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独奏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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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远远的消息很准确，下午音乐课果然是在教室里上的，也如他所说，老师要求全班同学分成四人小组，以后课堂的游戏和练习按照小组进行任务分配和竞赛。
洛远远午休时就去提前找唐宜通了气，一听说有申揽云，唐宜和万琉果然马上答应了。高兴得洛远远一口气把剩下不多的数学暑假作业全补完了。
音乐老师是个看起来年轻又时尚的男人，顶着帅气的寸头，穿着让人眼前一亮的休闲搭配。虽然看着一副不爱工作只爱流浪的样子，工作起来却非常拼命，一个人包揽了整个年级的音乐课，还担任了所有校内艺术节、文艺晚会的负责人。
这位老师似乎和洛扬挺熟，一进教室就发现了某人的缺席：“洛扬今天又不在啊。真是的，要不是我知道他在干嘛，我一定得向老周告状。”
这话成功地引起了学生们对洛扬去向的兴趣。
有人问：“老师，洛扬在干嘛？”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音乐老师眼睛一眯，留下一个神秘的微笑。
“噫——”学生们发出不屑的嘘声，夹杂着快活的笑声。
“好了同学们，我们来分组吧。规则也不用我多说了，给你们五分钟，班长负责把名单收集好交给我。”音乐老师边说边弯腰在多媒体主机上插U盘，找出今天的PPT投影在白板上，“我们班的人数应该刚好够分完。哦不对，洛扬不在，你们缺一个。”
“老师，我们班前几天来了一个转校生，加上他就够了。”座位在讲台前的文志说。
“对哦，我也听说了这事，一下忘记了。”音乐老师闻言抬起头扫视全班，面露疑惑，“但是为什么我没有看见陌生的面孔？难怪我没想起来。”
“啊？”文志也回头望向后门边。
洛远远早有预谋地摸出写好小组名单的纸，回头想找申揽云，才发现这厮座位竟然是空的。
“我草申揽云呢？说好的一个小组呢？”
“刚没下课就出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毛五绍说，“你刚课间光找唐宜去了，没看到。”
“奇怪了……我去。”洛远远皱着眉转回头朝向黑板，忽然被大半个班齐刷刷回头望向这边的场面吓到了。
包括音乐老师，也在用探寻的目光注视着这边。
“怎、怎么了，老师？”洛远远吓得开始结巴。
“我听说申揽云转学到了你们班，但是怎么没见他？”音乐老师淡定道。
“我……”洛远远在桌洞里摸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我它吗也不知道啊！！！！！”
“这下课铃才刚响没多久吧？你也来得太早了。”洛扬从曲谱中抬起头，微微笑着看向琴房后门。
“刚才那节课后面几分钟老师讲的内容对我没什么用，我就借口上厕所出来了。”申揽云严谨地把琴房后门关好，又转到前门去关上门。
“真是妥妥的学霸发言。”洛扬把曲谱放到钢琴顶上，伸了个懒腰，姿态散漫地等着申揽云过来。
然而申揽云关完前门还没过来，又沿着墙一扇一扇地把朝向走廊的窗给关上了。
洛扬迷惑了：“你这是……”
看完他把这一侧的所有门窗关得严丝合缝，洛扬好像有点明白他要干嘛了。这是怕吵到别人么？不愧是学霸，真是细心周到，他自己从来没想到过这茬。
申揽云关完窗，朝他这边走过来。洛扬往另一侧的窗子看了眼，这一排只自己只开了身边的这一扇窗子，心想这边不朝里，应该不会扰民。
然而申揽云从他身后经过了，看起来准备去关朝向室外的窗。
洛扬赶紧把他拦住了：“大哥，这真的不必……留点窗子给我透气吧！”
申揽云明显不太情愿，眉头挤出了一个透着不乐意的川字，唇角绷得十分委屈。
“这边朝向的是校园外，不会吵到同学的。”洛扬努力说服他。
“还是有人会听到。”申揽云垂下眼，看起来更委屈了。
“不会的，只有外面的鸟会听到。”洛扬说，“你看见外面那棵很高的桂花树了吗？树上经常有鸟在，他们是我最忠实的听众。”
申揽云终于认真地朝那边看了一眼，点头答应了。
他转身回来，拉了张椅子在洛扬身侧坐下，又说，“我也是。”
“啊？”洛扬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以后也会是你的听众。”申揽云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然后他抬起头看洛扬，心跳快得耳中只剩心脏搏动的声音。
他又自作主张走上了一条钢丝。他怕洛扬因为这句话而多想，因此与他拉开距离；又控制不住欲望，想要把这种话说出来让洛扬听见。
洛扬却在看窗外。
一言不发，就像没有听到这句话。
洛扬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右手流畅地按了几下琴键，一串轻快的音符流淌而出，像一只手轻盈地拉开了幕布。
接着左手也落在了黑白之上，他的目光终于回到身前乐谱和琴键之中。
洛扬没有对他刚才那句话给予任何回应。
申揽云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心跳渐渐地缓了，刚才忽然灼热起来的心底也渐渐冷了。他下意识望向窗外，目光无焦距地留在似乎是刚才洛扬看过的地方，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洛扬的琴声中去。
“想听什么？”一小段热身后，洛扬垂眸望着琴键与自己的双手，嗓音一如往常，平淡轻快。
“都可以。”申揽云说。
“弹一套组曲吧。”洛扬抬手翻了下厚厚的曲谱，熟稔地定格在其中一页，“跟2班和1班的朋友一起凑了个长节目，每个班两段，我们班是我和万琉，都是他们选的曲。”
申揽云下意识看了眼曲谱上的原作者名，不出意外地看见了三个熟悉的字。
候晚风。
洛扬说不是他选的曲。
那为什么……
洛扬的双手轻轻落在琴键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与钢琴做着无声的交流。
然后他纤长而富有力量的指尖开始舞动，流畅的乐声轻柔地从钢琴中生长出来，在二人周身枝繁叶茂，馥郁而灵动。
弹奏了一会儿，洛扬的眼角终于染上了几分愉快与恣意，淡淡的笑意从唇边和眼角的弧度中弥散开来。乐声高低起伏，他的双手时而快速轻盈地跳跃，时而缓慢深情地抚弄，他的肩背也随着乐声变化而轻轻摇晃。
不到一分钟第一首曲终，他右手留在琴键上持续着轻柔的旋律，左手抬起迅速地翻页，回落，而后又投入下一场旅途。
六个相连的片段弹完了，申揽云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一场波澜壮阔的梦中醒来。饶是他这样几乎完全不懂音乐的人，也能从洛扬的演奏中窥见艺术所拥有的不同于其他存在的力量。
洛扬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微微侧头看向申揽云，看起来已经忘记了弹奏前发生过的事情。也许他自己也没发现，他的眼神中是一个演奏者常常会有的，对听众的期待。
申揽云也当做之前无事发生，照常直直地回视他，微微掀起唇角，柔和道：“我很喜欢。”
洛扬笑了。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被窗分成规整的菱形，洛扬的侧脸上也映着微黄而明亮的光。那眼尾的弧度又悄悄地拢了一湾日光，偏要亮得让申揽云移不开眼。
然而申揽云还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他们……怎么都选了候晚风的歌？”他终是狠下心移开了目光，望向洛扬身后的窗外，问，“你之前边弹边唱的那首，好像也是候晚风的歌。”
依旧词不达意，但申揽云看洛扬的表情，明白洛扬理解他想问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独奏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