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待雨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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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申揽云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蜷了起来。
洛扬面朝雨幕，申揽云看不见他的表情。是无意之间的有感而发，还是……
“那我们初中应该没有见过。”洛扬朝他微微侧过脸，“你长得这么高，如果见过，我不可能会没有印象。”
“嗯。”你没有印象的原因大概是我那时候没长这么高……申揽云动了动唇，没有否认。他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执着，非想让洛扬以后自己想起来。
“不过你对我应该有印象。”洛扬的眼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笑着说，“那时候太特立独行，个人风格独树一帜，全校不敢说，全年级应该是都认识我的。”
那笑容里并非全都是回忆起值得怀念的什么东西而带来的愉悦，也有着一些复杂和不虞的细碎痕迹。
“是的。”申揽云说，“也对你……印象很深。”确切地说，遇见你之前任何人都不放在心上，遇见你之后整个初中只对你一个人印象深刻。
洛扬大笑几声，转回头去看雨，“这个学校里我留下了很多痕迹，也经历了很多……以前从没想过我会经历的事情。”
又看不见他的表情了。申揽云忽然有些后悔选了现在这个位置。
洛扬提起这个话题似乎是不经意的，并没有说下去的打算，申揽云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动静，便换了个话题。
“洛远远不是这个学校的吧。”
“嗯，他是二中的。”洛扬说，“他成绩一直都不怎么样，可能是不太努力，也可能是不太聪明。他跟单知川真的太不一样了，说实话要不是他跟他哥脸长得像，真没人会觉得他们是亲兄弟。”
是不太聪明吧。申揽云在心里断定道。
“说实话你是除了万琉之外，第二个我在河高碰到的一中学生。”洛扬继续说，“一中是个在成绩方面挺不错的学校，其中绝大多数的毕业生都会升到重一就读。我不知道万琉为什么会也在河高，也许是中考发挥失常，也许是因为她的妈妈也在河高教书。”
“其实河高的教育质量也不差。”申揽云说，“之前我刚来的时候文志跟我说，河高的师资力量也不差，想学的学生都能得到足够的学习条件，也能得到很多老师的倾囊相授。平均分比不过其他几个学校而被视为劣等高中，只是因为不想学的人不在少数而已。不想学的太多，把平均分拉下去了。”
“的确是这样。”洛扬笑着点头，“那你呢，明明上了重一，却又要转到河高？”
“因为喜欢。”申揽云说。
洛扬一愣，随即失笑。他笑得眯起眼露出白牙，好一会儿后给出评语：
“不错的理由，我喜欢。”
申揽云随他一起很轻地笑了笑，望向他目光隐秘而隐忍。
“你呢？你初中的时候成绩那么好。”申揽云小心地问他，并做好了他不回答的心理准备。
“中考考砸了。”洛扬笑容不变，就好像那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看起来并不为自己中考搞砸无法到重一就读而遗憾。”申揽云注视着他，道。
“这样吗？”洛扬歪头回望申揽云，“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好像他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而只能猜测一样。
“嗯。”申揽云说，“那就好。”
“反正到现在，在河高待了一年，我过得挺开心的。”洛扬转回头去望向雨帘中看得不甚清楚的一中校门，其实即使看不清楚，脑海中也有早已刻下的清晰影像，“就像我初中班主任说的，在河高，所有人都不认识那个一中的洛……我，那么所有人都不会对我的变化感到奇怪。我可以脱离所有初中时相处的人心目中的我，去做一个新的我。”
申揽云无法窥见这些话中所埋藏的过往，于是他只能从中抓住自己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关键词，“刘老师……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即使她不是班主任，我们班里大多数人也都很喜欢她。”
“是吗？那是她值得。”洛扬的眼中溢出明亮的喜悦，看得出他对这位老师感情很深。
也恰好这一刻，雨声渐弱，没多久雨停了。
申揽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地理课已经上了好一会儿了。
“走吧，我们回去。”洛扬也看了眼时间，笑道，“今天迟到得比昨天更晚了。大学霸，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好学生就要被我带坏了。”
“这不算带坏，是同犯。”申揽云起身跟上他，“我自愿的。”
“你知道迟到在河高有什么处罚么？”洛扬在他前半个身位悠闲地往前走，边走边时不时蹦起来摸头上的树叶，时而运气不好扯下一阵小雨——树叶上积攒着的水全被他扯下来了。
而通常这小雨都落在他身后的申揽云身上。
申揽云倒也不恼，像淋了雨的狗狗一样面无表情地甩甩头发和面颊上的水，继续安静地跟在洛扬身后。
“不知道。”申揽云实话实说。
“猜猜？”
申揽云搜索了一下大脑，“猜不出，没有经验。”
洛扬噗地一声笑，“你这话好像在内涵我很有经验。那我来告诉你吧，不然一直诱拐一个还没有任何混河高经验的好学生迟到旷课，实在是太让人良心不安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表情也一点也不像良心不安的样子。
河高学生期末总评由两个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学科成绩，一部分是德育成绩，二者各占一半。校内斗殴、迟到旷课这种都属于德育成绩，例行跑操出席也算在内。违规行为会导致德育成绩扣减，但德育成绩扣减之后，通过完成一些补偿任务，能够获得德育成绩加分的机会。
迟到由班级记录，旷课由任课老师判定。比如洛扬自己，音乐老师是从来不记他旷课的，但地理老师和数学老师会记。其他的评分项目也会由相应的人员负责记录考评，学生会承担其中部分工作。
“那补偿任务是什么？”
作为学霸，申揽云对分数很敏感。虽然他对旷课和迟到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但扣分这件事让他本能地感到不爽，如果有方法能把分补回来，他一定会去做。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待雨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