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搬运工 ...
-
原来洛扬的日常生活……如此丰富。
申揽云不得不感叹。
洛远远理所当然地回答他，“对啊，东西放在洛扬和我座位的中间和窗台上。以前你坐的这个地方也放，现在你来了，我们要想点别的办法了。”说着洛远远弯下腰去看了眼申揽云的桌子底下，“诶，你这能放吗？”
“等等。”申揽云还是云里雾里，“你们卖什么？”
“零食水果什么的。”洛远远说，“体积不大的那种，用箱子装上堆起来。”他把头伸到洛扬桌洞前，掏了几下拿出一张菜单样的纸丢给申揽云，“喏你看，就这些，品种和价格都列出来了。”
申揽云接过去仔细看，这菜单还是手写的，看了几秒他皱起了眉，把纸拿到眼前努力辨认，“你们这菜单真的能用？顾客看得懂吗？”
“看得懂吧，洛扬写的。”洛远远说，“其实一般也不用，来买东西的人都是直接问的，这菜单也没什么人看。”
“你们还提供外送服务？”申揽云艰难地从菜单最底部辨认出一行字，“外送服务……五毛一次，配送范围仅限校内……”
“一般是我去送，”毛五绍接茬道，“课间都可以送，每个课间最多送三个单。”
申揽云哑口无言，有被这帮人的精明震撼到。
后来早上的所有课间时间，申揽云还看见黄仁嘉杨鹏带着一张又丑又引人注目的大海报、一小沓宣传单满教学楼跑，每次回来的时候手上的宣传单竟然都发完了。
这分工合作还搞得挺完善……也不知道谁组织的，毕竟洛扬此时并不在这里，在这里的四个人都不像有这种脑子的样子。
中午洛远远补暑假作业的时候都十分亢奋，比平时早了半小时补完了当天的量。
离午休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分别坐在教室三个角的洛远远毛五绍、杨鹏和黄仁嘉隔着老远，视线跨过整个教室默契地对上了，随后轻手轻脚出了教室。
洛远远不忘拉上申揽云，用洛扬也在为诱饵成功诱拐了一个劳动力。
校门正开着能够随意出入，零零星星的学生说笑着走入校门。
校门外马路边的洛扬吸引了不少奇怪的目光，他斜倚在一辆脚蹬三轮车的后箱上，修长双腿交叉，一副自在的悠闲姿态，时不时扭头看一眼校门那边。
他身后的三轮车后箱里搭积木似的堆着不少箱子，各种零食、水果装了满满一个后箱，却又神奇地摞得非常整齐。这些花花绿绿的箱子与洛扬本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竟然毫无违和感，依旧让这个场景像是一幅透着生活气的速写。
洛远远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校门就看见了马路边十分显眼的洛扬和他身后的一车货，少年们兴奋地围过去观赏。
申揽云走在最后，在别人都兴致勃勃地冲过去看货和三轮车时，依旧不紧不慢地跨着长腿，行进方向也十分明确，直直朝着让出地方给那帮人搬东西的洛扬这儿来。
洛扬对着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回身指挥男生们搬东西。
男生的胜负欲大概是与生俱来的，搬个东西也要力争上游，一群人各自从车上搬了箱子，立马开始攀比谁搬的箱子多。
洛远远搬得最少，蹦跶得最起劲：“勺子那几箱都是重的，你哪比得过他！”
“他那不是身高优势嘛！同样搬四箱，你看我这都挡眼睛了，他那才到下巴！”
“我看就该比净重！老盆那全是轻的，看着多其实一点都不重，我这才是最小又最重的！”
洛扬也没参与他们宛如斗公鸡一般的大呼小叫争强好胜活动，没用手撑直接几步助跑，轻盈地跃上了到人腰部高度的三轮车后箱，挽起袖子弯下身收拾箱底的纸片和绳子。
弯腰忙活了一阵，洛扬听见身后“咚”地一声不小的响动，像是什么重物砸到了后箱的铁皮底上，探头一看是申揽云也上了来。他没忍住笑，让出一块地方给申揽云，“你这动静有点大啊，吓得我以为是有人扔了箱子上来袭击我。”
申揽云耳朵染上薄红，“我……不太擅长爬这种。”
洛扬很给面子地绷紧唇线点了点头，半晌又回过头去偷偷笑。
申揽云羞赧又无可奈何。他看着洛扬微微抖动的肩膀，心想他真的很爱笑。能换他一笑，丢脸大概也没什么。
把三轮车后箱的纸片、破纸箱和绳子整理好也没用多长时间。申揽云看着洛扬把这些废品工整地叠好，然后用绳子捆起来，在顶上打一个对称的蝴蝶结，心想刚才那整齐堆叠的箱子大概的确是洛扬一个人搬上来的。目光扫过洛扬给纸片堆打结的灵活双手，他才发现洛扬不知什么时候又放下了外套的衣袖。
中午十四点是一天中阳光最烈的时刻。洛扬还穿着遮挡伤痕的外套。
大概很热吧，洛扬的额间都是汗，白皙的脖颈上也都淌着汗珠。
“搬货来的时候也可以叫我的，我不睡午觉。”申揽云说。
“好啊，那下次叫你。”洛扬起身，又对着他笑。
大概是起身动作太快，一滴本挂在额上的汗珠滑落，进了洛扬的右眼。
酸涩感让洛扬不得不眯起眼，下意识想用手去擦，申揽云想也没想伸出左手把他的手按住了。
“你的手太脏了，别揉。”申揽云皱眉，右手翻了翻口袋想找张纸巾，然而很不幸地没找到。
被他按着手的洛扬看出了他要找什么，说：“我裤袋里有，你拿吧。”
申揽云跟着他的思路点了点头，把空闲的右手伸进洛扬宽松的裤袋里。布料间灼热的温度传来，他才猛然发觉哪里不对——他的手和洛扬一样脏，洛扬自己拿不也一样么？
刚才申揽云下意识地觉得洛扬的手不方便动，而现在才想起不方便动的原因是自己一只左手抓住了他一双手腕，让他没法动。
洛扬却没说什么，俨然一副什么都没意识到的样子，微微侧头问他，“找到了么？你再深一点，应该在里面。”
“找到了。”他像被烫着了似的飞速抽出了裤袋里的右手，同时也放开了左手。
洛扬也顺带放下了手，仰起头半眯着眼对着申揽云，似乎在顺理成章地等他给自己擦眼睛。
申揽云庆幸洛扬现在看不太清，不然一定会发现此刻自己红得不正常的脸。
他镇定地擦了擦洛扬的右眼，然后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那边争谁搬得多的比赛才刚刚落下帷幕，最后也没争出个胜负，倒是好几个男生逞强失败，不得不直面自己力气的极限。
地上五六个箱子放着，选手们都已经尽力了。
洛远远对洛扬喊：“哥！这几个最重的你和申揽云搬，我们搬不动了，刚何辉差点摔了一箱葡萄，幸好勺子救回来了。”
“没问题，我们可以搬。”洛扬回道，转眼见申揽云已经过去了，正在把箱子一个一个叠起来。
“别叠那么高，我看不见路。”洛扬跟过去说。
申揽云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理。
只是大概洛扬没想到学霸也有这幼稚的胜负欲。
叠好箱子，申揽云淡然地望向他说，“没事，我看得见。”
然后在所有男生灼灼的目光中，他蹲下，托起叠得整整齐齐的六个箱子，毫无阻碍地站了起来。
“哇……看看，这才是搬得最多的好吧！”
“大学霸牛逼啊，赢了赢了！”
一片赞叹声中，洛扬确信自己看见申揽云淡然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得意。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搬运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