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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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实在睡不着，洛远远最终还是坐起来打开了手机。
不要靠近微讯，会变得不幸。他一刻也不能多待，迅速逃到论坛呼吸新鲜空气。
论坛里飘在最顶上的依旧是那个要向校草表白的帖子，大半夜了竟然还在活跃。洛远远点进去看，发现这帮人居然还在研究那个在他和洛扬的对话发生前就已经在讨论了的问题。
洛远远心想这帮人真无聊，但转念一想，现在自己睡不着的理由好像跟这帮人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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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1L 圆但不能装：一小时前你们就在讨论这个了，怎么现在还没讨论出结果？明天都没课吗？
3232L要不是根本推断不出来楼主真身是谁，我怎么会睡不着啊！
3233L但凡楼主说自己没送花，我就不会熬到现在。@好好学习楼主，我们的推断真的都不对？你出来回应一下啊？
3234L还是说楼主你在骗我们？你根本没送花吧！
3235L【楼主】好好学习：没骗你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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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大半夜的楼主竟然也在，还这么活跃，稀奇。
洛远远往前翻了几十层，发现楼主今天似乎格外亲民，竟然回复了好几次，只是一直没透露什么关键信息，对楼里玩解谜游戏的无聊人士们一点帮助都没有。
洛远远决定私戳楼主。
-小姐姐，怎么还没睡啊？
等了一会，然而亲民的楼主却没回他。
洛远远下意识地在聊天框里打下“我听说今天有人的花被洛扬收下了”几个字，忽然回想起对洛扬的承诺，迅速删掉。好险，差点干了坏事。
但这样一来他更坐不住了，只好拐弯抹角地试图套出一些不一样的话来。
-小姐姐，你的花是怎么送的？是亲手交给洛扬的，还是托人转达的？
-我没有要探究你是谁的意思，就是我是音乐会的工作人员，担心你的花可能被送去其他地方了，没有送到洛扬手上。
等得洛远远眼睛都要闭上了，楼主也没回消息。
洛远远叹了口气，只好退出私聊界面，回到楼里，这才没多久，这群人又已经刷了几十层。洛远远总觉得到这个点还有这么多人活跃，一定有楼主一反常态半夜亲民的功劳。
帖子里一直闹腾到三点多。学校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总有认识的，大家齐心协力，已经把上了台献花的所有男生女生都认清了，竟然仍旧没找到跟楼主对得上号的。问楼主送的是申揽云还是洛扬，一向有问必答的楼主却不回复了。
忙活了半夜没结果，不少人开始认为楼主根本没上台，毕竟有人说还有见到后台送花的，并且也有几个人表示也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原本以为希望已经近在咫尺，现在看来天亮之前都找不出答案了。楼主也没再搭理帖子，洛远远感觉已经困得不行，干脆关了手机老实睡觉。
“后桌醒醒，你粉要掉桌上了。”
申揽云猛地睁眼，千钧一发之际把筷子往碗上一甩，差点掉桌上的粉条安全着地。
抬头一看，洛扬兄妹俩都已经吃完了，一大一小两个碗里一片平坦，只剩下泛着波的粉汤。
“抱歉。”申揽云抬起眼镜揉了揉眼，打起精神继续嗦粉。
“申揽云哥哥今天又变成大金毛状态了。”洛满星歪着头看申揽云，“看起来很困。”
“嗯。”申揽云应了一声，动作迟缓地夹起碗里最后剩下的半个卤蛋。
“哎——”洛扬的筷子猛地伸过来，捞起在申揽云筷子下将身一扭差点逃去的卤蛋，行云流水送回申揽云碗里，笑道，“昨晚参加了音乐会，兴奋得睡不着吗？今天困成这样，比上次还夸张了。”
“谢谢……”申揽云干脆用筷子尖在卤蛋光滑的屁股上戳一个洞插起来，终于稳妥地送到嘴里，嚼几口咽下去，“应该是比上次晚。”
“这要怎么办啊，今天第一节可是语文课，没法补觉了。”洛扬支着下巴皱眉思考，“不过我们今天出门早，现在离早读还有挺久，早读课应该可以睡会儿……对了，待会你就别跟我去送星星了，直接先去教室补觉吧。”
“不用。”申揽云很快拒绝，“语文课的话，做题我就不困了。没关系。”
“啊我知道了。”洛扬了然地点点头，“上次地理课睡觉，纯粹因为那是地理课。”
申揽云点头，“嗯。”
“上课睡觉不好。”洛满星谴责道。
洛扬大笑，摸了摸她的头，看向申揽云说，“下次不会了，对吧后桌。”
“嗯。”申揽云认真回答。
“所以不是因为我叫你睡你才睡的，对不对？”洛扬忽然又说。
“……”申揽云迷糊之间其实不太想得起来这回事，用迷茫的眼神看了一眼洛扬，艰难地思考了一会儿，继续点头。
洛扬也望着他，最后叹了口气。
昨晚夜空很晴朗，今天天气也不错。
时间还不到七点，太阳都没怎么热起来，浅蓝的天之下是清爽的晨风。瑶江桥上总是风特别大，把桥上行人的头发和衣物都吹得到处乱飞。洛满星走在洛扬和申揽云中间，左手拉洛扬的手右手拉申揽云的衣袖，被哥哥们飞起来的校服外套把头包了个严实。
洛满星可怜兮兮地哼唧了一声，洛扬扭头就看到了，哈哈笑出声来。
走在靠栏杆一侧被风高高吹起校服的正是申揽云，见状立马手忙脚乱地剥开裹住洛满星的衣摆，为防止衣服再度作乱，干脆把原本敞开的拉链拉上，一直拉到顶遮住下半张脸。这么一通风吹下来，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两人把洛满星送到一中校门口，照例默契地站在原地看小姑娘的背影混入同样穿着橙白色校服的初中生们之中，直到远远地进了教学楼，才转身往回走向河高的方向。
推着自行车走出一段，洛扬说，“后桌，你注意到一中校门边上花圃里种的花了吗？”
申揽云愣了一秒，然后才开始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好像没有。”
他还以为洛扬和自己一样一直在看妹妹的背影，谁知道这人竟然在看花。要是让妹妹本人知道了，一定会伤心吧。
“可惜啊。”洛扬遗憾地摇摇头。
申揽云疑惑地看向他。
“南边角落里有一株挺大的月季，好像有一个花苞，是玫红色的。”洛扬说。
申揽云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什么月季？
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又突然说到月季？
“其实我更喜欢月季，比起玫瑰。”
申揽云看见洛扬的眼尾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见申揽云愣愣地望着自己不说话，洛扬笑了起来，“玫瑰太骄矜，不如月季温和可亲。到了开花的时候，其实月季也不比玫瑰逊色。”
申揽云看不透这笑容背后的意味，也不敢在心里给这几句突然的话语下定义。他先移开了目光，只用一个“嗯”作了回答。
其实只要看见那个小卡片，洛扬肯定就知道是自己给他的花了。至于其他的……人是会无聊到什么地步才会在报纸上圈字啊，发现自己竟然能做出这种扭捏矫情的事情的时候他对自己的嫌弃简直达到了有生以来的最高峰。会无聊到这个程度的，除了他自己大概没有第二个人了，即使是洛扬也不可能。
这么一想他忽然有了种带着遗憾的安心，洛扬今天说喜欢月季，应该至少证明那支花他是喜欢的。
“我奶奶也种月季，有机会可以来我家看看。”申揽云的目光回到洛扬那边，“就种在河边，除了月季之外，还有很多别的花。嗯……你窗台上那些花也有。”
“我窗台上的是茉莉和栀子。”洛扬说，“好啊，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向奶奶请教一下种花的技巧。”
“你也种得很好，跟她不相上下。”申揽云摇摇头说。
洛扬轻吸一口气，半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但中途止住了，化作一声轻笑。
申揽云一直垂眼望着他，也不再言语，两人默契地跨上自行车，一如既往继续并肩而行。
已经到了大部分初高中生上学的时间，马路上热闹起来，不宽的马路很快被自行车和小电驴挤得满满当当，人行道上也被蹦跳追逐的小小身影们占据。蓝白和橙白的校服混杂着往前流动，笑闹声在车轮和踏板间隙轻盈地跳跃，把原本安静的晨风也闹得不得安宁。
小县城的一天，在学生们的上学路中开始了，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申揽云悄悄收回一直停留在洛扬侧脸的视线，莫名地感觉到安定。
音乐会的后劲确实不小，做完课间操回来剩下的一点时间里，班里女生们还在偷偷看论坛里有人上传的表演录像。她们一团一团地聚在一起，伸着脖子看桌子下的小小手机屏幕，时不时发出怪叫。女生们真是神奇的生物，一个人的时候矜持无比端庄无比，一旦凑到一起就会出现另一种放浪形骸的人格，无论是聚众鬼叫还是手舞足蹈都信手拈来。
男生们则早把音乐会抛到了脑后，这会儿班里都没几个男生，都在操场上争分夺秒摸几下篮球。相比之下，还是之前的篮球赛更余韵悠长。
申揽云在跟洛扬送了妹妹之后就莫名地不困了，正在座位上替洛远远算账——昨天音乐会，洛扬申揽云一直忙于舞台，洛远远忙于看万琉拍万琉，毛五绍一帮人对音乐会兴致缺缺但也没闲着，趁此机会兜售零食大赚了一笔。他们秉承洛扬的“口碑第一”理念，卖到后面已经完全算不清楚账了，但心态依旧平和乐观：卖一点是一点，多了还是少了也不知道。以至于现在存货和收益都乱七八糟，统统堆在洛扬和洛远远的座位上。
罪魁祸首同时也算半个功臣的毛五绍几个人现在正是操场上极限卡时间打球的领头人，只留下洛远远和申揽云收拾残局。
至于洛扬为什么不参与，用洛远远的话就是“你算数比我还慢，别帮倒忙了”；而申揽云则是认为这种小事不用他动手，他看着就行，打杂交给洛远远不用愧疚。
于是洛扬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小狗，画好就转身拿给申揽云看。
申揽云正在自己的草稿纸上记录算出来的账目，忽然眼前跃入一只小狗。尖尖的耳朵挺立着，全身用黑墨水涂黑，留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白纸上乖乖地望着自己。
小狗的头顶是洛扬还没撤走的两根手指，申揽云的目光顺着这手慢慢往上，落入洛扬的视线。那眼尾依旧弯弯的，显示出主人此刻心情的愉快。
洛远远正在等申揽云报数，习惯了先前的快速，这会儿突然很久都没动静，不明所以地回头看。结果一回头就见洛扬正扭着上半身骚扰申揽云，当时就一个大白眼送给帮倒忙的这位哥：“哥，你别捣乱行吗？本来上课前我们就能算完的，你这样搞我们一直到数学课下课都弄不完！”
洛扬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洛远远，直直地与申揽云对视，目光分毫未动，问：“后桌，真的算不完吗？”
“不会。”申揽云握着笔的手颤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食指，轻轻抚摸黑墨水小狗。
洛远远被这种倒戈行为气得一丢手上的笔：“合着我才是帮倒忙的？”
“没有，你帮了很多。”洛扬依旧笑意盈盈，终于看了一眼洛远远以示安慰，“但是要劳逸结合，不能压榨劳动力。毕竟算这个账也不急这一会儿，算不完待会再算也行。”
申揽云似乎从这句话中听出另一种意味——“现在陪我玩比较重要”。
洛远远满头问号：“我就不是劳动力？”
“所以你也休息一会儿，快去玩吧。”洛扬摆摆手，又转回申揽云这边，“后桌，我们不管他。你知道这只小狗是什么品种吗？”
旁边洛远远还在痛斥：“哥你但凡看一眼钟，就知道现在离上课连一分钟都不剩了，我他吗玩个……”只是没有人再理他。
“不知道。”申揽云把笔放到一边，认真地看小狗狗，和小狗狗头顶洛扬轻轻晃动的指尖。
那指尖蜷了一下，压在小狗头顶的两只大耳朵上，洛扬低声说，“这是德牧，耳朵像兔子一样大大的。小的时候耳朵是耷拉着的，像黑色的垂耳兔，长大一点耳朵会立起来。”
申揽云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掀起草稿本看自己之前练习画的那些，就是这种狗狗。
不过这个动作还是被洛扬看得一清二楚，他带着笑轻声补充道，“你画的那些就是。”
猝不及防又说到了申揽云不太好意思面对的事情，他不由得低下头轻咳几声。
他想起之前洛满星说过，她觉得自己平时像杜宾，今天这种状态像金毛，但好像这两种都不是洛扬现在说的这种。
洛扬转身回自己座位那边，接着又拿了一张纸过来，上面也是一只小狗，不过不一样的是这只小狗是用橘黄色的笔画的。
“这个认识吗？”洛扬问。
申揽云想了一下，“金毛？”
“对。”洛扬笑着点头，“我记得星星有在你面前说过这种狗狗。这是一种性格非常温和的狗狗，对人类极其友善，是很好的伴侣犬，用来陪老人家、照顾小孩都可以。”
申揽云想的却是洛满星把这种狗狗用来形容自己，微微蹙起眉头感到一丝疑惑。
“你可能不知道，金毛虽然以对人类温和友善著称，但对其他的犬类是非常凶狠的，一旦有别的狗狗上来挑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击，如果对方不及时停止，甚至会咬死对方。”洛扬说。
申揽云有些惊讶，这白纸上的小狗狗耷拉着三角形的耳朵，坐在地上的姿势无辜又可爱，没想到原来有这么凶戾的一面。
但即使是这个特点，说像自己，好像……也不是特别符合吧？
“那杜宾是什么样子？”申揽云想起另一种狗狗。
“杜宾啊。”洛扬回过身去拿另一张纸，就这一小会儿，他竟然画了这么多狗狗。
上课铃已经响了，课代表上了讲台，把课前习题抄在黑板上让大家做。一时班里安静了下来，洛扬也看到了黑板上抄得歪歪扭扭的习题，拿纸的动作顿了顿，问申揽云：“要做课前题了，你先做题，待会我们再说？”
“这题我之前做过，记得答案，很简单。”申揽云说，“没事。”
这话一出口，立即收获了周围一圈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尤其是洛远远。洛远远立马刷地转身，“求您发发善心动动小手，把解题过程简略地写一下让我看看？昨天胡大姐就说了今天课前习题要点我讲过程！你不救我我真的会完蛋！！！”
申揽云看了眼算到一半的账，决定还是帮一下他，从书堆里抽出另一本草稿本，几下翻到某一页，用笔圈出一块，递给洛远远。
洛远远如获至宝，欣喜若狂地抱着本子转回去。
没多久，申揽云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本子就这样从洛远远手里越传越远，传过万琉和她同桌，又传到钟诗语，甚至到了第一排的文志手上。
之前在重一的时候，他的作业也有过这种待遇，但草稿本，还是第一次。
洛扬望着远航的草稿本，目光里似有某种怀念。
很快他把刚才一直拿在手上的第三张画了小狗的纸放到申揽云桌子上，盖住前面两张小狗，继续小声说，“这就是杜宾。星星很喜欢杜宾。”
“你喜欢吗？”申揽云也小声问。
“我还是更喜欢德牧。”洛扬勾起唇角。
少有的，洛扬表达了出具体的喜好。今天第二次。
“为什么？”申揽云忍不住追问。
但问出口的时候，申揽云又有种洛扬做了这么多，似乎就是为了让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小狗
