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联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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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什么秘密？”申揽云问洛远远。
这些天来洛远远一直是这个样子，两人怎么问、怎么努力都没法让他正常一点，只好按照以前那样和他相处，等待时间过去他自己做出某种抉择。现在这个关键点似乎终于到来，申揽云和洛扬无声地对视，然后默契地闭上嘴看向洛远远，等他自己说。
“你向洛扬……这件事。”洛远远含糊地把关键词带了过去，突然又想起一茬，“不对，你不是说要在帖子里告诉大家的吗？这么久过去了，怎么还什么都没说？”
“等期中考过去。”申揽云神色不变。
洛远远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他自己这段时间也为期中联考愁得茶饭不思。他哼了一声，“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情，我现在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但是以后就不知道了，所以申揽云，要想我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申揽云下意识看了一眼洛扬。毕竟这事儿他并非唯一当事人，洛扬的意思也很重要。
洛扬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是默许他自己做决定。
于是他的目光回到洛远远身上，“什么忙？”
“给我……咳，”说出这句话好像对洛远远来说是一件有些艰难的事情，他咳了好几下才勉强地挤出来，“补习。”
场面陷入长久的静默，直到洛扬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啊！靠，不许笑，再笑我就没你这个哥了！”洛远远嘶声尖叫，整张脸堪比锅里正在冒热气的大红虾，可见这人大概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羞耻的场面。然而这种程度的威胁完全对洛扬没有任何作用，洛扬笑得整个人倒在申揽云身上，边笑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话：“洛远远，我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哈哈哈哈——当年在我们面前吹嘘这辈子都不会碰‘补习’这两个字的人是谁？说无法理解勺子他复读三年的哥的人是谁？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洛远远你也有今天——”
“不要说了！不要说——啊啊啊哥！！”
食堂人烟最稀少的一个角落。甚至灯都是坏的，时闪时灭行将就木。
洛远远把筷尖插进大块的萝卜里，又拔丨出来，再插进另外一块萝卜里，然后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申揽云。一见申揽云放下筷子，他就迫不及待地轻咳几声。
旁边洛扬说：“把你筷子拔丨出来。不吃就算了，别糟蹋。”
“哦。”洛远远乖巧地把筷子平放到餐盘中央，然后又咳几声。
“他汤还没喝完，你别催了。”洛扬说。
“喝完了！他喝完了！”洛远远指着申揽云还剩一点底的汤碗抗议。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洛扬淡然道。
申揽云果真把还剩底的汤碗端起来喝光，然后端正地放好筷子和碗。刚想转身去书包里拿纸巾，面前就出现了洛扬递来的纸。
一边洛远远已经等得望眼欲穿，申揽云有些惭愧地认真擦嘴——可能是第一次的原因，他总觉得要给自己的同学补习这件事情很别扭，莫名的尴尬从答应洛远远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弥漫在他的周身，以至于他不由自主地拖延进入这个话题的时间。
所幸总是让人安心的洛扬在这里。
“洛远远，我记得之前我们说到你的成绩的时候，我说等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就知道你的情况怎么样了。你还有印象么？”
洛远远端正坐好，一脸严肃地点头。
“没几天就要考试了，你现在开始补其实意义不大，还会耽搁我后桌复习。”
听到这洛远远的圆眼逐渐瞪大，一脸“你真是我亲哥”的鄙夷。
“咳，开玩笑的。”洛扬憋住笑，“我的意思是，要不后桌你先教教他怎么复习，等考完了成绩出来，再制定详细的计划？后桌你也知道，”洛扬看向申揽云，“之前我给盘梓补过，算是有一些经验，其中感受很深的一点就是自己的学习方法其实很难照搬给另一个人。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先看看他情况如何吧。”
赶在联考开始前几天，全年级印发了过去几年的高二期中考卷，让学生们提前熟悉文综题型，同时政史地的老师们再三强调了各部分答题时间，以防止学生们出现不必要的失误。
期中联考在十一月初来临。四个科目，语数英加文综，两天考完。第二天下午考完最后一科英语，晚上还要拖着被榨干的身体来学校上自修。
于是同样一脸疲惫的班主任周稻河来到教室的时候，班里一反常态地十分安静，倒是见到他的瞬间如同被欺负惨了的孩子见到爹，顿时哀鸿遍野处处高猿长啸。
“重一的题，感觉怎么样？”周稻河在讲台上坐下，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班主任的声音莫名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被重一击溃的高猿们纷纷诉苦：“太难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做重一的题，放过我吧！”“重一完全不在乎我们其他学校的感受是吧？”
周稻河无奈地笑了笑，“说实话，重一出的题比我们想象中的难。”
教室里一片哀嚎。
“不过我们都认为，这个难度对我们河高的学生难，对其他的重二、三中四中也都一样难，所以大家目前不用太悲观。”
“重一呢？”一片安静中，班长钟诗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我想，”周稻河顿了顿，思索道，“对于重一的一部分同学来说也是难的。”
剩下的话不用说，所有人也都明白。不少目光投向了后门边的申揽云，还没看清申揽云的表情，就被坐在前面的洛扬挡了回去。
周稻河没有提来自重一的申揽云，也没有提班里任何一个同学。很快一切如常，开始有学生拿着习题册到讲台上问问题。周稻河在班里坐了一整个晚修，其间好几次望向申揽云的方向。直到十点下课铃响起。
申揽云以为周稻河或者哪一科老师会提前来问他发挥怎么样，都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其实也没怎么准备，就是“还不错”“一切正常”之类的——结果是一直到规定的成绩公布时间的前一天下午，周稻河才找了他。
但周稻河没有提成绩，只是问他：“你介意你的作文被我们语文组复印发下去给同学们看吗？”
申揽云难得开了个玩笑：“作为负面例子？”
周稻河一愣，笑意攀上眉眼，“你怎么跟着洛扬学坏了，净瞎说。不是负面例子，是优秀范文。”
这回轮到申揽云愣住了。他的作文一向不算拔尖，只能说是还不错，不拖后腿，反正在重一是从来没有过被当做范文的待遇的。这么一说他才开始回想自己写在作文纸上的东西，脸蓦地红了。
周稻河像是没注意到他表情的异样，“你在重一的时候，那边语文组有这样印作文的吗？我就是问问你介不介意，怕侵犯隐私什么的，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就印了。”
“不介意。”申揽云贴着裤缝的手无声地攥紧。
“行，那你回去吧。对了，既然你来了那悄悄给你透露一下，晚上成绩应该就出来了。”
周稻河依旧没有提到成绩究竟如何。
申揽云心中的忐忑登时超过了刚才不可言说的羞耻，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他知道河高的老师们都在等着这一次的成绩，甚至可以说都在期盼着他以河高学生的身份拿下第一，但他自己对到底能不能拿到这件事并不确定。
重一的年级第一转学到了河高这件事，可以说不仅仅在河高和重一中人尽皆知，在其他几个高中里、尤其是教师之中更是广为流传。到底这一次有多少人在看着自己？
申揽云深呼吸，觉得有些无法想象。
再往前走几步，到了能从走廊的窗子看见洛扬的地方。洛扬这几天都安稳地待在学校里，自己几乎每时每刻抬起头都能看到他的背影。此刻的洛扬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申揽云很想叫醒他跟他说点什么，但看着这看起来很柔顺的发顶，还是不忍心。
果不其然，晚修还没开始，周稻河带着抱着答题卡的各科课代表进了教室。
课代表在教室中穿梭着发放答题卡，除了这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班里再没有任何声音。所有目光聚焦到站在讲台上的周稻河身上。
周稻河呼出一口气，弯下腰打开了多媒体。片刻后，他打开一个名为“班内排名成绩单”的文件，接着班级排名的表格投影在了白板上。
整个班级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炸开了无数人声的涟漪。坐在前排的杨鹏嗓门不小，惊异的声音在班里尤为突出：“老周，这个表是怎么排的，为什么申揽云最后一个数字是2？”
一石激起千层浪。他无心的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向同一处。
从左到右，编号1申揽云，中间是各科分数；最右端的数字，是明晃晃的“2”。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联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