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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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揽云的周末与上学日其实差别不大。他日常的爱好就是学习，即使在家，也是继续按自己的计划学习。与上学日不同的大概在于会多一些时间陪奶奶，以及多一些时间逛论坛。
这两天的论坛依旧被音乐会和篮球赛相关的帖子充斥着。
周五下午很多人拍了洛扬在球场上的照片，申揽云和洛远远哥哥的也有，好几个帖子里都发了这些图。有人又开始把校草的话题拿出来掰扯，甚至说把洛远远的哥哥也加进来竞选校草，然后被人指出这个青年实际上并非河高学生。洛远远哥哥的气质其实很明显与他们这些高中生不同，申揽云估计他的年龄应该在25左右。
很快到了周一。
这天的天气依旧很热，申揽云发现洛扬竟然在这样的天气披了件秋装校服外套。
感冒了么？但是看起来洛扬没有什么异样，该睡觉的时候依旧睡得昏天暗地，也没有咳嗽和打喷嚏。
早上语文课下课后的大课间，趁着跑操时间，周稻河把申揽云叫到了办公室。
申揽云进了办公室，周稻河让他在旁边空座椅上坐下，和蔼地笑了笑，问他：“上周我让洛远远补完暑假作业，今天他把语文作业交了上来，我看了一下，完成得还是不错的，有一些题目答题的思路和你很像，我看着就知道你帮了他不少。辛苦你了。”
“应该的。”申揽云摇摇头，想了想说道，“不过他在刚拿作业回来补的时候抱怨过一件事，我思考了一下，想不出答案，所以想问问老师。”
“你说。”周稻河颔首。
“他说洛扬的暑假作业完成的比他还少，为什么周老师您催他补作业，却不叫洛扬补呢？”申揽云说。
“我告诉你，还请你先替我保密，不要告诉洛远远。”周稻河无奈地笑起来，他从一旁一沓作业中准确地抽出洛远远的那一份，轻轻翻了翻，“他们班高一也是我教，这个孩子白白嫩嫩的看着乖巧，但其实成天跟着洛扬他们一起玩，倒也不是传统意义上乖巧的孩子。后来有次我跟他聊天的时候，他不经意提到自己是单知川的弟弟，单知川以前也是我的学生，当时的学习成绩就像你这样，远远甩开所有人。”
单知川。原来他哥哥的全名是单知川。
申揽云不知为何回想起洛扬唱的歌词，歌是洛远远大嫂的，而歌词里有“山川”，那洛远远哥哥名字里的是这个川么？
“有单知川的原因在，我就多注意了下洛远远。只是让我有点惊讶的是，单知川的学习完全不用人担心，但洛远远的成绩却总上不去，明明是亲兄弟，差别却这么大。”周稻河担忧地摇摇头，“于是我后来又找他聊了挺多次，最终得出结论，他对于自己的学习和自己的未来其实很迷茫。”
周稻河摩挲了一下手边的保温杯，又拿起来喝了一口，叹了口气继续说，“还有一个令人担心的问题是他所处的环境。其实我个人认为，他这样缺少目标动力、难以自律的孩子更适合去重一重二，而不是来河高。假如他处在的是一个紧张勤奋的环境之中，他会受到良好影响，下意识地跟从大多数人做一个稍微勤奋一些的学生。但他现在跟着洛扬毛五绍这些人待在一起，上课闲聊、下课打球或者到处逛，河高这么少的作业也完成得马马虎虎，我实在担心他的学习兴趣和动力会变得更加缺乏。这对于他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老师。”申揽云忽然轻声打断了周稻河，他的语气有些重，神情带着不明显的失望和不虞，肩膀紧绷着微微前倾，“恕我冒昧，那在老师眼里，洛扬怎么样呢？”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申揽云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有些刺人的语气。
洛扬在空无一人的琴房里纵情弹奏和歌唱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周稻河原来是用“这些人”来形容的吗？
周稻河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他没有因为申揽云的咄咄逼人而恼怒，也许是多年与各种各样的学生打交道的经验打磨出了他云淡风轻的好脾气。他没有说什么，而是起身到茶水角给申揽云倒了一杯水，冰水。
周稻河意料之外的态度也让申揽云冷静了下来。他伸手接过冰水，喝了一口。
说实话看到周稻河去接水，申揽云猜到了他的意思，但原以为他会递一杯热水或者温水过来，没想到竟是沁人心脾的冰水。这个小小的细节给人的舒适感恰到好处，正如同周稻河这个人本身。
冰水将清爽的凉意送至四肢百骸，也驱走了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申揽云喝完一口，把杯子留在手上捧着，以这凉意提醒自己别再冲动。
周稻河见申揽云明白了他的意图，脸上的笑意更舒展开来。他也喝了一口水，很轻地清清嗓子，再度开口。
“洛扬这个孩子在我的眼中，正是与洛远远完全相反的类型。”
申揽云神情微动，无意识转动着手中水杯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有一个朋友任教于他曾经就读的初中，某次聊天的时候告诉我，这个孩子初中时成绩非常优异，如果不是临近中考时遭遇了一件可以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事情，以他的成绩进重一完全不是问题，甚至如果家庭条件允许，可以到全省顶尖的高中柳城中学就读。”
申揽云瞳孔紧缩，手上的水杯被他无意识地挤压，冰水溢出打湿了他的裤子，还有一些滴到了地面上。
“对不起。”申揽云脑中有些空白，下意识地道歉，同时迅速弯下身去看地面被打湿的情况，甚至忘了要几张纸巾擦拭水迹。
“水杯先给我吧。”周稻河善解人意地从他手中拿走不成形的水杯，递过来几张纸巾，“地上的先不管它，待会我再处理。”
“嗯。”申揽云趁着弯腰遮掩自己的失态，看着洁白瓷砖地面上一滩刺眼的水，感觉大脑有些无法转动。他闭了闭眼，重新坐直，恢复了往常的面无表情。
“原来这些事你不知道。”周稻河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与他挺熟。”说着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点点头，“也对，难怪这段时间我看你也不怎么跟洛扬在一起，还是跟洛远远亲密些。你与洛远远之前认识？”
“不认识。”申揽云轻轻摇头，“我以为他本来就是这种自来熟的性子。”
“确实也是自来熟的性子。”周稻河失笑，“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可能的原因——你跟他哥哥单知川实在很像。”
申揽云愣了愣。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他。”周稻河说，“好了说回到洛扬，你应该会好奇中考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既然他没有告诉你，那我也不好多说，年轻人的事情留给你们自己解决。”
“嗯。”
“他高一时与洛远远也是一个班，因为这个朋友与我说的话，我也特别关照了他。没想到第一次大考他的成绩依旧非常平庸，我原以为他中考只是一次状态受了影响而导致的失常。于是我找他聊了聊。
“我以为他是因为那时的遭遇而一蹶不振，便安慰开导了他。他是个很得体礼貌的孩子，耐心听完我说的之后，不卑不亢地说，老师不用为他的学习担心，他已经有了想走的路。”
申揽云一言不发地听着周稻河的叙述，心情有些恍惚却又出奇地镇静。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里，洛扬的经历竟然是这样的……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里的心脏在横冲直撞，也许是在徒劳地四处寻找那些被他错过的洛扬，也许是在发泄那些无从排解而不容忽视的愤恨悲伤、难过与自责。
他此时此刻陷入一种焦灼的迷茫。他回想起上周跟着洛扬去篮球场，却被跑得很快的洛扬落在了身后，那一刻的一点点失落在此刻忽然与复杂的情绪一同叫嚣了起来，在他向来清醒理智的脑中搅成了一团乱麻。
“我问他想清楚了吗？他很笃定地注视着我的眼睛说，想清楚了。”周稻河有些感慨，“其实到高中这个年纪的孩子，几乎绝大多数都会遭遇出生以来最迷茫的时期。而洛扬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对自己的未来这么笃定的人。他看着我的眼神既冷静又沉稳，我没有再多问，默许了他的决定。
“在那之后我仔细一想，也许中考的失利也与他自己的主观意志有关。作为老师，我只能在学生迷茫时给予指引，对于已经有了不反人类的方向的，没有必要随意去改变和施加诱导。既然洛扬自己已经有了决定，那我就不必再多说了。”
“洛扬和洛远远的确不一样。”申揽云轻声说，“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他也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洛扬这个孩子，是不太需要我担心的了。像你和单知川这种也是。”周稻河笑。
申揽云点点头。他绷紧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垂下眼沉默一会儿，问，“老师的那个朋友……是姓刘吗？”
“没错，刘润君老师。”周稻河讶然，“她教的是洛扬那个班，不过对你也有印象，你初中的时候成绩没有上了高中这么好，但也挺不错的吧？”
申揽云颔首。他心下了然，果然是她。
刘润君老师……
那个温润如玉的女老师，虽然只教洛扬所在的一个班，但整个年级的学生们都很喜欢她。他们喜欢她高超的教学水平，更喜欢她温柔又可靠的性子。
而刘润君老师，也是告诉了他洛扬去了河高的人。刘润君向所有人隐瞒了洛扬在变故后的去处，为他选择的改变留下了最适宜的空间。
申揽云从没觉得这半小时的大课间这么长过。
最后周稻河说，这次叫他来，其实是想了解一下他这段时间在河高的适应情况，没想到话题到处跑，跑得这么漫无边际。
申揽云看着那双温和而时刻充满关切的眼睛，再一次惊叹周稻河发量的同时，对这位很爱聊天的老师有了新的认识。
临走时周稻河让他把洛扬叫过来，申揽云听见刚好开始播放的上课铃，回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然而周稻河老神在在道：“反正放他在那上课他也是睡觉，叫他过来吧。”
申揽云点头，回身出门。
结果洛扬不知从哪回来，正好路过办公室门口，对着半侧着身注意到他的申揽云笑了下。申揽云让他到办公室去，又鬼使神差地在办公室门口停留了一会儿。
听见周稻河声音不大不小：
“洛扬啊洛扬，刚我还在跟申揽云说你不让我操心，你就来给我搞事情了。
“上周五晚上怎么回事？怎么又校外斗殴了？”
申揽云心跳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