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候晚风 ...
-
“你有去搜过候晚风是谁吗？”洛扬注视着乐谱上的候晚风三个字，问。
“我在音乐软件里搜过。”申揽云点头，“音乐软件里没有详细资料，只有他获得过的奖项和擅长的音乐风格。是一个很有才华的歌手。”
“其他地方有搜过吗？”
“没有。”
洛扬轻轻地笑了一下，又是那种毫无情绪的笑，唇角弯起，而双眼中毫无笑意。
“我先回答你一个问题，他们怎么都选候晚风。”洛扬说，“不过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候晚风的作品确实很优秀，也很有人气。”申揽云说，“我之前去问过我奶奶，连她都听说过。”
洛扬微微讶然，目光转向他。
“正是这样。候晚风的作品在学生中间非常流行，除了刚才给你弹的这个组曲之外，还有好几个与我合作的同学都选了候晚风的歌，其中也包括我之前唱过的那首。”
“《经停》。”申揽云轻声说。
“对。”洛扬笑了笑。
“但是我觉得，你对候晚风作品，或者说对候晚风这个歌手的情感，跟别的同学都不一样。”申揽云认真道。
“不如，你去网页和其他社交平台上搜一下。”沉默了一下，洛扬说。
说完洛扬自顾自地随手翻开乐谱，继续弹奏。
申揽云依言打开手机，首先在论坛中搜索了一下。
候晚风人气确实很高，有一个专门的歌迷论坛。
论坛中参与人数和帖子数都非常可观，可以说是河高论坛的几百倍。论坛中数量最多的是发布各种演出现场的视频帖，每个视频帖子都搭起了高楼，大量歌迷在楼中夸赞、感叹。
每个论坛中都有一些用于官方声明的置顶帖，候晚风歌迷论坛也是如此。置顶的帖子有三个，第一个是论坛内的发帖规则，第二个是官方演出视频、图片、报道的资源集中楼，还有一个是一则简短的声明。
申揽云点进了声明帖。
“候晚风工作室官方声明，无论舞台上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候晚风始终是一个共生的存在，二人同心，灵魂一体，他即是他。同样的问题官方不会再多作回应，请歌迷们将注意力放在作品本身，同时过好自己的生活。好恶是每个人的自由，候晚风将一直将最多的精力放在作品创作上，回应大家的期待。”
申揽云感到不太理解。
这里的意思是，进行演出时，有时会一个人，有时会两个人？
看这声明的意思，大概是无论如何，两个人都不会分割。
他点进资源集中楼，随手点开一个演出视频看了看。
这个视频刚好是两人的演出，视频中舞台上纵情歌唱的两人一高一矮，高的穿着黑色系演出服，矮的则一身素白。两人都戴着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完全无法看清具体容貌，只能确认两人都是男性。
申揽云往下翻评论，粉丝都用小黑小白来称呼二人，并且有很多粉丝感叹黑白对唱的画面简直太过美好。
申揽云又点了几个视频和场照帖子来看，每一场演出之中，只要两人都在，都会是一个深色系搭配，一个浅色系搭配。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粉丝干脆就以小黑小白称呼他们二人。
有几个视频中只有小黑一人，粉丝们则纷纷在评论区中呼唤小白。
也许是官方十分努力的引导起了作用，粉丝中将二人分裂、喜欢一个讨厌另一个的很少。不和谐的言论偶尔出现在评论区，也会立即被其他粉丝劝说教育。
不过奇怪的是，小黑单独演出的视频有不少，小白单独演出的视频却一个都没有。
这是不是意味着，小白似乎无法一个人完成演出？
申揽云又仔细看了看演出开展的时间，最近的一次演出是一年多前的六月。在此之前，每年都会举办10场左右的演出，最多的一年在全国举办了巡回演唱会，场次接近二十场。
翻到这里，申揽云感觉自己脑中的疑问又多又杂，应该换一个地方稍微梳理一下。论坛中的信息杂乱又零散，还带有强烈的主观意志，他现在需要一个总结梳理的参考。
他抬头看了眼还在随意弹奏的洛扬，退出论坛换到浏览器中，直接搜索候晚风。
在搜索框中输入“候晚风”三个字，搜索框下方自动出现的关联词第一个就是“候晚风真容”。
申揽云有些啼笑皆非，摇摇头继续往下看。后面好几个关联词都是“候晚风到底是谁”“候晚风真名”“候晚风为什么是两个人”，看来候晚风的个人信息实在是扑朔迷离，搜索的人越多，越说明这个问题在网络上其实并没有答案。
他直接搜索“候晚风”三个字。
首先跳出来的是百科，前面介绍的内容与音乐软件上的大同小异。在冗长的一排获得奖项下方，还介绍了一个由候晚风工作室发起的公益计划，一个帮助先天性心脏病患儿的公益计划。
公益计划的负责人竟然是河高的校长沈小阳，还有两个不知道是谁的名字，一个姓夏，一个姓侯。
申揽云直觉这两人与候晚风有关系。虽然侯与候并不是一个字，但总归有着关联。
百科词条中还梳理了候晚风的演艺经历，这是一位非常神秘且个性十足的音乐人，截止目前已经参加了大大小小数百次演出，也接受了无数次的采访，却永远戴着遮挡容貌的面具。其他走红的艺人或参加综艺或出席酒会参与饭局，也有接商业广告、进组拍戏的，而候晚风在走红之后，除了增加演出的场次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变化。写歌发专辑，演出，候晚风从进圈开始，至今一直只做这两件事情。
在这些工作之中，候晚风也从未谈及自己的个人经历和生活，如果不是出镜的是真人，人们甚至要怀疑这是一个公司编写的专门做歌手的AI机器人。
这份神秘是如此吸引人，使得候晚风在一众艺人之中成为了不可替代、无可复制的一个，再加上本身实力的稳定与强大，迅速吸引了大量的歌迷。在成为当红歌手之后，人们依旧无法窥探候晚风面具背后的生活——他们太低调、太认真。
看完百科词条，申揽云回到搜索结果界面，点进了百科之下的第二个网址，一个八卦新闻。
新闻是今年发的，标题十分耸人听闻：“内娱天花板组合候晚风终于内部破裂？两年未举办演出，专辑都只由一人演唱！”
新闻稿中对候晚风从去年六月至今的活动和作品做了一个梳理，指出从去年六月开始，候晚风不再举办巡演或者参与晚会演出，甚至不再公开出镜，在此之前每年的常规演出已经持续了五年。专辑发布倒是没有停止，但去年六月之后的专辑，全都只由一人演唱，也就是粉丝口中的“小黑”。
标题中的“两年”是以博人眼球为目的夸张手法，正如在数据分析后新闻稿的内容开始毫无根据地胡乱猜测候晚风两人关系和事情原委。有说是情人反目的，有说是利益冲突分裂的，有说是小黑认为小白拖后腿因此在忍受多年后终于痛下决心赶走小白。越扯越离谱，申揽云看着觉得本能地不适，往下滑看评论。果不其然歌迷都在怒斥营销号的恶意揣度，有人解释说小白的业务能力一点也不差，小黑小白是并驾齐驱并肩成王的存在；有人澄清小黑小白的关系非常好，互动从未有什么过分的亲昵举动，不会是情人，也绝无反目的可能；还有人说候晚风玩音乐根本不打算赚钱，不然为什么与音乐创作无关的任何邀约都不答应，还出资发起公益计划，所以利益冲突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有一点是歌迷也无法否认的，小白确实从去年六月开始再也没有出现过，无论在是镜头前出现还是在专辑中发声。
申揽云忽然发现洛扬的琴声已经停了。
他下意识关掉手机屏幕，看向洛扬。
“怎么样？发现什么新的问题了吗？”洛扬的唇边是淡淡的笑意，双眼中却是不见一丝涟漪，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你知道候晚风真身是谁？”申揽云问，语气带着一丝肯定。
“有一个是单知川。你知道的那个，洛远远的哥哥。”洛扬微微颔首，“还有一个，是他的恋人。”
“是……”申揽云吐出一个字，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从他的心底蔓延，他看着洛扬深不见底的双眼，一如既往微翘的唇角，感觉自己一直以来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一些东西事实上早已被洛扬看穿了。
洛扬跟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洛扬一直接受自己的亲近，原来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
洛扬其实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对同性的情感一无所知。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喜欢他？
他说这些……是不是警告？是不是暗示自己，不要越界？
是不是……其实不愿意接受？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只要你问，我都会告诉你。”
洛扬的神色没有变化，他依旧笑着，注视着申揽云。
“没有了。”
申揽云听见自己说。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大脑里正在毫无章法地转动的是什么东西。思维一片混乱，脑中一片昏暗。
他僵硬地坐在洛扬身边，目光垂下去，没有焦距地落在自己黑屏的手机上。
洛扬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他说，“下一节课已经开始了，怪我没有看时间。你快回去上课吧。”
“不怪你，我也没看时间。”仅存的一点理智回答了洛扬。
申揽云用一团不知从哪个角落扒拉出来的意志控制自己的行动，把刚才自己关上的所有门窗打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琴房。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候晚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