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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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桂宁。就是在外地。
只用一瞬间，申揽云大脑中就回响起奶奶的话。
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把问题发了出去。
-你一个人过去的吗？
-我跟团队一起过去的。
像是知道他对这些没什么概念，洛扬又解释。
-就是商演的团队，他们带我一起去参加演出。
坐他们的车去，跟他们一起住，演完三天就回来。
这些解释让申揽云对这件事有了些微的认知。但仍旧像是被浓雾笼罩着的山。
他下意识地又问。
-你们住哪里？住酒店吗？
-嗯。我跟两个伯伯一起住。晚上我都不敢熬夜，怕影响他们睡觉。
-为什么会影响？关上门不行吗？
-没有门，我们住的酒店只有一个房间一个卫生间。打开门就是两铺床。
-两铺床，你们三个人，怎么睡？
-我跟瘦一点那个伯伯一起睡。他们两个为了争谁更瘦，还差点打起来了。
-你没事吧？
-没有啦，这种小打小闹哪需要我拉架。他俩后来自己喝酒去了，最后瘦的赢了，但是两个人都走不动路了，还是我跟隔壁房间的大哥一起过去拖回来的。
-但这样会影响你睡觉吧。
-确实酒味有点大，所以我到隔壁房间和大哥挤了一晚上。
聊了没多久，洛扬就被叫去搬器材了。原来刚才他一直在车上，这会儿车停了，要去做准备了。接下来一整天估计都得忙。
离开前，洛扬随手拍了一张舞台布满各种电线、铁架的背面照片发过来。
申揽云看见交叉的电线空隙中漏着一点阳光，看来桂宁今天天气还不错。就是洛扬会很热吧。
他最后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关上手机继续做题。心平气和，大概是洛扬的功劳。
-记得多喝水。不要中暑。
把手上这套题做完，对了答案，申揽云端起白瓷小碗喝了一口绿豆汤。虽然奶奶说换了新做法，但他并没有喝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放下小碗，即使知道洛扬应该没空看消息，还是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消息。
果然洛扬的对话框里没有新消息。但消息列表出现了一个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人。
洛远远，足足刷了三十多条消息的洛远远。
申揽云点进去一看，结果是满屏的表情包。
往上翻了翻，勉强还看见几条人话，距离申揽云直接退出消息界面只差一点点。
这人发了几十张一模一样的熊猫头，旁边写着“在吗”，文字消息则是“不会吧申揽云你不会这个点都还没起吧”“我都起了你竟然还没起吗不会吧不会吧”。
申揽云看了一眼发第一条消息的时间，8：27，又看了眼手机现在的时间，9:02，心想这人好像还挺得意。
他直接忽视这些毫无意义的内涵，问。
-干什么？
洛远远看起来正百无聊赖盯着手机，没几秒消息就来了，一条又一条，来得飞快。
-我到底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哥！！！为什么我亲哥不是洛扬啊要是这个烦死人的闷棍！！
我好不容易熬过早上六点起床去上课的学校生活，出来玩为什么还要我早起！！这才八点多！！
不是，九点多
反正八点多我就被我哥逼着起床了！！你都能九点才起床！！！凭什么要我八点多起！！！
申揽云皱眉。难道这家伙大早上找自己，只是为了吐槽自家哥哥？这得多闲啊。
-我六点半起的。已经写完两套题了。刚才在写题不看手机。
没什么事我就下了。
洛远远赶忙挽留。
-有事！我有！
那个，你教我几道题呗，答案上写的都是略……
-你不是和你哥一起？他可以帮你。
-他把我叫醒就出门了！完全不管我的！
申揽云从洛远远一贯的各种废话中感觉到这家伙不同寻常的迫切心态。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似乎对洛远远有些误解，他以为洛远远应该像洛扬一样对考试和成绩毫不在乎，平时那些和学习成绩相关的废话不过是口嗨罢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把洛远远的题都要了过来，心想反正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一整个国庆假里申揽云都没见到洛扬。洛扬忙于跑演出，经常忙到深夜才有时间和申揽云闲聊，白天则时不时出现一下回个消息。相比之下，反倒是洛远远这边聊天更频繁，一个假期下来，申揽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给人讲过这么多题。很多时候他感觉洛远远并没有听懂，但他也不知道该怎样让他听懂，索性讲多少是多少。
不讲题的时候，洛远远也会旁敲侧击地问申揽云对自己成绩和排名的看法。申揽云不忍心打击他太多，通常会给一个比较乐观的回答以示鼓励。但和洛远远说着这些的同时，他总会不由自主地估摸一下洛扬的。
来到河高已经接近一个月。文科六个科目，每个科目都大大小小进行了几次测验，然而洛扬对答卷的态度过于自由奔放，并且有不少测试他根本没参加。洛扬每张卷子申揽云都有看过，但他总觉得没有一张是洛扬认认真真写的，至少从字迹和答题痕迹上看是一点都没有得分的意愿，像一个在冒险路上四处沾花惹草、完全不在乎宝藏或者公主的叛逆骑士。这段时间看下来，他完全无法确定洛扬的真实水平。
按照周稻河所说，他们可以在期中考联考中确定一下自己在全县的水平。但洛扬会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呢？
如果是初中的洛扬。或者说，如果初中的那个洛扬还在洛扬的身体里，那也许洛扬会吧。
“啪”的一声，申揽云被自己转笔失误摔笔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自己已经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
申揽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弯腰到桌子下把笔捡起来。捡完之后，他想继续看题，看了一会儿发现看不进去了。
心里就像有一只小鸟在焦躁地扑腾。他最终还是放下笔站起身，到窗边站住，抬头望天。
国庆假很快过去，假后第一个晚修，整个教室都被一种躁动的氛围充斥，所有人的心还在长假里，对学习提不起半点兴致。
申揽云进教室的时候，后门边聊天的女生们就在聊假期里的旅行。他下意识地留了几分注意力，边放书包在座位上坐下边听她们聊。
几个女生约着一起到邻省的大城市里玩了四天，一个女生坐高铁的时候还差点把身份证落车上了，还好列车员眼神儿好，及时提醒了她。她们最满意的一项活动是在商场里溜冰，正当申揽云脑子里浮现出四个轮子的轮滑鞋的时候，一个女生大声说了一句“我真的觉得冰刀比轮子舒服，要不是人太多导致冰上好多坑坑，我才不会摔那么多次”，让他脑内的想象完全被颠覆，紧接着产生“冰刀是什么”的疑问。很快女生聊天的话题又转移到食物上，自助烤肉、日料、什么什么火锅，女生们说得热火朝天，申揽云的大脑却转不动了。
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什么味道呢？是什么感觉呢？
申揽云盯着摊开的书本出神，直到一只手猛地出现在书页上拍了拍他视线集中的地方。申揽云下意识抬头，有些惊讶：“你今晚竟然来上晚修？”
洛扬脸上是一贯的笑意，他把手转移到申揽云肩上拍了拍，“国庆假太忙了没空理后桌，怕后桌太想我，所以出现一下。”
申揽云抓住重点：“一下？”
洛扬故作大悟，“是不是太少？那我就待一个晚修吧，晚上再送后桌回家好不好？”
申揽云还没来得及反应，洛远远就在旁边大声地“噫——”了一声，引得洛扬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在头顶。申揽云看着他自然地就着动作回到座位上，一时不知道这个问题洛扬到底需不需要自己回答。
身后聊天的女生已经都回了座位，课代表四处走动收作业的身影让班里躁动的气氛稍稍平静了下来。不管有多不情愿，假期都已经结束了。
国庆假后的文体周，是学生们在期中考前的最后一段快乐时光。申揽云总算明白了高中生的校运会是什么样的——全校几千人全都聚集到被看台包围的绿茵场上，开幕式后分散到各自班级大本营里，运动员等待项目开始，没有项目的学生则在娱乐上各显神通。
申揽云只有一个长跑项目，并且是在最后一天比赛，前几天没比赛的时候就一直跟在洛扬背后当一条尽职尽责的大长尾巴。洛扬在比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和初中时没有区别，毫无悬念地为班级拿下好几个第一，也得到观众们频频的叫好声。
也是在这个时候，申揽云终于从洛扬身上看到了一些过去的影子。河高重逢以来，他每天看着这张和以前差别不大的脸，总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变化不大的眉目和一如既往的笑容，陌生的是他对学习的态度、与以前大不相同的气质。以前的洛扬让人觉得，虽然常常干一些混事儿，却也还是带着点永远不会熄灭的光；而现在，那光不知是终究灭去，还是被中考后那一年的经历所带来的厚重尘埃所掩埋了。他身上最明显的差别就出现在学习上，作为当年中考状元的预备役，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认为他的辉煌会一直持续下去，而如今高二的他却成为班里最不爱学习的学生之一，所有老师都为他头疼过。
班里同学对洛扬参加的所有项目都拿第一已经见怪不怪。但最后一天申揽云的长跑名次，颠覆了所有人对学神的认知。
洛远远原本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态去围观比赛，甚至在看到申揽云只位于队伍中段时送上了并不走心的加油。然而到了后半段，大多数人的速度都难以保持的时候，申揽云的速度不仅没有丝毫减慢，甚至慢慢地开始加速，直到紧紧跟在了领先所有人的体育生身后。
洛远远眼睁睁地看着申揽云在最后一百米加速，千钧一发之际超过体育生冲过终点，反应了好几秒才蹦起来：“我去，我去，那可是体育生啊，天天练长跑的体育生啊！申揽云竟然超过他了！”
“云哥这长腿太有优势了，他跑一步顶那体育生两步，他不第一谁第一啊！”杨鹏拍着栏杆，比洛远远还激动。
“这可是五千米，他跑完都不累的吗，竟然还没事人似的在那等文志……喔，洛哥在拉着他走路……”万琉和唐宜齐刷刷震惊。
“要我说，那体育生就输在了腿长上，但凡他多长高十厘米，结局都不一样。”洛远远叹气，小声嘀咕，“这么长的腿，分我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