欢雨天，但是喜欢下雨。”洛扬说，“我喜欢彩虹。就是因为雨后可能有彩虹，所以对下雨多了一点容忍。每次下雨，我都会想，这次能不能看到彩虹呢？”
“有看到过吗？”
“没有。”洛扬遗憾地摇头，“只看见过别人拍的，我自己没有亲眼见过。真想亲眼看一次啊。”
“我也没有。”申揽云收回仰望蓝天的视线，轻轻落到洛扬身上，“希望有一天，我们都能看到彩虹。”
“好啊，后桌。”洛扬笑着回望他，申揽云看见洛扬眼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我们都已经一起看过晚霞了，以后一定要一起看彩虹。”
河高校门就在前面不远处，申揽云忽然拉住了往前走的洛扬。
“怎么了？”洛扬问他。
“翻墙。”申揽云指了指一旁墙边堆了几块砖的学校外墙。
“你怎么知道是往这翻？”洛扬明白过来，被他的行为逗得不行，一手撑墙弯着腰笑，“你提前做功课了是吧？不愧是大学霸，这事儿都要预习。”
“我问了洛远远，他说这里最好翻。”申揽云一本正经道。
“这里确实最好翻，但我平时不往这儿翻。”笑够了洛扬直起腰，整个人往后一倾，靠在了墙上，“这里离教学楼太远，翻过去之后还要跑好一段，太累了。”说着他用眼神示意申揽云看地上的砖，“洛远远自己确实只能从这翻，因为他腿短，必须踩砖才上得去。我不用，我翻墙不需要砖，你跟我来。”
洛扬带着他绕到了学校围墙的另一侧，在一棵粗壮的桂花树旁停下，“我一般从这里翻。往旁边站，看好了。”
说完他倒退几步，一个冲刺，然后高高跃起，T恤下摆被风吹起露出白皙的腰腹。他双手攀上桂花树最粗的一根枝丫，手臂肌肉发力，优美的线条纤毫毕露，然后利落地一蜷腰，一双长腿也上了树。接着他在树杈处熟练地找到落脚点，甚至不用眼睛看，以树杈为支撑往前一跃，又攀上了围墙边，手臂再一用力，抬腿勾上墙，几秒后人就站在了墙头，居高临下地笑着望向申揽云。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非常驾轻就熟。
申揽云一边感叹洛扬的身体柔韧度和力量之强，一边绝望地发现自己也没法从这里上去。
光是跳起来上树的第一步，他都做不到。
“来。你的腿比我还长，应该问题不大。”
不，问题很大。
洛扬朝自己伸出了手。然而申揽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它太有自知之明，非常懂事地后退了半步。
洛扬似乎愣了一下。
申揽云强作镇定，决定还是尝试一下上树。
他扯了扯自己的T恤下摆，学着洛扬的动作，倒退，冲刺，跃起。
果然摸不到那根最粗的枝丫，他只能摸到枝丫上长出的叶子。
“你冲远一点，再试试。”洛扬用目光鼓励他。
申揽云本想向他坦白自己不行的事实，然而接收到这鼓励的视线，忽然就有了满满的动力。
他点点头，甚至调动脑内不多的体育知识，在原地跳了两下热身，然后往后退，冲刺，跳起。
重复了三遍。
然而事实证明，鼓励并非在所有时候都能起到作用。
同一片叶子，被申揽云摸了四次，差点摸得直接未黄先落。
最后一次上树失败，申揽云已经没脸看洛扬了。
“没事，你没有经验，这很正常。上不来就算了，我们回那边去。”
看得出来洛扬在很努力的憋笑，脸都憋红了。
申揽云的脸也是红的，跳红的，也是羞红的。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能上去的，练了一段时间才熟练的。”
申揽云心说屁，我才不信，你当我没见过你当年翻墙的飒爽身姿么，分明就是个熟练工。
“那我下来，跟你一起去那边。”
申揽云刚想说不用，就见洛扬直接从墙上一跃而下。衣摆再度被风掀起，少年轮廓分明的腹肌在空气中暴露了一瞬。
一层楼高的围墙，他直接跳了下来，申揽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申揽云有些心惊，忙问他，“你的脚不痛么？这么高，会扭到脚的，以后别这么跳。”
“已经很熟练了，一点都不痛，只是震而已。”洛扬无谓道，“以后我教你技巧，你这么跳也不痛。走吧，去洛远远翻的那边。”
说完洛扬就往那边走，申揽云回头望了一眼这棵高高的桂花树和树旁在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的墙，叹了口气，并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自己要跟洛扬一起翻这堵墙。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若见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