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对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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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琉打开手机，看见微讯的右上角又挂上了写着99＋的小红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开图标，心想肯定又是阳斐。
还没仔细看消息，她下意识地先看了眼书桌上已经合上的习题册，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书包收拾好再上床玩手机——这样明早可以晚几分钟起床。
等她终于拉上书包的拉链并把它放到平时最顺手的地方，然后上了床找好最舒服的姿势按亮手机屏幕，消息界面最顶端的联系人已经换了一个。最新发来消息的人被她这么备注——
“13-3洛远远”。
-在吗？
万琉，你睡了吗？
万琉皱眉，心想我看见“在吗”两个字就不想理了。
但因为唐宜的关系，洛远远和她平时也还算熟悉，她也并不是会把这样的负面情绪直接表达出来的人。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耐心一点。
-？
很快洛远远就回了消息。
-你还没睡啊！
万琉再次深呼吸。这人是傻叉吗！都几点了不明白这已经到正常人的独处娱乐时间了吗还在这浪费我宝贵的时间！有屁快放啊！
看着屏幕上万琉回的“没睡”两个字，洛远远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停不下来。
今晚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以至于他热血上头回家拿到手机就直接在微讯上找万琉。
等待万琉回消息的时间里他坐立难安，左等右等等不到人，他甚至想撤回这些突兀又不太礼貌的消息，但就在他努力下定决心要撤回消息从长计议的时间里，万琉竟然回消息了。
他发热的大脑于是出现自燃的趋势，心想万琉回消息一定是天意，既然万琉回消息了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表白得了！
洛远远发狠地盯着手机屏，手心冒汗，大脑轰鸣。晚修课间看到的申揽云和洛扬在他脑子里不断地回放，他呼吸越发急促：连申揽云都敢……这种事，这种事都能成功，这种事洛扬都能答应！那他自己已经和万琉玩了这么久，成功率肯定比申揽云高吧，而且不像他们那样是那个……再者，高三已经那么近了，高考也已经那么近了，不管万琉以后去哪，肯定没法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能看到她……
像着了魔一样，反应过来的时候，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你……”
洛扬眉头紧锁，望着洛远远的眼神中充斥着满满的震惊和失语。
“她回答你了吗？”申揽云神情严肃。
“她过了很久很久才回。”洛远远越说越小声，“我一直睡不着，边刷论坛看申揽云发那个帖子边等她回复，大概三点多的时候她才回的我。”
“回的什么？”洛扬问。
“她说……我现在的成绩太差了。”洛远远低下头，带着鼻音说。
“还有别的吗？”
洛远远摇头。
“他现在到底有多差啊？”申揽云看向洛扬，认真发问。
还没听到洛扬的回答，申揽云先被洛远远愤恨地“哼”了一声。
洛扬见洛远远情绪实在不好，把他推回座位上安抚了几句。而后他回身对申揽云说，“具体有多差……可能还是看到时期中考成绩会比较直观。”
这天中午两人约好到学校门口吃粉，放学的时候申揽云又被胡荆叫走，于是洛扬说自己先去点餐。申揽云到粉店的时候洛扬已经点好了两人的份在门口的桌子上坐着等，申揽云边朝他走过去边往店里取粉的窗口处看。
“怎么了？”洛扬问他。
“洛远远没来。”申揽云轻轻摇头，拉开红色塑料小板凳坐下。
“也是，以前一听到我们要吃粉，那家伙肯定跟着。”洛扬把筷子递过来，“还以为那天说开了他就没事了，结果还是有意躲着我们。”
“看来还是没想通。”
洛扬轻叹，“哪有那么容易。”
他垂着眼看铁碗里盖着酸萝卜和叉烧的粉，无意识地用筷子搅乱莹白的粉条和橘红的汤，没多久又回过神来捞起一把粉条送进嘴里。
申揽云看着他专注又好像神思不属地吃完小半碗粉，拿起旁边的豆浆喝了一口，抬起头看向自己。两人目光轻轻地相触，洛扬视线下移望向申揽云的碗，愣了一下，“你今天吃得好快。”
申揽云点点头，说，“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洛扬于是把筷子架到铁碗上，支起脸颊望着他，眼神和缓，“什么事？”
“有单知川的事在前，洛远远难以接受我们现在的关系。”申揽云缓慢地组织语言，“你也是和单知川关系密切的人，单知川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也曾经目睹。那么为什么……”
这一次申揽云停顿了很久，还是觉得找不到合适的表达方式，索性把心里想的直说，“为什么洛远远要花这么多时间来想通，但你不用呢？”
担心洛扬不能准确地理解自己的意思，申揽云又补充，“你这么干脆就接受了我。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这么突然的事情。”
在他慢慢地说着的同时，洛扬一直耐心地注视着他。直到他说到最后几句的时候，那双有着勾人弧度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是一个轻快的、不带任何负面意义的笑。
“不突然啊。”洛扬笑着说。
申揽云心跳猛地一顿。
但他还来不及细想这句话中的含义，就被肩上突然传来的触感吓了一跳。他浑身一震，条件反射地回身抬头，入眼是一副还算熟悉的面孔。
“……沈校长。”
“沈校长，好巧。”
沈小阳笑着摆了摆手，又拍拍申揽云的肩，“不好意思，我们的申学霸，没打算吓你一跳的。聊什么呢这么认真，这都能把你吓到？不会是偷偷干了什么坏事吧？”
本来还在平复心跳的申揽云霎时一个激灵，差点被这句话激得蹦起来。沈校长到底什么时候来的？他迅速回想刚才和洛扬说过的话，然而绝望地发现从哪句话开始，好像都不太好解释……
申揽云的大脑已经接近宕机，而在他心目中向来经验丰富擅长胡说八道的洛扬不负众望，担起了转移话题的责任：“对啊校长，我们就是在密谋一件坏事。”
申揽云又是一惊，下意识远离了坐在自己身侧座位上的沈小阳，同时向洛扬投递一道隐晦的惊恐眼神。战战兢兢中他听洛扬毫不停顿地继续说：“我们都已经商讨到关键部分了，紧急着呢，校长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沈小阳故作严厉，“哦，什么事？校长能知道吗？”
“这……不太方便啊，除非……”洛扬上身微微前倾，表情神秘莫测，竖起一根手指。
在申揽云心惊胆战的目光中，沈小阳配合地朝前伸头，“除非什么，洛同学？”
“除非答应，知道这个秘密后加入我们的地下组织。”洛扬紧盯着沈小阳，目光警惕。
沈小阳脸上现出一丝忍耐不住的笑意，应允：“我答应。”
“那就是——”洛扬义正词严道，“我们要在期中联考里，狠狠干掉重一，扶持新皇申揽云登基！”
在校长洪钟一般的笑声中，申揽云过速的心跳逐渐平复。但他隐隐有种感觉，好像洛扬几句话，就让自己在校长面前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申揽云，今天见到你，不是巧合。”笑声停止，笑意未散，沈小阳望向申揽云，神情和蔼，“在学校里找你怕太严肃。我知道你常来这家店，所以今天特意过来和你聊两句。至于你，洛扬，只是顺带。”
洛扬知道校长是开玩笑，接话道，“我明白，我这种祸害全年级平均分的不配让校长单独找。”
闻言校长神色却是带了几分认真，“别说这样的话，洛扬。别急着这样否定自己。”
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洛扬不明显地一怔，很快别开了目光。
校长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回到申揽云身上，“申揽云，虽然现在找你这个时机不算太好，正好马上就是联考，但我的意思并非要给你施加压力。这一次联考，你尽力而为，如果保持了当初在重一的水准，那是你自身的努力；如果没能达到当初的水准，一定记得和各科老师尤其是班主任沟通，也许问题出在我们的教学上。”
申揽云从那双缀着皱纹的眼中看到这个年纪的人少有的真诚恳切，认真地点头以回应。
“好了，今天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沈小阳的神情缓和下来，笑意使眼角皱纹加深，“在河高已经学了一个月，我还记得当初你刚入学的时候和我说的那些话。”
一听这话，申揽云心里的羞耻雷达立马哔哔大叫起来。当时说过的话几乎是瞬间出现在脑海里，他当即想做点什么比如堵住沈小阳的嘴或者捂住洛扬的耳朵，但极度匮乏的经验让他只能坐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事态朝着一点面子都不留给自己的方向发展。
“你一开始说你除了学习之外没有别的爱好，好不容易才问出一个别的答案。”沈小阳笑道，眼神自然地落到洛扬身上，又想起什么似的，“对啊，你当初说的就是洛扬吧？不出我所料，你们现在关系很不错啊。”
无人回答，申揽云已经完全失去抬头和开口说话的勇气。
但即使不看，他也能知道洛扬现在肯定在看自己，很快他听见洛扬带笑的嗓音：“何止不错啊。”
这话落在申揽云耳中无异于一个炮仗在耳边炸响，恍惚中申揽云感觉自己桌子底下的腿似乎碰到了什么，定睛一看，竟然是对面的洛扬在用脚尖轻轻蹭他的小腿。
申揽云动作极大地拿起手边的豆浆猛喝一口，由于喝太猛狠狠地呛到，十分狼狈地起身拿纸巾。他已经分不出精力去想校长听到这句话的反应，用力擦干自己被豆浆溅到的衣襟，轻咳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沈小阳好像确实没往什么危险的方向联想，“不错就好，我还担心申揽云没法很快适应环境。洛扬你性格外向，记得还要多照顾他。”
“好。”洛扬依旧笑眯眯地望着申揽云。
“除了洛扬之外，有交到别的新朋友吗？”沈小阳又问。
“有。”申揽云终于开口说了见到沈小阳以来的第二句话。
“那就好。”沈小阳欣慰地点头，“有新朋友，那有遇到新的感兴趣的事情吗？有没有什么新爱好？”
申揽云又开始剧烈咳嗽。
洛扬笑得差点趴到桌子上，“报告，我帮他回答，有尝试很多新的事情，但是新爱好可能还没有。校长你也知道，爱好的培养还是需要时间的。”
“你说得对。这样的话，”沈小阳也把申揽云的窘迫看在眼里，整整衣服准备站起身，无奈地笑着说，“我们学校还有很多你在重一没有体验过的活动，申揽云，你都可以试试看。我敢保证，在河高的这两年，一定会让你的生命比之前更多姿多彩。”
申揽云能肯定，上学以来十年间大大小小所有考试所带给过他的紧张感，都比不过今天和沈校长中门对狙。
从粉店出来洛扬就一直在笑，申揽云已经搞不清楚他到底在笑什么东西，只能面无表情地走在洛扬身边，时不时投过去一个谴责的目光。
“后桌的表情管理还是很不错的，相信我，后桌，刚才校长眼里的你完全就是面不改色临危不惧的战士，一点破绽都没有。”
申揽云毫无波动：“你才是面不改色临危不惧地胡说八道的战士。”
洛扬又笑得弯下腰去。
直到面前来了个人堵住去路，两人停下脚步动作一致地低头往前看。
堵住路的洛远远还是这些天没变过的怨气脸，他抬起头直视申揽云，“申揽云，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如果你答应，我就保守你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对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