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合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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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梓估计是一放学就飞奔来了河高，都没回家换个运动服，只套着松松垮垮的重一校服。她这明显的校外人员风风火火进了河高，门卫竟也没拦。
人到了球场上，盘梓第一句话就是问洛远远：“申揽云呢申揽云呢？你说申揽云也在的！”
于是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球场边。
申揽云也正抬着头望向球场中的众人，手中端正地捧着书。
盘梓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与申揽云的目光交汇了不到一秒就落荒而逃，整张脸飞速地红了。
“有点出息吧你！这就不行了？”杨鹏嘲笑。
“学神面前必须保持形象！要是敢拆我台你就死定了！”盘梓迅速转身留了一个自认为潇洒的背影给申揽云，恶狠狠地瞪杨鹏。
单知川拍拍手把这群幼儿园小朋友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了人齐了就开打吧。对现在的分组还有什么意见么？”
“你认识这个女生么？”申揽云问文志。
“不认识，但是以前我见她来找过洛扬几次。”文志说，“有传言说她在追洛扬。”
“嗯？”申揽云的表情沉了下去。
50厘米外的文志猛然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小心地问，“你之前不也是重一的吗？没有见过她？”
“也许见过吧，我不记得了。”申揽云目光不善地盯着场中奔跑的短发女生，把手里的书合上了。
见他突兀的动作，文志疑惑，“不看书了吗？你要去打球？”
申揽云闭口不言，默然盯了一会儿球场，轻轻摇头。
算了，就算去了，也是长他人威风。
毕竟那个女生打球看起来挺厉害的。
盘梓与钟诗语对上了。
两人分别与洛扬和单知川一队，两个女生的身高相近，篮球技术竟也正好不相上下。
盘梓动作大开大合力量感极强，在场中完全不忌惮男生地四处跑动着拦人、截球；而钟诗语走的是灵活路线，跑动速度很快、带球动作也很快，常常晃得盘梓一愣，球就这样带走了。很快两个女生直接开始针锋相对，一旦球从男生手上落到她俩其中一个手中，另一个必然会立马出现在其面前。
洛扬打着打着就笑了起来，好整以暇地放手让俩姑娘对打。单知川也默契地留出空间，另外两个男生隔空看懂了他们的意思，球出手后就向旁边退开。
接着场面开始不受控制。
场内的洛扬单知川等四个男生象征性地跟着跑同时近距离围观俩姑娘决斗，场边的洛远远毛五绍起哄得比平时看男生对决还起劲，而场外又聚集了不少围观洛扬的女生和少数单纯看球的男生。
这一层又一层的观众，是在套娃么。似乎参与了但又似乎没参与套娃的文志默默吐槽。
当然申揽云那边也有不少围观申揽云的女生，但距离明显比球场那边远得多。
因为坐在申揽云身边而被动接受众人目光的边角料洗礼，时间长了文志有些不自在。为了缓解紧张，文志又开始向申揽云语音播报战况。
“班长和那个女生都好厉害……哇，班长被拦下来了！”
“球没进，好可惜……洛扬抢到球了！跳得好高啊。”
“那个哥哥也好厉害，洛扬一不留神就被他把球截走了。”
“进了！这样下去洛扬要赢了吧，进了两个球了。”
很快这场结束了，洛扬队胜利，单知川一队下场，换毛五绍三人上。
单知川这场打得似乎比较保守，面对洛扬时可以说毫无攻击性，完全没有要与洛扬争斗的意思。洛扬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直接问他：“单哥你干嘛放水啊？”
“阵容不太常规，有点难控制战力。干脆就多放一些了。”单知川径直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毛巾和水，动作利落地擦汗喝水。
不远处围着的女生们纷纷发出激动的声音。
单知川皱眉往那边看了一眼，女生们瞬间噤声。
一旁洛远远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眉头一挑，脑中浮现这两天见到的女生们面对申揽云如出一辙的表现。
场上打得激烈的盘梓和钟诗语则是不打不相识，此刻正火热地聊了起来。不一会儿毛五绍队上了场，两个女生击了个掌，钟诗语边挥手边倒退到了场边。
洛远远就站在这儿，钟诗语竖起大拇指道：“洛远远，你这盘姐很不错啊。”
“还行吧。”洛远远的注意力在已经开始第二场的球赛上，随口应道。
“那是你亲哥？长得真帅。”钟诗语望了眼单知川，揶揄地笑。
“没我帅。”洛远远不假思索地答。
“……”钟诗语俯视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洛远远，用目光从上往下将他审视了一遍。
真敢说啊。钟诗语内心佩服。虽然光看脸洛远远也挺精致的。嗯，小巧玲珑。
忽然洛远远感觉身边投下一块很长的阴影。一种熟悉的神秘气息笼罩了他。
那人在他耳边说：“万琉来了。在刚才我坐的那边。”
洛远远立马站直了，装作自然地不动身体不动脸，朝那边转了一下眼珠子，艰难地用余光看见了正和同桌一起兴奋地看球（帅哥）的万琉。
果然来了！申揽云终于干了件好事！洛远远内心无比激动，而表面则表现得坐怀不乱，甚至给洛扬呐喊助威的动作和语气都文明优雅了许多。
吸引万琉视线的申揽云此刻就在自己旁边！再怎么样都会分一点给自己吧！洛远远怀着如此信念艰难地与本性作斗争，在申揽云身边保持端庄。
申揽云又小幅度的朝他靠近了一些。
“干嘛？”洛远远一边努力端庄一边被申揽云突然的动作搞得背后发毛。
“场上那个女生是谁？”申揽云轻声问他。
然而这语气直接让洛远远发毛的后背掉了鸡皮疙瘩。洛远远没敢抬头看申揽云，内心抓狂：干什么啊怎么这祖宗又生气了？
“她是洛扬的朋友，初中时认识的，叫盘梓。”洛远远迅速道。
盘梓你自求多福吧。申揽云我惹不起。洛远远的腿动了动，下意识想离他远一点，然而又想起场边万琉正在看——不还是留下吧，能多让万琉看他二分之一眼都是赚了。
“你哥叫什么？什么扇？扇子的扇吗？”申揽云又问。
他的语气正常了回来，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疑惑。
“单独的单，他姓单。”洛远远松了口气说。
申揽云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他不明所以：“你叫洛扬哥，他跟你一个姓，你们却没有血缘关系；你说这位单哥是你的亲哥，你们却不同姓？”
“我跟我爸姓，他跟我妈姓，这有什么奇怪？他就是我亲哥，比我大七岁的亲·哥！”洛远远强调，又说，“叫洛扬哥是因为，我自己也姓洛，跟他们一样叫洛哥，我总觉得怪怪的。”
说话间那边洛扬又进了一个球，洛远远的注意力瞬间被那边吸引，带着人群一起鼓掌欢呼。
这场的比分咬得紧。不像单知川会有意放水，面对洛扬，毛五绍三人丝毫不给面子，满脑子只剩胜负欲。
没多久洛扬队输了，换单知川队上。
盘梓从申揽云到场边起明显状态不对，洛扬队的输球也有她一部分原因。这姑娘完全没了先前跟钟诗语打时的亢奋，整个人开始束手束脚，不是手滑球飞出去就是传球的时候用力过猛直接出界，甚至在跑动时同手同脚，紧张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会儿下了场，她既想看申揽云又不敢靠近，于是一边不断地瞄申揽云一边慢慢地远离了申揽云所在的这一侧，形象生动地演示了何为自我矛盾。
三个队轮换打，一直打到了晚上七点多，中间洛远远被哥哥打发去买了三次水。虽然没有参与练习，洛远远光干后勤和做拉拉队也累得满身是汗。
周五晚上不上晚修，周末双休，周日晚上上晚修。在整个河州县甚至是整个省，大概也只有河高这么一个高中保持了这样的时间安排。
因此到了周五下午放学，学生们大多会离开学校，外宿的回家，寄宿的出去玩。没多久学校就会变成空荡荡的状态。
今天由于洛扬和申揽云以及单知川参与的这场篮球练习，不少人在学校多留了一会儿，不过大多数在看了一会儿之后也都离开了。
七点多的校园只剩下篮球场这块儿还有人声，最后一场打完，一群人又围在一起聚众喝水，比谁先把瓶子里的水喝光。包括钟诗语和盘梓也被这傻逼气氛感染，加入了莫名其妙的喝水仪式。
申揽云和洛扬则默契地退到了圈子外，逃避傻逼气氛的侵袭。
申揽云看了眼时间，背过身朝向天空西侧，举起手机打算拍照。
手机刚举起来，他忽然发现身旁的洛扬做出了与他一模一样的动作。
一种奇妙的雀跃猛地占据了他的内心。
洛扬感受到他的视线，歪过头来朝他一笑。
夕阳将洛扬的侧脸映得有些发红，发丝边缘染上浅金，他的眼里一如既往地闪着光，眼尾的弧度里都盛了醉人的晚霞颜色。
申揽云觉得自己大概也是笑着的。
没多久那边喝完了水的一群人也发现了偷偷背叛集体过来拍晚霞的两人，钟诗语大叫道：“对啊——难得今天人这么多，我们来拍个合照吧！”
叫来了在值班室里无所事事的门卫之一，一群人的合照就这样留在了申揽云的手机里——洛扬动作比他快，在那群人接近前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此前申揽云手机相册里几乎都是晚霞和其他风景照。
这一张也是晚霞，但晚霞下有比它更耀眼的一群笑意飞扬的少年。除了场中打球的9人，全程围观的申揽云、文志、万琉和同桌也在其列。他们扯来铺满夕霞的天空做了幕布，用无比熟悉的河高校园做布景，亮晶晶的汗水做装扮，与身边人或勾肩搭背、或比着五花八门的手势，动作自然而亲昵，年轻的脸上笑容各具特色，也无一不灿烂明朗。
那时所有人在钟诗语的带领下冲过来，直接把申揽云和洛扬围在了中间。申揽云悄悄看了一眼在自己肩侧的洛扬，忍不住蹲得更低一些，慢慢地、悄悄地离他更近了一些。
猝不及防间洛扬抬起手臂，直接揽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在他还来不及反应时，一群人乱七八糟毫无默契的合声在他周围响起：
“茄子——”
他的大脑大概空白好一会儿。不然为什么他只记得洛扬揽住自己那个瞬间的温热触感，而根本不记得在众人说茄子露出笑容的时候，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后来拿起手机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照片中甚至不是正脸，而是直愣愣地转头望着身边的洛扬，嘴角带笑。他还发现自己与洛扬侧脸的距离之近，几乎像是要吻上去。
而整个画面中，只有他侧着脸不看镜头。
除此之外，他注意到洛远远悄悄地站在了万琉身后，只冒出了小半个头顶，手在万琉与同桌的间隙中比了个“耶”。
而洛扬的另一只手揽着单知川，戴着眼镜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头，与洛扬之间的距离十分明显。
申揽云把这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从照片中溢出，包裹住了他。
散了伙，众人分别回教室拿物品，三三两两离开学校。
申揽云拿好书，正有条不紊地放进书包，洛扬已经空着手出了教室。
“洛扬周末也不拿书回家？”他随口问还在收东西的洛远远。
“是，他周五会先去骑自行车越野，背着书太重了。”洛远远说，“他晚上会再过来拿。晚上教室门不关，学委会来自习。”
申揽云点点头，不再言语，背上书包从后门出去了。
万琉和唐宜也背上包朝教室前门走，洛远远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两个女孩。此时教室中只剩下他们三人，一瞬间洛远远很想叫住万琉道个别。
“万琉”两个字从喉咙里滚到唇边，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朝那边很轻地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唐宜回头看了他一眼，留给他一个看透一切的笑。接着她大声道：“拜拜洛远远！”
闻声万琉也回头，笑着对他挥手。
洛远远的脸烧起来了。他只看了一眼万琉就没再敢看，低头挥手，“拜拜唐宜！拜拜……”
两个女生已经出了前门，说笑着走远了。
那两个字还是没喊出来。
过了一会儿洛远远也背上书包出了教室，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后门外，他愣了一下：“申揽云你怎么还没走……”
那人回头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认错了。那是他哥，亲哥。
他立即装作无事发生，加快脚步目不斜视地从自家哥哥面前走过：“走吧哥我饿了。”
“我这么像申揽云？你竟然会认错？”单知川腿长，几步就跟上了他，诧异而略有不快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没有！”洛远远嘴硬道，干脆撒开腿跑起来，一路蹦着下了楼梯。
他懊恼地想，怎么会认错呢？不过自己跟申揽云的关系的确好得也太快了，洛扬当初那几句调侃也是有道理的。他不知道申揽云为什么这么快就亲近了自己，但对于自己来说，好像就是因为申揽云与自己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哥哥实在相像，才让自己没什么障碍就习惯了申揽云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合练（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